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讓子彈……箭矢飛一會兒

    城外,宋軍大營。

    王韶一貫擔憂一切,他秉性如此,永遠不安,開口說道:「恩相,如此把那嵬名諒祚放回去了,若是一切不如所願,可如何是好啊……」

    狄詠安然笑著:「參天之樹,不過一顆種子而成,只要有了一顆種子,不愁其不會自己生長!」

    「學生知恩相所言,但這種子雖然種在了那嵬名諒祚心中,但也怕這種子不發芽……」王韶擔憂著,其實就是想問一個後手,他是喜歡做萬全準備之人,如果一計不成,就得有備份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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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子彈……讓箭矢飛一會兒……」狄詠在裝逼,在王韶面前裝逼,王韶今日如此的崇拜,就是狄詠一次一次裝逼成功的影響。

    顯然,狄詠心中也不一定又那麼自信篤定,因為這世間就沒有萬無一失的計劃。

    「學生知道恩相向來算無遺策,從不失手。學生只是秉性如此,唉……總是如此……恩相見諒……」王韶說話的藝術,很高,他還是想問備份計劃。

    「也罷……實在不成,就是下策嘛,兵書有言,攻心為上,攻城為下,下策攻城嘛,如此而已!這城池,多他一個李諒祚也不會長高几寸土牆……」狄詠笑著,他也在裝,永遠裝一個成竹在胸。

    這也很重要,因為他是主帥,就需要永遠給麾下人信心信念。

    王韶點著頭,立馬安心了,不論是什麼備份計劃,只要還有一個備份計劃,王韶就可以安心,他最怕臨事之事是一個措手不及、束手無策。

    他永遠都不能去問這可怎麼辦,而是永遠要知道還能怎麼辦!

    「恩相如此一說,那學生就去準備攻城之事,恩相放心,一定諸事妥當!」王韶一禮,要去辦事。

    狄詠還真得給王韶一個真正的信心,開口說道:「你去李憲處走一趟,讓他把江南沈氏生藥送來的貨物交給你!」

    「是何貨物?」王韶立馬問道。

    狄詠是高人,高人就得有高人的風範,擺擺手:「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遵命!」王韶帶著疑惑而去。

    還能有啥?自然就是火藥,並無火炮,只有火藥,這回,狄詠可花不少錢,量大管飽!

    狄詠要的是王韶見到量大管飽的火藥之時,那一刻的驚喜與激動!

    這些,都會是王韶對狄詠越來越深的崇敬與崇拜!乃至盲從!

    要問狄詠有了這量大管飽的玩意,直接上手干就是,為什麼還要弄這些花里胡哨的?

    因為,狄詠不要一個離心離德的党項,他需要党項人真的成為他麾下驅策之犬馬。他需要一個能真正接受他統治的党項!

    更重要的是,党項人不能再跑了,不能再逃了!得都留在這裡!狄詠也不想滿世界去追,更不想總是還要防備著党項流寇。

    他需要党項人留在這裡生產、繁衍、讀書、進學、當兵、納糧、繳稅、乃至守邊!契丹可以為漢,党項怎麼就不行?

    狄詠的心思里,不是不能殺党項人,而是必須在他再殺党項人的時候,党項人怪的不是他這個侵略者,而是有一個背鍋俠!讓党項人的仇恨皆轉移到背鍋俠身上去。

    而狄詠,興許還可以是一個拯救者!

    這也是政治。

    誰當背鍋俠?

    最好是米擒真野,其次也可以是李諒祚!

    人心裡種的種子,正在發芽。

    涼州城內,李諒祚洗熱水澡,吃飽了飯,淺嘗了幾口小酒,換上了皇帝龍袍,坐在了大廳正前的小台之上,一切變好了。

    李諒祚嘆了一口氣:「諸位請回吧,朕也乏了,諸多事,明日再議!」

    米擒真野帶著眾人躬身下拜而去。

    

    卻聽李諒祚忽然說道:「阿埋啊,你留下來,陪著朕說說話……」

    還得是自家人,嵬名與嵬名,就是自家人,還是同齡人,打小就認識。

    眾人退去,嵬名阿埋這個將來的党項三軍大帥,此時站在皇帝面前,也在表達激動想念之情。

    李諒祚擺擺手:「不必如此,朕問你話……」

    嵬名阿埋收了激動,躬身站好:「臣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還有一件歷史史實沒有交代,這個將來的西夏大帥,向來以敢戰稱道,以善戰聞名!但他在與章楶的作戰中一敗塗地,連他自己與家眷都被章楶俘虜了,最後,都投降了大宋,還反過來帶兵與西夏作戰,屢建戰功!

    「你是才從瓜州來涼州不久吧?」李諒祚問道。

    李阿埋點著頭:「嗯,來得不久……」

    「梁姐姐可還好?」李諒祚先問了這個問題。

    李阿埋有些不好答,便也實事求是:「梁姐姐當是挺好的,她自從回來之後,一直深居簡出,平常里並不多見,只在商議要事的時候會看到,梁姑娘也多是隨著米擒將軍議事……臣其實……也並無資格參與太多事,便也只見過兩三次,都是匆匆一瞥,反正應該是挺好的……」

    說白了,就是李阿埋並不知道太多梁辛初的事,一是他沒這麼大的資格參與朝廷之事,二是梁辛初真的深居簡出,為何?因為奶孩子,得躲著。

    但李阿埋心是好的,雖然不知道詳細,但他得安慰皇帝,讓皇帝安心。

    但偏偏說錯了一句話,偏偏不該說那一句「梁姑娘也多是隨著米擒將軍議事」,還深居簡出了……

    這其實也證明不了什麼,但……男人吃醋的心,只需要一個懷疑加上另外一個懷疑,然後就能腦補發散……

    李諒祚臉黑了,雖然不篤定,但就是胸口有根刺,如鯁在喉……

    「為何米擒將軍要忽然去信瓜州,讓梁姑娘往更西的沙洲去啊?」李諒祚又問。

    李阿埋搖搖頭:「這……臣就不知了,之前也未聽聞,也是今日剛剛聽聞的,梁姐姐與朝廷百官,都得走……」

    也是這遷徙之事,米擒真野本就只與梁辛初一人先說過,還被梁辛初給推辭拖延主了……別說李阿埋,換任何一個人來問,那也都是這個答案。

    李諒祚有一種極度不好的預感,腦補的劇情故事無數,比如……梁辛初被米擒真野欺負了……忍辱負重,等候他這個救世主歸來……

    比如,梁辛初被軟禁了……

    都不篤定……

    這個時代的信息傳遞,不知造成了多少歷史上的人間慘劇。

    李諒祚不問梁辛初了,該家國大事了,他面色早已不好看,此時更是嚴肅:「米擒將軍教你來涼州,所為何事?」

    李阿埋聞言就跪,接著痛哭流涕,說哭就哭,不哭不行了,生死一瞬間的事,大哭:「陛下,臣萬萬不敢僭越啊,臣是受人蒙蔽,來之時本不知為何,來之後才知道……臣萬萬無有覬覦之心,臣……陛下,臣萬萬不敢啊!還請陛下恕罪,恕罪!」

    得!

    李諒祚點著頭!

    又嘆口氣!

    但李諒祚是皇帝,那自然就要手段,起身去扶:「朕知你非亂臣賊子,你打小忠心,不必如此!朕有一事交代你做,你做好了,大功一件,做不好,便也是罪過。」

    「臣之忠心,日月可鑑,神佛皆知!臣為陛下效命,百死無悔!」李阿埋這個時候,那是一定要表忠心的!

    有些事不是說笑,哪裡有皇帝容得另外一個差點也是皇帝的人?

    「好,附耳來,聽朕細言……」李諒祚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