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賦稅越是繁瑣,收稅這件事就越是繁瑣,與其如此耗費人力物力,不如皆廢除了,把諸般稅收,都攤入田畝,只收一種稅,那就是田稅!」狄詠這辦法,其實借鑑自清朝雍正。
也就是說這個時代的稅收其實也繁瑣,乃至花樣百出。比如人頭稅,就是按照人頭收稅,也就是說只要是個人,都得給朝廷繳稅,活著就得繳稅。這種所謂人頭稅,其中比如什麼月樁、版帳……
攤丁入畝,就是啥稅也不收了,就收土地稅,換句話說,也是把其他所有稅收都安排到土地稅里。
也因為這個政策施行之後,清朝還向天下人許了一個承諾,永不加賦!就是永遠不稅賦了,這也是清朝贏得民心的手段之一。
「老師之法,把其他稅收都攤入田畝,那田畝稅豈不高出現在許多?百姓豈能願意?」趙仲針顯然沒有理解到其中精髓。
狄詠擺擺手:「國家收稅,是向富人收?還是向窮人的人收?」
「那自然是要向富人收,窮人還多收,那自是逼著他們走投無路去造反?」趙仲針答著。
「對啊,既是向有錢人收稅,攤丁入畝有何不可?誰有田,就誰繳稅!誰沒田,就免賦稅,豈不更加合理?如此,也可大大減輕那些窮人造反之事。化繁為簡,還可以大大減輕收稅這件事本身的支出成本。朝廷再規定一個佃戶給地主繳納田租的上限,確保佃戶不會過多承擔本該地主承擔的賦稅,豈不是社稷長久之法?」
狄詠說出了其中的關鍵精髓。當然,這裡面也有一個執行力的問題,也就是俗話說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但政策本身而言,就是進步,若是執行得好,那就更加進步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此法……」趙仲針一邊聽一邊思索,慢慢說道:「甚好,甚好甚好……」
「但此法之根本,依舊在丈量田畝,清查天下田畝之確實之數,否則必難以成!仲針可細思其中……」狄詠還是激,剛才意氣風發豪氣干雲,最終的目的,在這裡等著。
「哦,懂了,學生懂得了,這一課,學生受教了!獲益匪淺!不外乎與那些世家大族爭利也,學生若為萬萬之民,豈能怕了他們?」趙仲針有點熱血,帶著少年人沒有經過社會毒打的熱血。
狄詠點著頭:「繼續看……」
秘書趙仲針繼續翻看公文,一邊看一邊點評,也一邊問。
狄詠自然是不用看了,雖然效率下來了,但人舒服了,甚至狄詠把筆都交到了趙仲針手上,批註也由他做。
一個秘書,還是不夠,來兩個秘書,三五個秘書,那效率也起來了,人也舒坦了。
不免也憧憬章淳蔡確早點來赴任……要不要加一個?
比如章楶?
章楶這廝,功名都還沒考上,也是頭疼。
下班,也是下課,回家。
趙徽柔還在宮中陪著太后做衣服,太后也留飯。
家中只有葉一袖與梁辛初吃飯,還有一個「小廝」梁乙埋……並不上桌,只在一旁站著。
席間,梁辛初開口:「聽聞相公過得幾日要使遼國?」
「嗯?怎麼?」狄詠問著。
「奴家是想著路途遙遠,想著無人照料,帶多了女子也不便,想讓乙埋隨在相公身邊伺候,乙埋如今也當事了,為相公鞍前馬後支應,定是比旁人要貼心的……」梁辛初慢慢說著。
狄詠偏頭一看,梁乙埋一直就站在那裡,眼神之中滿是憧憬。
「嗯,也好,讓乙埋去牛勇處報備,添個軍籍,往後當個軍漢,隨牛勇走動!」狄詠隨後安排了。
梁辛初大喜,轉頭一個示意,倒也不用示意,梁乙埋已然跪地在說:「謝相公抬舉!」
「你用功……」狄詠差點把這事給忘記了,此時也就知道梁辛初是在暗示提醒自己,說她這弟弟立了功勞,又道:「都頭吧,當個都頭……」
忽然,狄詠又反應過來了,原來這些事,他都一言而決,如今不一樣了,他不是樞密院使了……甚至如今,狄詠占著牛勇這些有軍籍的軍漢在家效用,也有些不合適……
不過話說出去了,狄詠也沒打算收回,乃至他如今依舊占用軍漢給自己當差,也沒準備「改正」。
給梁乙埋封一個都頭,其實也沒什麼難……卻不免要與人說一聲,打個招呼。縣官不如現管也是這個道理。
梁乙埋自是在千恩萬謝,狄詠也當再勉勵幾句:「好好習練武藝,書也要讀,要時時長進……」
「小人明白,一定牢記相公之語!」梁乙埋還在地上跪著。
繼續吃飯,梁辛初下桌去扶弟弟起身,滿臉是笑……也在叮囑:「你要爭氣,一定要爭氣……」
吃完飯,自有……感謝!
一通劇烈運動,感謝完了,梁辛初又幽幽有語:「棄疾與長生多日未見了,奴家甚是想念,想著要不要把他們都接回來住幾日……不知……」
「想念了就去看吧,不必接回來……」狄詠狠心非常,哪怕一番雲雨之後,依舊不心軟,在孩子教育這件事上,狄詠很是理智。
梁辛初又道:「棄疾喜歡騎馬,也是相公以往帶他騎了一回,他便是每日要騎馬馬……」
「哦,此事好說,明日教冬歡去買馬,買……四匹,一人一匹!買好馬!」倒也不是狄詠弄不來馬,而是懶得麻煩,直接上市場去買就是,一匹一百多貫。
嬌嫩的脖頸,枕著粗壯的臂膀,體己私話之間,又是……一番,狄詠有惡,心中有惡。
都在梁辛初身上了,唯有在梁辛初這裡,狄詠溫柔很少,粗魯極多!
卻也別有一番風味在其中!
要出使遼國,得有許多準備,比如國禮國書,也要有許多謀定而後動。
有些事就是巧,狄詠謀劃著名出使遼國。
遼國也有人念著狄詠,大早出門收到了一個盒子,遼國寄來的東西。
打開一看,蕭觀音的信與書札,信的內容倒是沒什麼,但也是狄詠早已忘在腦後的一句話,在上次離開遼國的時候,蕭觀音說會給狄詠送一些詞作品鑑。
狄詠早忘記了這件事,沒想到,詞作來了,一大疊,算是詞集了,請狄詠品鑑的!
狄詠拿著盒子,上車,慢慢翻看,也在笑……
這娘們,文筆……有點……黃!完全不同宋人的含蓄……
當然,倒也不是說宋人真含蓄,而是那些文人大家們含蓄,那些浮浪詞,本也是瓦肆樓宇里受歡迎的!類似什麼十八摸之類的小曲小調,狄詠也不是沒聽過,乃至王安石蘇軾他們也不是沒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