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朝廷也有麻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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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人遣使來問,歲幣久久不給,什麼時候給歲幣。
皇帝的答覆是,近來天災人禍甚多,還頻頻用兵,三司欠債無數,一毛錢也拿不出來,緩一緩,容一容。
耍賴,皇帝趙禎心裡是全無負擔,反而有幾分開心。
遼使使節得了答覆,無奈之下,回去了。
其實這事,在台面之下,遼人明白,宋人這是想賴帳了,因為以往的歲幣,可從未有過這種情況。
但遼人暫時又沒辦法……總不能因為宋人拖幾天,就喊打喊殺吧?
但不喊打喊殺,宋人可能,十有八九,是真不會給了。
這個問題,該是遼人麻煩的事,得他們自己去煩惱。
多多少少,道德上,宋人有點問題。歷史上的宋遼相比而言,遼人在道德上,其實還真勝過宋人一籌。
但也是半斤八兩,遼人雖然沒有真正背過盟,卻也有過趁火打劫的事。
宋人果斷一些,說背盟,那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狄詠不管這些事,他事多。
皇家四海錢莊,正式開始B輪融資,股票掛牌上市了,融資兩千萬貫,直接作了兩千萬股。
印刷上,依舊是昔日印交子的那一套辦法,這套辦法其實很有效,在這個時代,防偽能力極強,宋朝的交子,從來沒有因為假幣出現過問題,只因為濫發而信譽虧空。
還別不信,宋朝紙筆的防偽技術,從源頭開始控制,再到印刷技術,外加密碼防偽,乃至還能做出原始的水印。
源頭就是造紙,用只有一個地方可以出產獨特工藝的四川「楮皮」紙張,控制原材料,控制工匠與作坊,不對外賣一張這一類紙張,私造立斬,只用來生產交子,而今也只用來生產股票。
印刷技術,其實就是多種顏色墨料的套印,用複雜圖形,乃至先後順序不對,效果都會不一樣。這一點,就是嚴格控制印刷作坊。
還有一套完備的密碼體系,漢字密碼,各處掌柜識別,這一套辦法,清末的票號依舊還用。
不論哪個時代,造假幣都是難上加難的事情。
但不論哪個時代,詐騙這種事,都從來不缺。這也是不能完全杜絕的,只能從重打擊。
股票交易所開始了,熱度自然不用說,連狄詠自己都買了一大堆。
新事物,很容易炒作,狄詠親自參與其中,股票價格自然而然迎來了一波水漲船高的泡沫。
狄詠也不阻攔,因為錢莊,他就是不會虧本的買賣。
狄詠也開始想著推行紙幣這件事,但也想著不能再直接發交子了,因為交子在此時,信用早已破產了,百姓不信任這一類的東西,想來想去,其實有一個好辦法。
那就是不記名的存摺,先試一試這個辦法,存錢的時候,存摺可以不記名,交易的時候,你直接把不記名的存摺給商戶,商戶拿著不記名的存摺,就可以到錢莊去取錢。
其實這不記名的存摺,它就是紙幣。但它就不叫作交子,也不叫什麼寶鈔,他就是存摺。
美其名曰,利於匯兌,利於錢貨流通。
先試試這個辦法,也不大力推廣,也不四處宣傳,這叫作潤物細無聲。
如果這個存摺慢慢讓一些人接受了,來日,狄詠就可以通過四海錢莊,直接印存摺買東西了。
有一個問題,就是狄詠的印刷作坊有點跟不上生產了,不過這是孫之文的事。這也導致狄詠說發兩千萬股,遲遲發不出來這麼多,弄得股票交易所每天排隊如長龍。
這倒是歪打正著,豪門大戶都排隊,小門小戶立馬跟風去排,變相的飢餓營銷……又是一波變相的水漲船高……
搞得小國公錢紘還不快了,直接上門來找狄詠,要拿內部股票,狄詠自然也得給面子。
還是孫之文這個汴京交際花手段高明,長袖善舞,狄詠的家門不是人人都能來找的,為這點事,孫之文周旋於各大豪門之間,人情臉面實惠,那是樣樣俱到,也逼得孫之文對擴大印刷作坊之事格外上心。
孫沔退休了,觀文殿大學士。因為樞密院裡副使太多,得退休。
本來苗繼宣也該退休,狄詠請的情,樞密院裡,豈能沒有一個真正知兵事的副使?
操辦退休的事情,自然還是宰相韓琦,自然也是在削弱狄詠在樞密院的影響力,理由是合理的,但包拯死得「及時」,依舊留兩個副使,歐陽修與苗繼宣。
狄詠與韓琦,倒是時不時會見面,但公開場合見面,韓琦也問不了白牡丹的事。
無奈之下,韓琦只有派人來給狄詠下帖子,請狄詠私下一見。
狄詠卻是不去!
氣得韓琦在家中大罵:「豎子,豎子,豈敢欺辱老夫,好大的膽,小小豎子,必不與之甘休。」
卻是下人相勸:「恩相,會不會是這廝故意拿這事來氣您老的?昔日裡,他又豈敢做這事?此事,小人覺得,反倒是像街面賊人有眼不識泰山,下手為之。」
「你豈知狄子道其人?他就是潑皮無賴,他就是那潑皮破落戶,此事,十有八九,就是他做的!他為他那個爹鳴不平,他在報復老夫!」韓琦差不多篤定了,他之前沒往這裡想,只是因為他這一輩子都沒有在官場遇到這種人,大宋的官場上就沒有這種人。
說完話語,韓琦氣沖沖往皇城而去,皇城如今住了兩個男人,一個是皇帝,一個是東宮太子,不過東宮雖然也在皇城裡,卻不通後宮。
韓琦要去見的自然就是太子趙曙。但見太子,也說不了什麼白牡丹的事,捕風捉影的盜賊事,上不了台面。
但兩人在吐槽狄詠這件事上,那真是有共同語言的,罄竹難書。
「殿下,說起來,狄詠其人,才華能力是有,就是無甚品行,在官家面前,也是慣會撒潑打諢,陛下也不知為何,就這麼容得他放肆……唉……這般不正之風,後輩士子學去了,那還了得?國將不國!」
韓琦這話,其實說得一點都不隱晦,一點技巧都沒有。因為韓琦與趙曙,兩人其實心中對狄詠早有共識,只是要來一點冠冕堂皇的言語藉口而已。
太子趙曙,一臉憨厚,點著頭,一副憂國憂民模樣:「是啊,若是往後士子,都學他這般,那還了得?」
又一次確定了這個共識,也有了尚方寶劍。
韓琦也不徹底不藏著掖著了:「殿下放心,此事交給臣,這般隱患,不可留得後輩士子去學,官家護得他一時,終也護不得久遠……」
意思太明顯不過。
「韓相教導後輩,也是應該!」趙曙點著頭,表達的是贊同,去干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