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擊鼓,米擒為先鋒

    一切都在發酵著,一場大戰還在準備階段。

    卻又是一觸即發。

    城頭之上,人心已亂。

    此時此刻,大戰當前,仿佛也有人的身家性命在岌岌可危。

    米擒眾多頭領,皆在李諒祚面前表著忠心。

    「陛下,我等米擒之人,忠心耿耿,此番作戰,一定奮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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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此番定是有奸人挑撥啊,里方肯定也是受人蒙蔽,兄長出城之前,可交代叮囑過了,一定以我党項大局為重,我等皆是聽見了的……」

    「是啊,我家兄長定然不會投敵叛國,肯定是宋人奸計……」

    「對對對,米擒將軍向來忠心耿耿,臣了解他,他不會投敵!」

    ……

    一番吵鬧,大敵當前的吵鬧。

    唯有李諒祚問了一句:「他宋人,何罪伐之啊?他們要叛亂之賊,那叛賊已經交給他們了,他狄詠如何還列陣攻城啊?朕乃大宋河西郡王,何罪來伐啊?」

    這邏輯很對。

    此時此刻,李諒祚也慌了,城外戰雲密布,四處人馬飛馳,攻城的器械也在搬運……

    李諒祚實在不解,狄詠要米擒真野,給了啊!

    狄詠再發兵來打,狄詠怎麼與麾下說?怎麼與大宋朝廷說?怎麼與天下人說?

    還是沒藏榮達說了一句話:「陛下……這是米擒來伐啊……」

    一語驚醒夢中人……

    抬頭看一眼,城外皆是党項!

    唯有嵬名阿埋實在看不過眼,說道:「沒藏榮達,什麼時候了,你還說這話,宋人若是不允,城外米擒豈能聚得人馬?這個時候了,你還與自己人不能罷休?」

    嵬名阿埋是真猜透了沒藏榮達的內心,沒藏榮達是真要置米擒於死地,徹徹底底的死地,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因為沒藏從硬實力來說,差米擒太遠,十萬八千里,本是生死之敵了,便萬萬不能留米擒一條活路。

    否則來日,米擒就算只剩下十分之一的實力,沒藏這般小族,也萬萬不是對手。

    這一切,在李諒祚視角之中……唯有焦頭爛額。

    太複雜……

    這般複雜局面,李諒祚實在有些無能為力……

    擺在李諒祚面前的事,其實就一個問題,怎麼辦?

    戰局怎麼辦?

    米擒該怎麼辦?

    人心該怎麼辦?

    反覆之狄詠,又該怎麼辦?

    党項該何去何從?

    咚咚咚……

    城外的鼓聲再起……已然是催促列陣之鼓,四處的督戰之人已然開始大呼小叫,到處驅趕呵斥催促……

    就問,怎麼辦?

    問題太多,就會讓人不知道該怎麼辦!

    李諒祚身邊,還有一眾党項首領臣子,偏偏此時此刻,就沒有一個主心骨,急切都寫在臉上,卻就是沒有一個人能振臂一呼,從容不迫。

    李諒祚的腦海里忽然就出現了一個人的模樣,那個人正是米擒真野,因為米擒真野總是在各種危局之前,能從容不迫去振臂一呼,安排大小事情。

    李諒祚卻又有些氣惱,忽然開口:「備戰,各回各軍,準備迎敵,檑木滾石箭矢,趕緊搬運,一定要把城池守住,朕就在這城樓之處,生死存亡之際,當戰至之後一兵一卒。」

    

    李諒祚,學的是米擒真野,做了一個大人模樣,做了一個該出現的主心骨。

    本來吵雜一片的人群,立馬一個個躬身作禮,此起彼伏的遵命之聲,各自歸營,各守各的城池,各做各的工作,城防之事,之前米擒真野本就安排得井井有條!

    城池之外,將台之上。

    米擒真野不再嚎叫了……

    興許是累了,興許是灰心喪氣了,興許是行屍走肉了……

    而坐在一旁的狄詠還在說話:「米擒將軍啊,戰事要起了,想來党項諸軍,不會過於用命,進退之間,也不會悍勇,但是這城池呢,還是要破,破完城池,這麼一大攤子事,這麼多党項人,必是群龍無首,一片散亂,該如何是好啊……」

    顯然狄詠早有預想,這場戰爭,不可能靠著党項人獲勝,城池也不是党項人打得破的……終究還是要靠宋人。

    城池一破,就會是一場大亂……

    有人逃跑,有人往西邊逃,逃去党項人最後還剩下的一點地盤裡。

    有人會逃回家,往河套去……

    有人會不知所措,逃也不知道怎麼逃,留也不知道怎麼留……

    城外七萬党項,城內也有好幾萬党項……

    狄詠不可能控制得住這麼多党項人……

    只能隨他們亂……

    亂完之後,狄詠還得繼續往西,武威,張掖,酒泉,敦煌,直去瓜州城……

    然後,這西夏就徹底不復存在了。

    再之後的事,才是另一個麻煩的開始。

    如何統治,如何行政,如何管理。

    所以,狄詠在問米擒真野。

    而米擒真野,並不答話,他已然是行屍走肉了。

    但狄詠卻不停說:「米擒將軍啊,亂完了,終究還要過日子,終究每個人都有一家老小要養活,党項人終究還在,若是各自去亂呢,保不齊殺戮就止不住,要是有一個主心骨呢,成了宋人,成了一家人,大家安生過日子,繁衍生息,有何不可啊……」

    「妄想!」行屍走肉的米擒真野,說話了。

    狄詠笑了笑,微微抬手:「擊鼓,米擒為先鋒!」

    要攻城了!

    鼓聲震天在響,大地震顫在動。

    七萬党項,並不騎馬,騎馬也攻不了城池,皆是步卒列陣,陣型也是一塌糊塗。

    督戰隊騎馬到處奔跑。

    米擒為先鋒,倒也不多,三四千人而已……米擒里方為將,還有三千最早的党項營,也在頭前。

    攻城器械也簡單,只有長梯,倒也不是沒有打造更為精良的器械,有的是,並不給党項人而已。

    狄詠並不認為這些党項人會真心賣命,也就不認為這些党項人能打破城池。

    党項人內亂嘛!狄詠只需要這一幕發生即可,倒也不全是要用來向朝廷與皇帝解釋,而是來日管控党項人的重要手段。

    党項人,就得自己互相憎恨,這是平衡之術,也是帝王心術。

    党項人互相憎恨,就需要一個裁判來居中調停,來判罰對錯,來主持正義。

    就如皇帝,臣子們互相不對付,才顯出皇帝的重要性。如果臣子們都是一條心,皇帝也就沒有意義了,成了空中樓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