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七章
火炮來了,在太原城西邊山腳下集結了五千多神機營人馬。
沈括也來了。
焦頭爛額的沈括,見到狄詠的時候,眼睛裡的眼屎都沒有擦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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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詠看著他,有些心疼……大概心疼三秒,開口問道:「共有多少門?」
「大炮共一百零四門,還有一些小炮,二十來門,各種大小皆有,也是學生試著造出來的……威力也不小……」沈括答著。
狄詠點著頭,忽然問了一語:「最小的多大?」 ✫❊✻
「一百來斤……」
狄詠忽然想起了什麼,又問:「能不能造個十來斤的試試?」
沈括立馬答道:「恩相這是要造小銃啊?」
「對,小銃,就是這玩意,銃管弄個三尺來長,試試……」狄詠這顯然就是要造火槍,其實是區別於這個時代銃的火槍,這個時代的銃,銃管最多一尺長左右,還大多綁在杆子頭前……
其實還是壓榨沈括,如今大火炮工藝上基本問題不大了,將來的改進是將來的事情,所以狄詠就想到火槍,哪怕火繩槍,總是一步步往前走……
讓沈括去負責鑄造製作之類的事情,還不如讓沈括繼續研究發明創造……
沈括立馬就找到了這件事的技術關鍵點,答道:「恩相,說起來,小銃,難就難在其管道,小銃必然不可用澆鑄之法,唯有千錘百鍊之鐵棍,從中間掏空,如此才可堪用,若是三尺來長的銃管,雖然可以用手輪鑽,卻也極為耗費功夫,個人攜帶,還得越輕越好,多少有些得不償失……」
「無妨, 你先試著做,做出來了,就拿與某看看……」狄詠帶著期待,其實他慢慢也知道了這個時代許多的手工藝工具,如此,也才發現其實鑽槍管,並非不可行。
手輪鑽這玩意,還是挺好用的,許多工藝上都用這工具,比如製作玉器,類似的傳統工藝,還被後來人記錄在一本名叫《玉作圖》的書籍里。乃至,還有清朝末年的一些照片裡,也有手工生產槍管的這種工具……
按理說,火藥槍,從火繩槍到燧發槍,甚至來復槍,本也不是大機器時代的產物,就是手工業時代的產物,沒有理由手工業發達的宋朝,有造不出來的道理。
耗時耗力無所謂,不外乎錢,只要錢夠,耗費多少時間與人力,那都無妨。
沈括點著頭,技術問題,在他這裡,都不是什麼大問題,答道:「那學生就試試……」
「嗯,也不急於一時,眼前,最重要的是把這神機營給操練出來,保證這一百多門炮若是真上陣,都能打得快打得准!」狄詠叮囑著。
「兩月之內,可完成此事!」沈括答著。
狄詠問了一語:「某欲舉薦你個正式的官身,兩個選擇,一是樞密院承旨,二是工部員外郎,便看看你自己如何作想……」
狄詠這是要馬兒跑,就要給馬兒多餵草。說起來,沈括還真沒有一個正兒八經的官身,以前,狄詠多少是沒有這能力,不能說給沈括一個好官職就給他,而今,狄詠是有這能力了。
這待遇,那是真不差,起步正六品,沈括可是還沒中進士的!
沈括果然驚喜非常,抬頭看著狄詠,大禮躬身:「學生拜謝恩相抬舉!」
「不必這些客氣,你選……選好,某就去信京中,快馬來去十幾日,文書就來了……」狄詠大手一揮。
「那……那學生選……」沈括又看向狄詠,一時之間還來不及去想,不知怎麼是好。
「那,某與你參詳一二?」狄詠問道。
「再好不過!」沈括點著頭。
「樞密院承旨,兼工部員外郎!」狄詠笑著答道。
「啊?」沈括懵懵的……還有這種操作?
狄詠說有,那就有:「就這麼定了!把那一百多門炮都擺出來與某看看,讓某也看看場面,長長見識!」
「是,學生這就是去辦!」沈括拍屁股飛奔而去。
一百多門炮,什麼場面?
狄詠兩輩子都沒有見過的場面!
黑乎乎一大片,黑洞洞一大片!雄偉,壯觀!
只可惜,還看不到齊射的場面。
陡然間,狄詠也有一種睥睨天下的感覺,他已經好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仿佛這世間的一切,都已不在話下!
卻聽狄詠口中,只有一個字:「好,好好好,極好極好!真好!」
咧著嘴,笑!
這大宋不是沒有炮,乃至大遼也不是沒有炮!
但,眼前這些火炮,那真是超越了時代幾百年!這不是技術上有多麼大的發展,這是理念上的變化。
換句話說,其實科學技術層面,從宋到明,其實沒有什麼大變化,全世界都如此。
狄詠心情大好,講武學堂里那些狗屁倒灶的糟心事,此時一掃而空,口中繼續說:「吃酒,今夜吃酒!」
「聽恩相的……」沈括點著頭。
「好了,拉回去,都蓋好,容易生鏽,多擦油……」狄詠真是寶貝這些玩意,寶貝疙瘩。
「恩相放心,學生也寶貝得緊,豈敢怠慢這些好東西!」此時的沈括,顯然比狄詠對這些火炮更有感情,親生孩子一般。
晚上喝酒,在太原城內,大宴百官!
其實還有一件事,那就是給苗繼宣送行,苗繼宣得去河北了,不能再拖了,得給苗繼宣留下充足的時間去整備河北各地軍事。
今夜狄詠,這酒是喝得開心的,足夠開心,幾乎放開肚皮在喝。
醉得也是腳步虛浮,路都走不穩。
回到住處,自也有人來伺候狄詠,擦臉,洗腳……
半坐半躺在床上的狄詠,迷迷糊糊中看著眼前伺候的人,忽然……忽然從床榻一躍而去,口中大呼一語:「來人,來人!」
牛勇從門外破門就入,當真是破門!
狄詠發神經病了!
定睛再看,眼前兩人,一個牛勇,已然抽刀在手,擋在了狄詠身前。
還有一人,梁辛初,嚇得往旁邊一躲,眼神里充滿了疑問。
唯有神經病狄詠,眼神左右掃視幾番,看了看牛勇,又看了看梁辛初,再看了看梁辛初手中拿著的布巾!
牛勇也一臉疑惑,想問又不敢問,也不知道怎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