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昏君啊

    狄詠說還需要造勢,皇帝顯然不懂狄詠這些操作,問道:「如何造勢?又要造什麼勢?」

    「陛下,造開戰之勢,以往,遼強而宋弱,常常皆是遼人以兵威恐嚇,而今卻要讓遼人知道,隨意的兵威恐嚇必不能嚇到我宋人,所以當造勢,造我宋有那開戰之意的勢頭……還不能造得太假,得像模像樣,像是真事!如此,遼人一旦信了我們有開戰之意,必有忌憚,輕易也就不敢以兵威來恐嚇了……」

    狄詠說得有些彎彎繞,但皇帝是真聽懂了。

    這就好像是兩個人,甲每天被乙欺負,也欺負慣了,忽然有一天,甲在家裡磨刀,說豁出去了也要去把乙殺了報仇……

    這個時候,乙會是一種什麼心態?

    若乙是那絕對的強人,那乙只會一笑置之。

    若乙不是那絕對的強人,事情就不一樣了!

    這個時候,甲再占一點乙的小便宜,乙會不會為了這點小便宜,也拿刀去跟甲拼一命?

    這就是人心!

    皇帝看到了這件事的一個漏洞,問道:「如何才能讓遼人相信我們當真有開戰之意呢?」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讚

    遼人也不是傻子,你口頭說兩句我要打死你,他就信了?

    狄詠微微一笑,笑得陰險……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語:「陛下,家中有一個莽撞兒!」

    「什麼?」皇帝一愣,旋即抬手指了指狄詠,便是哈哈大笑:「你這廝……天生潑皮破落戶!」

    「那……陛下,咱們開始?」狄詠笑著問道。

    皇帝揉了揉臉,左右一看,點點頭:「那開始吧……」

    「陛下,那臣就開始了啊……」狄詠也還要準備一下,畢竟演戲也要有一個入戲的過程,便看狄詠忽然大喊:「陛下,懼他遼人作甚?遼人什麼個什麼東西?不過爾爾,陛下你怕他們,我可不怕,我便提百萬大軍,殺到燕雲去,殺光遼狗!」

    皇帝虎目一瞪,也是大喊:「你堂堂朝廷樞密使,竟是如此不堪,兵者,凶也!你不思睦鄰友好,竟是日日想要上陣打仗,上兵伐謀,何以動不動就要與人開戰?宋遼兄弟之國,你這廝……啊,豈有此理!」

    「陛下,燕雲故土也,豈能讓遼人占據?只要陛下一道旨意,臣若攻陛下燕雲,提頭來見!」狄詠更是起勁。

    書房之外,來去無數人,不僅是宮女太監之類,也還有政事堂、翰林院等衙門的行走官員……

    此時皆是側目!

    皇帝與樞密使狄詠,在御書房吵起來了!

    狄詠要與遼人打仗,皇帝正在斥責!


    這就是狄詠所言,家中有個莽撞兒。狄詠就是那個莽撞兒,莽撞兒如今是戰功赫赫,東征西討,未嘗一敗,已然不把任何敵人放在眼裡了。

    皇帝呢,理智爹,在呵斥莽撞兒發神經病。這莽撞兒昨夜填詞唱曲的,就喊打喊殺,今日大早見皇帝,就要收復燕雲。

    這個路數,就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誰要打仗?那威勢正隆的大宋樞密院使要打仗。

    誰不願打仗?皇帝自然是理智的,他不願打。

    但樞密使大聲說道:「陛下,我大宋,在西北有騎兵數萬,皆是鐵甲騎兵。在河東有步卒十幾萬,西北也還有步卒十幾萬,再從全國各地調兵遣將,聚他幾十萬大軍,而今党項已然無憂,唯有契丹一敵也!河東與西北,兩邊夾擊,遼人必敗!」

    

    「你你你……你胡說八道,你亂說一通,這事若是傳到遼人那裡去,兄弟之國,何以為信?」皇帝演戲,那也是奧斯卡水平。

    這齣戲,大概就叫:我有虎狼兒,殺人不眨眼,性格衝動,脾氣暴躁,不是我拼命攔著,那肯定是要闖大禍的……大家見諒一下。

    皇帝與樞密使在御書房吵起來了,這還了得?

    政事堂就在不遠,韓琦韓相公那是問聽飛奔而來,興許也是正要找皇帝匯報工作,反正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正見得狄詠面紅耳赤與皇帝大聲呼喊。

    「狄詠,放肆,天子面前,聖人當面,豈敢無禮!」韓琦,那自然是忠心的,幾步就走到狄詠與皇帝身邊,看架勢,還是他把皇帝給護在了身後。

    狄詠氣性大,一見韓琦,立馬說道:「韓相公來得正好,遼人欺我宋太甚,昔日宋夏開戰,遼人竟是趁機敲詐,此等屈辱,如何能受?如今正是軍心大作之時,攜滅國之威,討伐遼人,收復燕雲,必是青史留名!韓相為宰相,更是千古名臣,此時不擊遼人,更待何時?」

    韓琦看狄詠發神經病,也不是第一回了,上次就在與党項邊貿之事上發過神經病。

    只是狄詠這回,那是病大發了,與皇帝還敢放肆,韓琦指著狄詠說道:「你就是想要功勳,就是要功勳罷了,卻是連家國都不顧了?與遼開戰?你莫不是魔怔了?功勳與你,就這麼重要,比天下百姓的命都重要?比江山社稷之穩固還重要?」

    韓琦,真是不放過一點打壓攻訐狄詠的機會,也難怪他來得這麼快,想來是一聽狄詠與皇帝吵架,雙腳立馬如有神助!

    「韓相公如何也這麼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緣何能有兩個華夏正統?遼人如今羸弱不堪,此時不討伐,更待何時?」狄詠還挺喜歡與韓琦吵架的。

    韓琦倒是不與狄詠吵了,回頭面對皇帝,說道:「陛下你看,你看這廝,當真是居功自傲啊,當真是……恃寵而驕!這哪裡是一個臣子該有的本份,他竟然敢與陛下如此口氣,當真是年少得志,猖狂啊!」

    皇帝一想,也對,這劇情是該這個節奏,抬手一指:「狄詠,你莫要以為朕寵信你,你就敢如此放肆,你這廝,當真是無君無父,開戰之事,不必再言!」

    「哼,大好機會,白白錯失,昏庸,昏庸也!還有你韓琦這個宰相,更是昏庸,若我為宰相,定然提兵百萬,收回燕雲故土!」狄詠發癲了,倒也不是第一次,是第二次罵皇帝昏庸。

    「來人吶,來人吶!將這破落戶架出去,架出去打!」皇帝氣得渾身在抖。

    門外護衛衝進來,如狼似虎,拖著狄詠就往外去,還聽狄詠大喊:「昏君,昏君!兵強馬壯不開戰,士氣如虹不打仗,昏君啊!朝堂之上,當真朽木為官,沐猴而冠!」

    還有那架著狄詠的護衛勸呢:「相公,您就少說兩句……」

    狄詠立馬低聲,左右說道:「兄弟,照顧一下,都是熟人,感激不盡,必有厚報!」

    「省得省得,相公放心,第二次了……」

    我擦,真是熟人,上次就是他打的。

    水火殺威棒一架,條凳一擺,狄詠趴上去,開口就喊:「哦嚯嚯……哦嚯嚯……昏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