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詠看著就坐在不遠的蕭觀音,他實在有些盛情難卻,招架不住……這他媽的,處處都打在狄詠的軟肋上了……
但不論誘惑多大,讓狄詠到遼國來賣命這件事,狄詠打心底是接受不了的,狄詠畢竟不是王繼忠。
狄詠的潛意識裡,宋才是中國,遼是蠻夷……這一點,是早已形成的歷史觀。
怎麼可能有去給遼人當官的事?
哪怕遼國朝堂,漢臣無數,一個個忠心耿耿,一個個鞠躬盡瘁。但狄詠終究不是這些人,他干不來。
更何況,還有一家老小。
狄詠再看蕭觀音,忽然笑問:「當真諸般女子,應有盡有?」
蕭皇后知道自己話語皆在狄詠軟肋,聽得狄詠這麼一問,心中大喜,答道:「諸般女子,不論是哪裡的,還是誰家的,什麼身份,應有盡有!豈不比在宋讓人詬病好?想來狄樞相也知,宋人都如何說你?說你放浪形骸,專好美色。在遼,如何也不會有人這麼詬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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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詠點點頭,忽然起了惡趣味,看向蕭觀音,說道:「要說女子,皇后可知哪般女子最好?最讓男人心動?」
這倒是問到蕭觀音的知識盲區了,便反問一句:「還請狄樞相解惑……」
狄詠顯然是要調戲一下蕭觀音,把這個話題給止住,不然肯定是喋喋不休,是死纏爛打,挖牆腳的招數都是如此,挖男人挖女人都是這一招。
但調戲皇后,也不能真的口花花去出什麼下流之語。
所以狄詠開口:「昔日老韓相公,人臣極致也,老韓相公所好,便是男人所好!」
老韓相公,韓德讓,好什麼?好的是蕭太后,七八十年前的那個蕭太后,叫作蕭綽,小名燕燕。
如今狄詠,眼前也有一個蕭皇后,名叫觀音。
狄詠能好什麼?男人能好什么女子?
蕭觀音豈能會意不到,便是面色一正,臉上有怒,立馬起身,一指狄詠:「無恥之徒!」
狄詠嘿嘿一笑:「公主算閒常,還有什麼比公主更好的?」
「放肆!」蕭觀音真怒了。
「宋人說得沒錯,我向來放浪形骸,專好美色。」狄詠這輩子,放肆的事,可真不少。
「你這廝,無恥之尤……竟敢……竟敢……此乃大罪!殺頭之罪,凌遲之罪!」蕭觀音顯然是真慌了,又怒又慌,哪裡想得到這天下,還有人敢調戲大遼皇后的!聞所未聞!
「外臣無罪也!外臣只是誇讚罷了!」狄詠答著。便也知道,今日這事,結束了,沒有死纏爛打了。
狄詠更知道,自己也不可能因此獲罪。再說,大宋的樞密使相公,大宋的使節,怎麼可能在遼國獲罪?
狄詠這般人,又豈是蕭觀音可以招架得住的?蕭觀音大手在揮:「滾出去!」
狄詠起身:「外臣告退!」
卻是狄詠也沒急著走,問了一語:「此雲奴姑娘甚好,皇后之意,是否是……」
雲奴在一旁,早已嚇傻了,聽到狄詠叫她名字,渾身一抖,大概是想自己可能要沒命,聽到不該聽的事情,哪裡還能有命?
「滾出去,帶著滾出去!」蕭觀音的怒,更多是掩飾心中的慌,調戲這種事,她這輩子第一次感受。
「那外臣卻之不恭了……」狄詠矮身一扶雲奴,說了一語:「走吧,不跟我走,那你這輩子就可惜了……」
雲奴連忙起身,一禮之後,跟著狄詠就走。
留得蕭觀音在偏殿之中,大口喘著粗氣,這回,她自是真的氣壞了,氣得毫無辦法。
卻是還有一人等著蕭觀音前去稟報,蕭觀音收攏了一下情緒,直去尋皇帝耶律洪基。
皇帝問著:「怎麼樣?狄詠可有開出什麼條件?」
蕭觀音卻不知如何答了,說狄詠沒有開條件吧,好像又開了……
說狄詠開條件了?顯然又說不出口……
「陛下,臣妾無能,那狄子道,忠君之輩也,輕易動搖不得……」蕭觀音如此答道。卻又轉念一想……那狄詠之意,是不是說只要有了她蕭觀音,就願意棄國投遼?
是這個條件嗎?
好像是吧?
那狄詠是在表達愛慕之意?
……蕭觀音的心,似乎有些亂……狄詠這廝,著實害人……
耶律洪基聞言,點著頭,也嘆著氣:「唉……要人棄國來投,豈是那麼容易的事,皇后不必氣餒,此番辛苦你了。也是他本就身居高位,又得聖寵。但他也應該知道,宋天子可已老邁,他這般的人,在宋可不談什麼前程,他又這麼年輕,到大遼來,豈不是天高海闊?大遼待漢臣,何等開明?興許他還不懂……也是年輕……」
蕭觀音聞言點頭:「嗯……」
「皇后可有話說?狄子道是否有可能投遼?若是有這可能,咱們就再試一試,總有個價碼。若是一點都沒有,那便罷了……」耶律洪基問道。
「陛下辛苦啊,臣妾無能……」蕭觀音有些自責,但也真沒辦法了,狄詠的條件,那是不可能的。
蕭觀音之所以自責,還是耶律洪基之難,這個皇帝二十三歲即位,上面有一個天下兵馬大元帥、皇太叔耶律重元壓著,耶律重元可不是一般人,三十多年前就獲封秦王,乃先帝極為倚仗之左膀右臂。
為什麼要封耶律重元為皇太叔、天下兵馬大元帥?就是耶律洪基這個侄子為了安撫叔叔,沒辦法才封的。
登基幾年,耶律洪基是謹小慎微,如履薄冰,生怕哪一日,耶律重元提著刀就來了。做夢都是這般場景。
這幾年,耶律洪基不斷積攢實力,培養人手,想的也是反戈一擊。
看似暗潮洶湧,有些事,實則已在明面上了。
一場禍事,只在早晚。
若不是如此,耶律洪基也不至於如此求賢若渴,也不至於如此去搜羅人才。這還真不是什麼兵多兵少之事,一國大軍,本就不可能輕易調動。
要的是一個能謀能戰的大才,謀劃滴水不漏,動手之時,乃至被人動手之時,也能以死效用。
狄詠早已無數次證明過自己的才能,狄詠就是這種大才!狄詠一旦來投,那就全無退路了,肯定好用堪用。
皇帝耶律洪基安慰著蕭觀音:「唉……實在不成,便也罷了,有乙辛與仁先兩人,倒也暫時無憂,只要他二人用命,旁人輕易也不敢亂來。」
蕭觀音心情有些不好,微微點頭:「陛下命苦,臣妾……那狄子道,怕是不會棄國來投……」
「無妨,再試試,實在不行,也就罷了……」耶律洪基還是想試一試,挖牆腳,就是死纏爛打。
蕭觀音看著皇帝,未說話,但她知道,這事不可能。
但她又……想看看狄詠是不是真的要表達愛慕之意……有誰不喜歡被人表達愛慕呢?
有誰不願意感受別人對自己的愛慕呢?
有誰不喜歡被狄詠這麼一個俊美無雙、文才絕頂、武功蓋世的男人表達愛慕呢?
蕭觀音,賜死這件事來說,其實,並不很冤……
對於蕭觀音而言,一場禍事,興許也只在早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