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乙辛聽得明白,卻道:「你莫要與我說這些,走私也大多是你們宋人走私,都是你們宋人的事,榷場卻是我大遼與你宋白紙黑字簽訂的盟約,你關了榷場,那就是背盟!背盟,可是不美!」
可是不美,四個字,帶著威脅!耶律乙辛親自來威脅!
為什麼要整肅榷場與走私?為了開戰,那是自然的,也為了錢,宋朝廷缺錢缺得哭,狄詠當家了,豈能不想辦法弄錢?
不用如何計算,就是猜,狄詠也能猜到,就宋遼邊境的走私,一年至少會讓朝廷損失幾百上千萬貫的稅收。
這大宋朝,就是個大漏勺!處處是漏洞,狄詠就是那修補匠,處處縫縫補補。
這才哪到哪?如今才補一個陸路邊境的漏洞,遼宋之間,海路其實也是通的,那也是個大漏勺。
此時此刻的宋朝,說起來,並沒有正兒八經的海禁!就是說沿海的官府,是並不真正去打擊海貿的,不論是進來的,還是出去的,都是一种放任心態。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
還是狄詠讓王安石去泉州組建的市舶司,才算第一次在沿海地區開始了海貿的控制,但一個市舶司,也還差得遠,不說別的地方,江南杭州,杭州灣,就需要再起一個市舶司,廣州就更不用說了。 ✰✺
此時此刻,只怕杭州那邊,商船也開始雲集了,陸路不通,人總是會想辦法的,那自然就要走海路。你道歷史上,蘇軾大過年的,幹嘛要逮上百私鹽販子去嚴刑拷打?
也好在,如今的海運,特別是遼人與宋人的海運,並不那麼發達,遠沒有東西方的海貿發達。因為以往宋遼的陸路,過於暢通了,反倒比海運方便。
對於商人而言,比起來,陸路也安全許多,海路風險極大,隨便一沉船,那就是傾家蕩產還負債。
耶律乙辛說著威脅的話語,狄詠聽著,也在點頭:「背盟?那是不可能背盟的!我狄詠豈能做那般千古罪人?就是讓我此時此刻死在此處,我也不會去做那般遺禍千年的事情!」
這話聽得耶律乙辛很舒服,態度也和緩了,也點頭了:「既是如此,那便立馬下令,把榷場都開起來!」
「應該應該,只待把那些走私的賊寇都掃盡了,榷場立馬就開了,想來要不得多久,已經一個多月了,最多還有一個月時間……也是那些碩鼠之輩,牽連甚廣,隱藏極深,我這裡剛得公文,你到如何?朝廷差吏,竟是與山林盜匪合謀一處,實在是駭人聽聞,若非證據確鑿,豈敢相信?」
狄詠擺事實,講道理!
耶律乙辛只道:「還要一個月?」
狄詠為難點著頭:「當是要的!」
「不行!」耶律乙辛面色又黑,說道:「十天之內,必須開那榷場!」
「那耶律相公這就是為難人了!大宋與大遼,兄弟之國也!你大遼的事情重要,那我大宋的事情自是也重要……都要有一個互相體諒不是……」狄詠一臉為難。
「看來……狄相公這是真有背盟之心啊?」耶律乙辛目光微微一眯。
「沒有,萬萬沒有!」狄詠拍著胸脯保證,還得演一個怕。
「哼哼……我還未來宋的時候,就聽說狄相公在太原聚兵,怕不是已經做了準備?」耶律乙辛話語說出,立馬看向狄詠,等待狄詠的反應,言語上的,表情上的……
這是試探了!
狄詠面色大急:「這就是誤會了,天大的誤會!耶律相公也是領兵之人,更是胸有溝壑之人,大智慧在身。豈能不知我在此聚兵的原因?這哪裡是聚兵啊?我引耶律相公出去走走?各營都看看,十萬党項啊,十萬党項青壯,如之奈何?不如此關在太原,以太行呂梁為囚籠,何以拿捏?何以控制?」
耶律乙辛看著狄詠急著解釋的模樣,卻不為所動,問了一語:「莫不是,狄相公想以十萬党項為馬前卒?」
狄詠一臉委屈說道:「若是以十萬離心離德之党項,能與遼國騎兵開戰,那倒是奇事了,說出來,卻是連我都不信……就這十萬党項在太原,我還得調撥幾萬軍漢來看守,唉……錢糧無數……也不知什麼時候是個頭……」
耶律乙辛沉默著,也盯著狄詠……
狄詠繼續說:「有時候啊,我也想……不若……就殺個一乾二淨,一了百了……免得日日防賊,擔驚受怕,防不勝防!還要我一個宰相離京遠來坐鎮!」
按理說,是這個道理吧?在太原的党項人,比宋人士卒都多,狄詠應該是個擔驚受怕……剛剛大權在握,就出京來此坐鎮……
卻是耶律乙辛又哪裡知道狄詠拿捏党項人的手段?米擒真野,拓跋諒祚,都在股掌之間玩弄著。
但凡玩弄不得這兩人,十萬党項,那就真是個定時炸彈。
耶律乙辛其實心情大好,狄詠這個態度,也就是說……大遼以兵威壓之,如此威脅狄詠,是可以解決問題的。
耶律乙辛摸透了狄詠的底牌了,便是一語:「十日,就十日,這是我大遼皇帝陛下定的時間,十日一過,榷場不開,後果自負,勿謂言之不預也!實在是你大宋背盟在先,榷場關個三五日也還罷了,豈能連月去關?這教我回去如何交代?狄相公也不要為難我啊……」
厲害話先說,話鋒一轉,又說點和緩話語。
「唉……」狄詠這個難啊,難得實在沒辦法了,又道:「我儘快,我下文去催,催促他們,儘快儘快……一定儘快!」
態度是極好的!
耶律乙辛其實很滿意,但他也不是好忽悠的,又道:「狄相公不是要帶我出城走走嗎?什麼時候啊?莫要拖久了,我還得趕著回去復命!」
耶律乙辛還是要出城去看,親眼到處去看,看看這太原城外到底是個什麼景象。
狄詠臉色還是為難,卻又好似難以拒絕,只得點頭答道:「好,也好,現在就去看,以免耽誤耶律相公回程。」
看什麼?自然是看各處大營,以及狄詠給耶律乙辛準備的幾齣戲碼。得演起來,狄詠一個人演,不保險,得党項人都演一演!
當然,西山神機營,那早已把大炮都拉到山坳里放著了。
就讓耶律乙辛好好看看党項人的大戲,保准看得耶律乙辛百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