遼人走了,狄詠開始著急了。
先去西山的小山坳里看看火炮操練情況,再去巡查各西軍營寨,又去見拓跋諒祚與米擒真野兩個人。晚點,還要去講武學堂,接著要找劉幾與剛到不久的李憲……
軍營寨中,拓跋諒祚與米擒真野兩人躬身站著,謹小慎微。
聽狄詠問話:「各部編練得如何了?」
米擒真野看了看拓跋諒祚,大概是等拓跋諒祚先說話。
拓跋諒祚便答:「回稟相公,一切都有條不紊……」
狄詠點點頭,看向米擒真野,聽米擒真野答:「回相公,操練之事,種將軍折將軍來查看多次,都說不錯。但是軍中……甲冑與刀槍差得甚多……弓弩箭矢更是極為缺乏,還請相公調撥一二……」 ❂
這兩人,回答的話語,就看出了兩人的心態。
拓跋諒祚能不缺東西嗎?自然也缺,但他就是不敢說一句……
而米擒真野這人,他敢說,為何?因為他聰明,心中有一定的猜測,比如是不是真要打仗。這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米擒真野真是一個實事求是做事的人,務實的人,就自然有務實人的思維方式,他不覺得自己提出這個問題,會讓狄詠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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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詠點著頭:「甲冑,不會太多,到時候你們自己去分,刀槍自是會配齊,人人都有,弓弩的話……」
狄詠稍稍有點猶豫……也是心中的防備之心……
弓弩這個東西,一旦成了規模,戰鬥力的加成極大!而且這些党項人,本就是弓馬嫻熟之輩。
米擒真野直接答道:「相公,若無弓弩,真若接戰,戰力必是大打折扣。我党項人,本就是弓馬嫻熟善戰之人,若得弓馬,必然戰力大增,若是實在無馬,有弓弩,那也可當精銳!」
狄詠看著米擒真也,忽然微微一笑,問了一語:「你米擒部,有多少人啊?」
「全族青壯皆至,十四以上,五十以下,都到了!共一萬三千七百餘人!」米擒真野答著。
「嗯,那就給你米擒部配滿,弓弩配滿,鐵甲三千,皮甲一萬!」狄詠答著。
米擒真野立馬驚訝在臉!
卻聽狄詠又道:「還給你們五千匹馬!」
「這……」米擒真野有些不解了:「相公這是……」
「這是褒獎你昔日為國平叛之功!」狄詠從來不是什麼好人!
拓跋諒祚當面,已然黑臉,連連低頭,藏住表情。
米擒真野哪裡還能不懂,卻還是問道:「不知其他部族,如何配置?」
「其他部族,百人五匹馬,十副鐵甲,二十副皮甲,二十張硬弓!」狄詠答著,沒啥,就是偏心,赤裸裸的偏心!
誰叫米擒真野有昔日河西平叛之功!
米擒真野皺著眉頭,也低頭!他知道,他知道狄詠打的什麼算盤,但他就是沒辦法!
就只能這麼眼睜睜看著狄詠奸計得逞!
狄詠擺擺手:「出去吧……」
米擒真野與拓跋諒祚兩人出門而去,走得不遠,米擒真野主動開口:「郡王殿下,臣……實在不曾有過投敵之舉,皆是那宋人陷害與臣!」
拓跋諒祚看了看米擒真野,點點頭:「今日,你們為宋臣,皆為國效力,莫要再說以往之事了……」
拓跋諒祚這是什麼意思?拒人於千里之外!
米擒真野無奈,只得又道:「如今這些……皆乃那宋人挑撥之計也!郡王可要明察……」
「莫要再言這些悖逆之言,否則本王立馬將你告到狄相公處,說你有謀逆之心!」拓跋諒祚厲聲呵斥!
他實在太心虛了……不是面對米擒真野,是面對狄詠太心虛了……不僅是他相不相信米擒真野不曾反叛的事情,更是擔心米擒真野是狄詠派來試探他的。
一旦露出一點問題,拓跋諒祚就是個人頭不保!豈能不萬分謹慎小心?
卻是米擒真野,聽得這般兩語,一顆心是拔涼拔涼的……
「郡王殿下……」米擒真野還想說點什麼。
拓跋諒祚卻忽然手一抬:「就此處別過了,本王自回營中……」
拓跋諒祚興許是為了表達堅定的態度,興許就是不願與米擒真野多說……他竟是換了一條路回營。
米擒真野站在原地,看著拓跋諒祚遠去的背影……喃喃自語:「狄詠啊狄詠,難道我党項如今……已然就成了定局嗎?難道就沒有一點迴轉的餘地了嗎?唉……」
可惜狄詠不在當面,不能回復他一語:沒有,一點餘地都沒有!
狄詠去了講武學堂,這裡他也急,他是心疼得著急,這些年輕士子,真的要上戰場了,狄詠心硬如鐵,卻也會想,能少死幾個,最好就少死幾個……
蘇轍在上思想教育課,說著那些聖人之言,細細解釋,家國天下……
軍漢們大多都初步識字了,連每次考試吊車尾的李雲龍,也識字了,識字這種事情,起步很難,但這世界上,沒有人在小學的時候語文考不及格,長大了還看不懂新聞的!
識字,開始的時候有快慢,但要達到平均水平,其實都不難,都會自然而然就達到了。
初步識字的軍漢,就需要進階版的思想教育,就要開始理解論語孟子,有了這個基礎,文言文就有了一個基礎,就慢慢基本看得懂書了,看得懂史記、春秋、戰國策……乃至孫子兵法之類……
軍漢這邊,其實有條不紊。
反倒是士子那邊,得用點非常之法了。士子那邊,兩個多月,每天鍛鍊,身板上已經有了巨大的改觀!
非常之法是什麼呢?
狄詠想破了腦袋……
終於想到了辦法,召來狄諮,開口:「明日啊,把士子們都聚集起來,去城南門,那裡有數百個頭顱,讓他們圍觀一個時辰,嗯……不夠,讓他們搬運,每人至少搬一個,搬去掩埋!刨坑掩埋的事情,也讓他們干!」
狄諮愣愣點頭:「好!」
「還不夠,每日好吃好喝供著,日日吃肉,往後講武學堂,但凡殺豬宰羊,不得讓旁人來做,皆讓士子們輪流動手,爭取每個人都宰殺一隻!」狄詠又道。
「好,我記下了!」狄諮太懂了,先搬血淋淋的人頭,再動手殺個血淋淋的豬羊!
算是心理建設,再見屍山血海的時候,接受的速度就會快許多倍了!也是能多救幾個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