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老子還有事,不回去

    果然,酒宴接近尾聲之時,何二興沖衝到得狄詠耳邊說道:「狄押班,稍後慢走,葉大家留您一步。」

    狄詠酒已半酣,不過也還記得今日來還有正事,那就是與葉一袖商談樊樓開分店的事情,便只是點頭揮揮手。

    何二一走,曾布立馬笑盈盈開口:「如何?」

    狄詠還解釋:「正事正事,有正事相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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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自然是正事,豈能不是正事?賢弟年少,合該好好做一做正事。」曾布又笑道。

    「子宣兄,我這個正事,不是你說的那個正事,我這個意思,不是你說的意思。」狄詠還在解釋。

    「嗯,對,我這個意思,也不是你那個意思,反正就是這麼個意思,今夜好眠。」曾布起身,又問曾鞏:「大哥,時辰差不多了,咱們回吧?」 ✩

    曾鞏起身,用一種鼓勵帶勉勵的眼神看著狄詠,說道:「酒已足矣,夫人還在家等候,不比師弟年少,今日別過,明日早間再會,走了!」

    曾鞏起身就走,眾多士子連忙也起身相送。

    兄弟三人出得門口,還回頭看了看狄詠,喝多了的曾鞏還叮囑:「切莫誤了明早之事,老師可要生氣。」

    「知道了,師兄你快走吧你!」狄詠心想,老子真有正事,發財大計呢。你們這些豪門大族家產無數生活無憂,可想過老子這軍漢門戶賺點錢容易嗎?

    曾鞏一走,眾多士子們也就跟著散了去,既沒有佳人留步,曾鞏走了也沒必要再表現,時候不早,沒有留的必要了。當然,也有人到得前樓去了,那裡也有他們的相好女子,留宿一夜也是正常。

    葉一袖也告罪而退,回了不遠處的雅間之內。

    楊得忠酒醉酣濃,半醉半醒起身,走到狄詠身邊,矮身一扶,說道:「大哥,走,小弟送大哥回家!」

    「不用送,我沒醉!跟一些文人士子吃酒,豈能吃得醉?」狄詠擺擺手,不要楊得忠扶,自己要起身。

    楊得忠是個鐵憨憨,前兩次都是他帶著人送腳步踉蹌的狄詠回家,這一次豈能例外?用勁一架狄詠,說道:「大哥莫……莫要客氣,小弟送大哥回家也是應該,雷達,還不快快來扶……」

    鐵憨憨雷達連忙也上前去架,一左一右,便是要架狄詠回家。

    「老子不回家,老子有正事,你們先回吧……」狄詠連忙擺脫。

    「大哥,當真莫要……與小弟客氣,這大半夜還能有什么正事,大哥放心,定把大哥安穩送到……」說著話,半醉半醒的楊得忠架著狄詠就往外走。

    「對對對,大哥莫要客氣,我等伺候大哥也是應該,也免得有宵小之輩衝撞了大哥。」雷達跟著在拍馬屁。

    「放開老子,老子還有事,老子不回去!」狄詠左右掙扎幾番,方才掙脫,若不是狄詠力大,就這兩個渾漢架著,還真掙脫不得,今夜必然給架回去了……

    楊得忠立馬有些失色,問道:「大哥,是不是小弟哪裡做錯了?大哥恕罪,還請大哥指正,小弟一定改!」

    已經前來接應狄詠的何二,此時都看傻眼了……

    「老子說多少回了?老子有事,有事,不回家,明白嗎?不回家!」狄詠這個氣啊,手舞足蹈,腳也在跺。

    楊得忠與雷達兩人面面相覷,這是幹啥?真發脾氣了?難道真是哪裡不周到讓大哥生氣了?

    還是何二前來解圍,低聲一語:「二位,狄押班今夜當真有事,葉大家留了一步,正在雅間等候,二位不若帶著弟兄們先回如何?」

    楊得忠抬起大巴掌就拍在何二的肩膀上,語氣不快:「你這廝,不早說……害得爺爺我……」

    楊得忠又連忙看向狄詠,連連拱手:「大哥大哥,小弟有罪,恕罪恕罪,小弟這就走,飛起來走!」

    說完楊得忠邁步就跑,生怕狄詠生氣起來要發作,雷達愣得片刻,也邁步跟上,呼呼啦啦幾十人,眨眼都不見了。

    狄詠長長嘆了一口氣:「唉……難啊……當個官真難……」

    

    何二揉著自己被楊得忠拍得生疼的肩膀,還得迎合勸解:「如狄押班這般的人物,自是最難的……」

    「唉……那個……葉大家在何處啊?」狄詠問道。

    「押班這邊請!」何二躬身作請。

    內苑雅間,還是那個雅間,今日稍稍有些不同,那就是多了一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頭,名叫冬歡。

    小姑娘冬歡在旁一邊點茶,一邊偷偷打量狄詠,倒也是大膽。

    還有一點不一樣了,狄詠與葉一袖座位之間的屏風不見了。

    狄詠落座,便與葉一袖面對面,狄詠倒也不尷尬,開口問道:「葉姑娘,頭前你說的話可還作數?」

    葉一袖本還在矜持,準備與狄詠來一個賓主之間的開場白與禮節,沒想到狄詠忽然就這麼開場了,多少有點失望。

    卻還是說道:「奴家說的話,自是作數的,而今沒有了無憂洞賊寇,下水橋南城那邊每日有狄押班的相撲賽,人來人往的,自是做生意的好地方。」

    「如此正好,某把武道館旁邊一處大宅留給你,那宅子只需要稍稍修繕即可營業。」狄詠的商圈大計算是正式開始了。

    葉一袖問道:「不知押班準備如何合作?是合夥開店呢還是只收房屋租賃?」

    「你看怎麼合適怎麼來,只要你樊樓能來即可,天下生意,錢是賺不完的,葉大家不必為難。」狄詠要的是大商圈,也就沒有必要每一樁生意都入股了。

    「也好,如此反倒簡單許多,至於租金,只要不是太貴,便也無甚不可。」葉一袖答著。

    「葉大家放心,租金你看著給就行,樊樓是我大宋汴京城的一塊招牌,豈能怠慢?」狄詠真就是說正事的,沒有一句其他。

    「嗯,那……那奴家也不能白白承押班的情分,遇仙樓、樓前高家店、還有曹家店,聞家香料,陳氏糕點,盛興布行,四方牙行……這些樓店奴家也都相熟,便也順便幫狄押班說一句,想來只要租金合適,他們也是願意去的。」

    葉一袖也與狄詠談著正事,一句其他都沒有,說是承狄詠的情分,其實是給情分與狄詠。這裡面的人情往來,交際就散不了。

    「那就多謝了,來日定再來為葉大家捧場。」狄詠心知肚明,知道自己又欠了一個不大不小的人情,卻也不怕人情多,又道:「還有一事與葉大家商談。」

    「押班請說。」

    「某想把樊樓迎客何二的賣身契給贖了……」狄詠說著,何二當真是個迎來送往做生意的人才,而狄詠身邊就缺了一個幫他打點生意的人才,何二培養一下,獨當一面也是不在話下,甚至當個大管家之類的也是不錯。

    「如此小事,自無不可。」葉一袖點頭答著。

    「好,如此說定,某便不多留了,過幾日得空,再來拜會!」狄詠起身拱手告辭。

    葉一袖也不多留,起身一福算是相送,小丫鬟冬歡的茶才剛端上來,見得狄詠要走,又連忙去給狄詠開門。

    狄詠自是走了。

    冬歡卻不開心了,埋怨道:「姐姐,這人怎麼這樣呢?姐姐親手碾的抹茶,我才剛給化開,他一口都不喝就走了,著實無趣,不解風情。這樊樓不知來過多少有才的士子,便也沒有像他這樣的……」

    葉一袖面色也有些幽怨,卻還笑了笑:「你還小,不懂其中,良人良人,如何才是良人,只怕那一句,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興許,許多事情真不是咱們這般身份的人該去想的……」

    「姐姐說什麼呢?我怎麼都聽不明白?誰落花有意了?誰無情?姐姐有意?那個押班無情?」冬歡又問。

    「你呀,莫要在此多問,好好學藝才是,多看看書,免得以後連落花有意的資格都沒有。」葉一袖的話,算是告誡,便也是這樊樓里姑娘家的道理,若是學藝不精,學識不夠,成不了花魁大家,那也就不談一點個人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