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幾十年皇帝,全是功勳

    雙胞胎,真兩個!

    狄詠從西夏使團出來,一個頭兩個大。

    回到家中,趙徽柔也是心情不美,她爹又生了一個女兒,這心情如何能美得起來。

    一家人,一頓飯,皆是沉默。 ★❋

    夜間,狄詠又收到了消息……

    汝南郡王夜半出門了……

    同時夜半出門的,還有宰相韓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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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得狄詠跺腳罵娘:「狗日的,這他媽是人幹的事?」

    狄詠還有氣話沒說,有人在找死!有人想死!

    這他媽都是活膩歪了!

    就是此時此刻,狄詠就這麼大氣性,若是皇帝知道這事,那得氣成什麼樣?這不是在人家傷口上撒鹽嗎?

    只奈何狄詠拿不到兩人真正見面的把柄!這個時代也沒有監控攝像頭,人家高門大戶,每日進出車架無數,也不可能一一跟蹤追查,只待內應小廝把主人出門的事情傳出來,再經手幾番到狄詠這裡,想再去跟蹤也晚了。

    就算能跟蹤,韓琦與趙允讓這般人,又豈是能讓人輕易跟蹤的?只要在身後撒一片人手,又豈能跟蹤得上?

    就如狄詠防止別人跟蹤的辦法,也是在身後撒一片人手……

    但狄詠知道,這兩人同時出門,肯定就是見面了,這並不需要什麼證據!

    狄詠忽然為皇帝感覺到不值得,皇帝待韓琦這麼好,這麼信任有加!韓琦卻在背後做這種事,人心換不來人心,這是何其可悲的。

    最可悲的是,趙宗實登基之後,讓臣子商議他親爹趙允讓與過繼的父親仁宗趙禎的名分問題,許多人都主張把趙允讓封為皇伯,皇帝的伯伯,把仁宗趙禎封為皇考,皇考就是皇帝父親,考妣二字,就是父母之意。

    韓琦竟然為了討好新皇帝,主張把趙允讓封為皇考。在他這個宰相的力主之下,把不同意見的人都給貶走了,最後的結果,趙允讓被封為「皇」,趙允讓的三個夫人,都為「後」。

    可想曹太后當時,是如何的獨木難支,孤掌難鳴,唯有以淚洗面……

    這他媽叫什麼?

    趙宗實,明明就過繼給趙禎做兒子了!皇位也是繼承自趙禎的!

    這不是忘恩負義,什麼是忘恩負義?

    人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子,人走茶涼,韓琦,是真對不住仁宗趙禎,韓琦才是那個真正最忘恩負義的人。

    這一點,連司馬光這種「歷史大反派」,都站在了韓琦的對立面,御史台之流,范純仁等人也在其中,范純仁也因為這事被韓琦貶走了。

    這事,來日,肯定是一場大爭奪!

    今日狄詠已然喊打喊殺,來日,怕真是要把這朝堂給翻起來!

    狄詠顯然還不知道來日還有這麼一遭!

    眼前,有旁事,遼使來了!

    來得比趙諒祚還快,因為遼人從燕京到汴京,就是可以這麼快,河北一馬平川,只要一過邊鎮關口,快馬加鞭,那真如高速公路上飆車一般,比從西北到汴京可簡單得太多。

    這也是未來金人可以輕鬆馬踏汴京的原因。開封,在這個方面來說,在戰爭上的地利地勢來說,其實真不適合做京城。

    遼使,老熟人,蕭特末的族中子弟,蕭羅,那個遼國昔日的韓王蕭惠之子。也是那個在狄詠勉強裝愣頭青的遼國優秀青年代表。

    此來問罪,自然得派這種「愣頭青」來說狠話!意思其實也是一樣的,也派個喊打喊殺的來嚇唬你們這些宋人。

    但老皇帝太有經驗了,喊打喊殺的來了,應對之法就是先晾著,先晾著幾日,理由也簡單,這不是剛生孩子嘛!

    老皇帝還有手段,就是讓狄詠先接待一下遼使,美其名曰讓狄詠這個當事人先去解釋一下誤會!

    狄詠自然得去「解釋」一下誤會!

    請蕭羅到樊樓,歌舞都安排好,非正式會談。

    蕭羅豈會在意什麼樊樓歌舞?在遼國,那又不是沒有,還比汴京的更加有趣,要文雅的有文雅的,吹拉彈唱詩詞歌賦都能來的,要野蠻的有野蠻的,山林里抓來的,還有各種異域風情,草原各部的,乃至中亞西亞的也見過,甚至還有高麗進貢的……

    說起來,蕭羅比狄詠有見識。

    蕭羅見狄詠,豈能還有好話:「我此來,乃奉我大遼皇帝陛下之聖諭,來問責你宋人,問的就是你這個宋人的樞密使,何以大言不慚,妄論兵事!」

    

    狄詠看著蕭羅,笑道:「你這話不對啊,不該這麼說啊,你家皇帝陛下肯定不是這麼說的!」

    「你還能知道我家皇帝陛下是怎麼說的?」蕭羅一個白眼,他心中有一股願戰敢戰的熱火,建功立業的期盼。

    「難道不該是……宋遼兄弟之國也,萬世盟好之邦,為何出言不遜之類……你把這前言都給省了?」狄詠問道。

    蕭羅這回是真吃癟了,是該這麼個話術,是該有這麼個前言的,先說情義,才好責問。若沒有情義,也就談不上責問了。也是因為這情義,狄詠才不該口嗨,才有所謂罪過。不然狄詠口嗨西夏這種談不上情義的,那就算不得罪過了,西夏也不可能來使責問。

    但蕭羅口中也不饒人,畢竟責問,問罪,就是要居高臨下的,開口說道:「你身為宋樞密使,何以出言不遜啊?」

    狄詠要開始解釋一下誤會了:「燕雲,故土也!你遼人竊居這麼久,豈是兄弟之間可以做的事?我如今有鐵騎五萬,步卒數十萬,終有一日,要踏破燕京城,收復故土!若非朝堂朽木為官,豈能容得你今日到此放肆,早已把你頭顱割下來祭了大旗!」

    蕭羅愕然當場,這是他真沒預料到的,他之所以來赴這宴,就是宋國信所與鴻臚寺的人與他說,宋人皇帝讓狄詠先來給他解釋誤會,他便以為狄詠真是來解釋誤會的。

    不僅如此,便是在遼的時候,派他這個差事,朝堂上下,乃至皇帝,都告訴他蕭羅,此番去問罪,肯定能得好處,宋人向來如此……畢竟宋人理智的多,知道自己有錯在先。

    沒想到狄詠一番言語竟是這般,那蕭羅豈是受氣的人,已然起身,指著狄詠就罵:「你這廝,好膽!我大遼披甲百萬,皮室軍三十萬騎,縱橫天下,豈還怕你們宋人,有膽就來!咱們戰陣上見,不教你身首異處,便是我蕭羅枉為了人!」

    狄詠是來解釋誤會的嗎?

    顯然不是!

    狄詠是來讓遼人知道自己喊打喊殺,不是說笑。怎麼讓遼人都知道這不是說笑呢?這不有一個遼使嗎?一個喊打喊殺的遼使,把這事帶回去,告訴所有遼人就好了。

    遼使蕭羅,氣呼呼回去,大罵狄詠狼子野心,意欲奪燕雲十六州。

    這不,遼人就知道了。

    所以狄詠還得繼續針鋒相對:「但得某掌朝堂大權,待得某為宰相,你自等著某百萬大軍就到,且看看你是那遼軍之中哪一部小將,守得哪個小城池,也敢在某面前大言不慚!」

    蕭羅破防了!

    遼國韓王之後,軍陣功勳弟子,卻從未得過真正功勳,還未建功立業,哪一部小將說得真是事實,他與狄詠比前來,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你!狄詠,我此生若不殺你,誓不為人!」蕭羅起身一語,轉身,就走了。他是來聽宋人道歉的,不是來聽宋人耀武耀威的,奈何在人家地盤上,人家若是不道歉,那也不能只聽人家耀武耀威,更不能出手去打去殺,他是聰明人,不是愣頭青。

    狄詠看著蕭羅氣呼呼走了,也把這蕭羅高看了幾眼,他其實做好準備要與這蕭羅打一架了,畢竟都是年輕人,這蕭羅也是勇武模樣。

    狄詠微微在笑,倒是皇帝陛下倒霉,還得與遼使說幾句好話,去解釋一下誤會,控制一下事態,不能真的就這麼讓兩國打起來。

    君臣二人,翁婿兩個,一個紅臉一個白臉,一場大戲。

    然後,皇帝會發怒,大怒之下,讓狄詠出使遼國,以解兩國之誤解。狄詠的戲,還得演到遼國去,演一出被逼無奈,滿心不快,軟話硬說,愣頭愣腦,道歉但牛逼哄哄!


    然後,換過年來,就該耍賴了,不給歲幣了。不給錢的藉口多的是,沒錢,窮,發水災,有地震,出蝗災旱災,反正,拖著不給,拖著拖著,就真的再也不給了!

    史書記一句,歲幣以此為止,宋遼平等相交。

    這是皇帝的劇本,耍賴成功,萬事大吉,身前身後,聖賢天子,從此老皇帝這一生天子,再也沒有了一點污點,沒有一點值得當世人與後代人詬病之處了,幾十年皇帝,全是功勳。

    但這可能……興許……大概……不一定是狄詠的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