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蘇軾一天天「震驚」。
狄詠為了「絞盡腦汁」帶蘇軾玩耍,人都瘦了幾斤……
這一瘦不要緊……
葉一袖還得自我反省,床笫之後,還委屈巴巴與狄詠叮囑一語:「狄郎近來可瘦了不少,狄郎要顧念身體才是……不可如此……勤於房事……奴家可萬萬不敢成了一個罪人……狄郎近來就不要得空往奴家這裡來了,只在主房就是了……」
還是葉一袖懂得多。 ✧
狄詠聞言都還沒會意過來……愣愣看著葉一袖,待得會意過來,狄詠這個氣啊!
這是被小瞧了啊!
男人,怎麼能被說不行?
別說兩個老婆,來十個……十個,呃……那不行,有點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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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詠也不知答什麼是好,難道說一句老子很堅挺?
狄詠只能悻悻穿衣出門,因為也沒時間與葉一袖多說了,今日早朝,趕時間。
朝堂之上,皇帝心情依舊好,還是那日子有了奔頭,小張貴妃那肚子也見大了,能吃能喝……
富弼老頭躬身:「陛下,今日党項使節已至,就在外聽宣,請見陛下聖容!」
皇帝抬手,中氣十足:「召進來吧!」
這種時刻,對於皇帝而言,那真是人生巔峰的高光時刻,心中不知道高興成什麼樣了……
但表面上,皇帝還得威嚴,一動不動,面色還得板著,乃天朝上國的威嚴。而且今日皇帝特意換了平常的紅色官袍,盤龍在身,冕旒在頭,臉都是個若隱若現。
党項使節來了,進門叩拜,高呼!
皇帝依舊一動不動,說話都是鼻子出氣,還故意弄得一些厚重的拖音,嗯!好!善!
這就是君王應該有的形象,為了這種形象,昔日魏王曹操接待匈奴使節,特意讓別人穿上魏王的衣服,坐在他的位置上來代替自己接待匈奴使節,曹操自己就拿著刀站在一旁裝個護衛。
因為曹操覺得自己長得磕磣,代表不了大漢的威嚴。等到接待完了,曹操還派人去問那匈奴使節,魏王如何?
那匈奴使者也是命到該絕了,竟答:「魏王雅望非常,然床頭捉刀者,乃真英雄也!」
曹操立馬派人追去把匈奴使節給殺了。
狄詠此時,就看著台上皇帝演威嚴!
党項使節禮節完畢,前言說完,封號也給完,再次跪地:「叩請陛下念党項臣民悲苦,允得河西邊貿,再拜陛下仁德無雙,恩義披澤!」
狄詠也在等著一句,這不是想吃屁嗎?大宋的屁都不會給你們這些党項人吃。
狄詠等都不等,抱著笏板上前就答:「陛下,邊貿之事,暫時不能允,因為河套也是缺糧缺布,只待得河套不缺了,才能再來商議!」
狄詠也不把話說滿,要給人家留一個念想,這也是正常手段。
狄詠之所以不等皇帝答話,立馬先說,就是怕皇帝心情太好,隨意開口就給答應了!嗯,好,善,說順口了,又說一個「善」,那他媽就尷尬了!
狄詠還真沒猜錯,皇帝真準備答個「善」,被狄詠堵得及時,因為剛才請封的稟奏當中,河西多少城池,多少人口,都說得清清楚楚,還有四十來萬軍民,這點党項人,對大宋來說,那還真不算事,屁大的事。
而且皇帝還真有幾分仁德之心,一個人就算是裝出來的仁德,裝了一輩子,那也真就仁德了,是真的仁德。
狄詠這一堵,皇帝自是也說不出「善」了,左右一看,不知說啥。此時此刻,也不能亂了威嚴。
卻也有人開口,怎麼能讓皇帝尷尬呢?
韓琦說道:「陛下,臣以為,党項不過四十多萬百姓,河西貧瘠,而今党項已為宋民,陛下仁德,開邊貿倒也無甚不可,若是換得其他州府,放糧賑濟也是應該,何況党項只是邊貿,並不曾增加朝廷之負擔。」
狄詠急了,這他媽也要跟我槓?
韓琦你他媽是神經病吧?
你又不是傻逼!党項這般仇敵,還能資助?
「陛下,臣以為,此事當再議,過幾日答覆也可。」狄詠連忙說道,因為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只能避開党項人說,總不能當著已經是宋人的党項人面前,說要乾死他們。
皇帝看了看狄詠,又看了看韓琦,點點頭:「嗯,使者且先退去,過幾日自有答覆!」
使者叩拜而出。
狄詠大鬆一口氣,看了看韓琦,這他媽也不是個傻逼的模樣啊!
朝會之後,御書房內。
富弼韓琦狄詠,參知政事曾公亮,樞密院副使孫沔與苗繼宣,御史中丞包拯……開小會。
小會就好說了,狄詠直接開口:「陛下,党項仇敵也,党項之人,無不想著東山再起捲土重來,豈能資助仇敵?若是來日党項渡過難關,輕易又起數萬騎兵,又成邊疆大患,党項之人,反覆之賊爾!定不可開邊貿啊!」
韓琦立馬也說:「陛下,小狄相公此言差矣,如今党項已為宋人,天子豈能坐視子民飢凍而亡?若是民無活路,必揭竿而起。小狄相公怕党項捲土重來,若是不開這邊貿,明年,党項必然就捲土重來了,為何?無活路也!若是以仁政治之,以恩威服之,這党項人興許還真就安安心心過日子了,來日要想拿捏党項李氏,辦法多的是,何必急於一時。」
韓琦的話,其實也有道理,還很符合皇帝為人處世的那一套,更符合如今儒家的思想模式。
要拿捏党項李氏,還真就有的是辦法,狄詠也早就想過,比如召他來面聖,若來,封其他官職,讓他走不了。若不來,討伐不臣之類的……
所以說韓琦之語,是有一方面的道理。
但韓琦顯然還有私心,什麼私心?就是不能打仗了,不能再打仗了。倒也不是什麼愛兵愛民,而是不能讓狄詠再打仗了,一旦打仗,肯定還是狄詠,然後狄詠軍功更甚,還得步步高升。
狄詠所想,其實就一條,還得干人家党項!
就是不知韓琦這一番話里,公心更多,還是私心更多。興許這就是所謂於公於私,韓琦也要這麼做。
狄詠見韓琦這麼「傻逼」,立馬又道:「陛下,漢唐之雄風,西域也!党項於河西,定要拔除,如此才有西域,如此才有我大宋天朝上國之榮耀,如此才有陛下史書萬代之景仰!」
狄詠這是殺手鐧,皇帝這種人,對於史書萬代,那是最高追求。
「陛下,小狄相公此言又差矣,唐之西域,難道就沒有党項了,唐時,全國羈縻五十餘州!党項亦在其中,何以到得如今,党項就不能羈縻了,小小四十來萬人,河西貧瘠之地,早已成不了大勢,若是仁政久之,可為馬前之卒!」韓琦說著。
狄詠氣得都要吐血了,只說一語:「唐時,党項非仇敵也,此時,党項仇敵也!」
皇帝這回為難了,帝王心術啊,平衡之策啊,一山二虎啊,到頭來為難的是自己。
皇帝不天真,所以狄詠說的有道理,韓琦說得也有道理。
皇帝左右一看,頭疼,其他人都不說話,看著宰相與樞相爭論,也是其他人在這件事上,沒有太多發表意見的空間。
富弼,老和事佬了,看著皇帝為難,連忙說道:「陛下,此事,事關重大,當從長計議,要不朝會之時再議一議,如此,看看百官之見……」
「好好好,不爭了,再議再議……朕也再想一想,都退去吧……」皇帝知道,這爭下去,也爭不出個所以然來,其實看眾人表情也就知道,兩方意見的支持者都不少,狄詠說話的時候,有人點頭,韓琦說話的時候也有人點頭。
浪費時間,皇帝有急事,中午了,要去盯著孕婦吃飯,帶孕婦逛園子,摸一摸孕肚有沒有動靜,踢不踢肚皮……
眾人退去……
狄詠也要回家吃飯了!
孕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