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樞密院相公,作為肩負大宋社稷安危的直接責任人,小狄相公很嚴肅的開口告誡:「嗯,你好自為之就是,莫要做那作奸犯科之事,而今不比以往,京城裡混來許多党項細作刺客,莫要惹禍上身!」
狄詠有心裡話,跟我爭地盤,你配嗎?
「學生謹記在心!」宋京躬身作答,臉上的表情卻有些不快,像是受了氣,只能忍著,又忍得不甘心!
看這表情,那就是對了啊!狄詠何等人物,這不就是找到正主了嗎?這不是就是桀驁不馴嗎?
表面上不敢發怒,心裡大概就在罵娘,背地裡肯定還要找回場子!
江湖好漢!
「去吧!」狄詠擺擺手,心想,我真是為這大宋安危操透了心,還得防患於未然,就沒有我這樣認真負責的官員了。
宋京走了。
狄詠也下班了……呃……去摸魚了。
胡瑗的宅子裡,馬義山又被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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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義山以為狄詠又要問京中之事,行禮說道:「樓主,這夥人來路實在隱秘,小人還未查出來路,還待消息傳遞的時間,十來天內,必有確鑿消息。」
「別查了……新三司使宋家的……」狄詠答著。
「這……不可能吧……」馬義山的認知也被炸碎了。
「宋家有個宋京,最喜豢養江湖好漢……他宋家一入京,就來了這麼一幫人,豈還能有別人?這宋京我倒是也見了,就是他了!」狄詠說道。
「小人無能……」馬義山答著,多少有些內疚,他負責情報之事,反倒這情報還得從狄詠口中聽來。
馬義山又道:「請樓主示下,如何處置,小人一定做得穩穩妥妥,萬無一失!」
「倒也不用去做什麼,你只管去武道館等著,不得多久,就有人上門來鬧事了,這回可不一般,定然來得許多人,刀槍棍棒齊備!便是要這武道館的生意做不下去!」狄詠是未卜先知。
理由在於:這宋京有些小聰明,小聰明在於如今會隱匿自己了,開始做幕後黑手了。但他沒有大智慧,因為他一個宰相門第,人生大路不走,非要走這般小路,還因為這小路斷了大路。
你說這宋京,要是有什麼大志向大抱負吧,那也就罷了。偏偏他又不可能有什麼大抱負,若是真有大智慧大抱負,想掌握什麼刀槍之權柄,那也該往軍中去發展……養一些江湖好漢有什麼用?連官道仕途都給弄沒了。
所以,這廝,他就是單純的喜歡搞這什麼江湖事!又沒什麼大腦子,一搞還搞成了汴京笑柄,還連累長輩。
這樣人的,那就是空有脾氣,沒有腦子。
這樣的所謂桀驁不馴,那就是性格上的一種偏執,這種偏執,也多少受不得氣。
這不,狄詠剛給宋京受了氣。
宋京肯定是惹不起樞密相公的,他的手段,那就是拿狄詠的產業出氣,便是想著自己如今會隱藏了,狄詠肯定只能吃個啞巴虧,還找不到正主。
狄詠的產業,什麼彩票啊,基金會啊,錢莊啊,那些都惹不起。唯有這武道館是獨獨狄詠一人的產業,又是所謂江湖事,那自然得拿武道館出氣,順便也是爭奪江湖地盤,把武道館給打趴下來了,這不,京城就屬他最牛逼了,老大寶座到手。
所以,狄詠未卜先知了。
馬義山立馬問道:「樓主,那該如何是好?是火併一場?還是……」
這是個為難事……汴京城內,火併殺人!必然的大事,還是直接涉及狄詠的大事,畢竟狄詠是武道館的老闆。
狄詠也在想……
你說啊,這江湖大佬宋京,江湖巨擘,劍開天門的人物!
為何偏偏就要與我狄詠過不去?
狄詠設身處地去想,其實也對宋京的心態多少想得明白。昔日裡,京城各家,都拿他當笑柄。
如今他隨著父輩在各地轉悠了一番,收攏得大批好漢人手,自己也學會隱藏幕後了,他的父輩親眷,到得地方,那都是說一不二的大佬,便也助了他越發勢大。
如今他猛龍再過江……應該是戰神再回歸。不得給昔日那些嘲笑他這個笑柄的各家大戶一點顏色瞧瞧?朝廷上他弄不了,這些江湖好漢,上你家產業去打砸一番,噁心你一下,豈不也是出氣?
昔日無憂洞在的時候,滿大街的產業,還不得給人家交錢?如今,宋京大概是有那種念頭,取無憂洞代之的念頭,新無憂洞回來了……
宋京再入京來,興許還高興非常,帶有那麼一點報仇雪恨的中二想法。
顫抖吧,汴京城!我宋京王者歸來!!
這宋京啊,是不知一山還有一山高?你是不知能人背後有人弄?你是不知老子狄詠是何等人物?
宋祁啊宋祁,你偏偏生得這麼一個兒子……時也命也,一門兩狀元,祖墳青煙冒完了,開始冒黑煙了……
狄詠想定一番,與馬義山說道:「這事你別管,你只管去武道館,把人手也召集一下,越多越好,你召集的人手越多,他們來的人手便也越多,要比斗就比斗,要打架就打架,要火併就火併……」
「那……萬一要火併起來,死傷慘重的,開封府那邊可就……」馬義山是真難,天子腳下的,萬事都難。
狄詠笑了笑:「你的任務,就是逼著他們火併,猛龍要過江,豈是比斗一番可以解決的?你都說了這些人身手矯健,不是尋常江湖人……豈能不做好火併的準備?」
「這……萬一……」馬義山話是聽懂了,但憂心忡忡,在山林曠野的,殺人就殺了,在開封府……
「怕什麼?那是人家侵門踏戶,開封府那裡,也講一個是非黑白……」狄詠先安慰一語,又道:「你只管激,只管火併,到時候便是這些人的末路……」
「想來樓主定是謀劃得萬無一失,小人定然辦好此事。」馬義山躬身一禮,也看著狄詠慢慢揮手,自行退去。
宋家的祖墳,青煙真就冒完了,該冒黑煙了!
狄詠還自我解釋:韓相公,這不怪我,不是我不捧你的場,你看,宋家人要找我麻煩,是不是,這事不怪我吧?
宋祁若是當不上這個三司使,那是他兒子作的……
狄詠笑著,帶著陰險!
歸根結底,還是為了那一日,那一日大寶更替,新皇登基,就不能讓韓琦有那麼多左膀右臂!
張方平也好,宋祁也罷,臂膀來一條,就得斬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