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超越情色無數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柳永的舊詞《雨霖鈴》。

    柳永的詞,沒啥,就是深受廣大婦女的喜愛。

    呃……特別是失足婦女……與可能要失足的婦女……與文藝女青年!

    婦女邊聽還邊說呢:「唉……宋人的詞,是真好!只可惜柳三變已亡故,否則如何也願見一面……」

    狄詠看著婦女,只想,難怪柳永白嫖一輩子不花錢!還能賺錢!

    轉頭又一想,是不是有點……腦殘粉追星的味道?

    古往今來,竟然是一回事!

    這不,還有活著的明星啊,風華正茂,長相更是人類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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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相公,不若填一曲新詞如何?」蕭觀音笑顏如花,滿眼閃光,不靈不靈! ❋✸✥

    我真不是想你愛上我!

    這是狄詠內心真實寫照!

    孽緣!

    要命的!

    奈何,人設過高,不能在遼人面前丟了宋人的臉面不是?要對得起大宋名士這個頭銜!

    官袍袖籠一卷,紙筆就已經跪在面前。

    看一眼蕭觀音,那不靈不靈的眼神里,都是期待。

    誰能配柳永?

    納蘭性德!

    都是婦女最愛!

    但但但……是,千萬不能搞撩撥的……

    提筆寫就,不唱先看,蕭觀音忍不住就拿去先睹為快,口中默念:「今古河山無定據,畫角聲中,牧馬頻來去。滿目荒涼誰可語?西風吹老丹楓樹。從來幽怨應無數?鐵馬金戈,青冢黃昏路。一往情深深幾許?深山夕照深秋雨。」

    詞牌《蝶戀花》,寫打仗,一句不帶撩撥的,其中詞意,不外乎兩句詩: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深閨夢裡人。

    有些人天生能感傷,就是感情豐富,有些人天生冷淡,其中區別,就好比有些人看一部電影能哭成淚人,有些人看同一部電影卻完全無感。

    文藝女青年,必然感情豐富。幾語讀罷,便是淚從中來,抬袖輕拭,微微搖頭,口中輕言:「還是不打仗得好,不打仗好啊……可憐啊……也可見狄相公戰陣之上,見得死傷,見得那些青冢墳塋,該是何等的感傷!」

    這話說得……說得狄詠還真起了幾分感傷,口中答道:「一將功成萬骨枯……只願天下安定,所有人都能安居樂業!」

    「我來唱,我來彈……請狄相公品鑑!」蕭觀音抬手招來琵琶,親自彈唱。

    狄詠知道這時候的標準回答:「外臣惶恐!」

    蕭觀音擺擺手:「你我之間,伯牙子期之交,高山流水是知音,不必如此客氣,萬萬不可再如此客氣……」

    什麼?什麼就伯牙子期了?什麼就高山流水了?這感情進展也太快了點吧?

    「狄相公品鑑!」蕭觀音開始了。

    感情充沛,幽怨其中,悲傷無盡……一詞一句,肝腸欲斷!

    真仿佛有那良人戰死沙場,佳人悲愴血淚流干……

    可惜了……

    可惜是個皇后!

    皇后唱完,還幽怨看向狄詠,口中幽幽說:「一往情深深幾許,這句詞,真好!真真的好!再配深山夕照深秋雨結束,不是狄相公有這般無盡悲傷,豈能填得出這般的詞來……」

    狄詠搖著頭:「一般般吧……」

    「嗯?如此好句,豈能一般?」蕭觀音不樂意了。

    狄詠尷尬一笑:「不值得稱道……」

    「值得!」蕭觀音很認真,眼神很篤定!

    「那……興許……算好!」狄詠不知道怎麼謙虛了,總不能說自己好牛逼吧?

    「不是算好,是真真的好,勝卻人間無數的好!」蕭觀音不允許有人質疑她的文學與音樂素養。

    「嗯……時候不早了,外臣……」狄詠話沒說完。

    蕭觀音手一抬:「不急,詩詞與酒,那是絕配,狄相公淺飲幾杯如何?」

    你看看你看看,為什麼會死?為什麼?

    「這個……外臣頭前已飲了不少,再飲怕是要醉!」狄詠連連擺手。

    

    「醉又何妨,醉了就下人抬回去就是,人生難得一場醉,狄相公填得此詞,想必無限憂傷在心頭,何以解憂,唯有杜康!」蕭觀音,伯牙子期不是說假,高山流水不是玩笑,她深刻體會到了詞作者心中的那一份憂傷之情,怕狄詠回去一人暗自神傷,不如酒入愁腸,一醉方休。

    我不想喝酒,你為什麼要逼我,非逼著我喝酒,我……也是沒辦法!

    喝吧……

    「繼續唱曲,莫要歡快,人若憂傷,便喜聽憂傷,聽得深處,便也解憂!」蕭觀音是真懂,人在悲傷的時候,就得聽悲傷的音樂。

    狄詠看了看自己,我悲傷嗎?

    強行給我悲傷啊?

    蕭觀音又掏出一個小本本,她自己的詞集,然後走到狄詠身邊,先翻一頁,說道:「狄相公,此詞乃我最得意之作,還請相公指正一二……」

    你都最得意了,還指正個啥?但人家蕭觀音就站在身旁了,也不能不評點一下,狄詠看了看,開口:「多了幾分外放,少了幾分含蓄。有如……人到情濃時,反倒是那欲語還休,卻又是那欲罷不能……便是要一個層次,進時退也,退時進也,進不能進,退不能退,最是動人!」

    蕭觀音聞言,身形一矮,直接蹲在了狄詠身邊,口中說道:「原道是這般,原道是這般……是極是極,剛才狄相公那一曲,便是處處不說情,處處說景哀,最後才問一語一往情深深幾許,卻又以景哀來結尾,正是這層次之言……受教受教……我這起語太點題,反倒失了意境……」

    「然也!」狄詠點著頭,一腦門的汗……忽然感覺自己也進步了不少!

    「狄相公再看看這闕詞……」蕭觀音已然入神,再翻一頁。

    狄詠先擦了擦那腦門的汗,看了幾眼,又道:「此詞,開合失拒,大開大合而起,卻又陰柔婉轉而結,就好比……就好比……內急難忍,褲子都脫了,原來放了個屁!」

    「嗯?」蕭觀音眼神一愣,轉頭就看狄詠。

    卻見狄詠也正轉頭,他是實在憋不出幾句話了,也是喝酒喝多了,這比喻極為貼切,但顯然不文雅。

    兩人相向轉頭,一個蹲一個坐,視線平行,相距半尺,霎時間便是明眸皓齒清晰,睫毛抖動可見。

    我擦!好看!美!

    什麼狗屁偶像劇?

    狄詠連忙轉過頭去:「失言了……」

    蕭觀音反倒不轉頭,卻笑:「一語中的,正是這般,我也覺得此詞哪裡不好,卻就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偏偏狄相公目光如炬!」

    狄詠再把頭轉回來,蕭觀音的臉還在那裡,帶著酒紅……

    媽的,要人命!

    我得走!

    狄詠開口:「外臣實在疲憊,要去休息了,下次再與皇后文談!」

    「嗯,好!」蕭觀音對著狄詠說完話,才起身。

    這兩個字,便是吐氣如蘭,吹在狄詠臉上……酥酥麻麻……

    狄詠抬屁股一禮,轉身就走,走起來像跑。

    卻見蕭觀音還在原地,看著狄詠背影,咯咯輕笑,抬袖一遮,面色也紅……

    你道她不懂?她孩子都生了,能不懂?她興許是在享受,享受狄詠那轉身就跑的模樣,那是一個女子無比的魅力體現。

    絕頂的名士大儒,戰陣滅國的英豪人物,大宋大權在握的宰相,大遼皇帝都羨慕不來的大才,人類長相的天花板,乃至大宋公主的駙馬相公……更是一語就能把她詩詞準確評價的伯牙、子期!

    這是什麼成就感?

    這與情色無關!

    這是一個女子最享受不過的成就感!超越情色無數!

    蕭觀音還有話語,話語之前,她掃視眼前之人,左右看了幾番,點得一個:「琪蘭朵,去,狄相公吃醉了,洗漱想來不便,去伺候著……」

    「奴婢遵旨!」琪蘭朵,皇后挑選幾番,自不用說,正是花樣,契丹與漢的混血,沒有百媚,但有千嬌,閨中未綻放,今日滅火時,嬌羞在臉,卻也情願,當真情願,面上有幾分掩飾不住的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