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的天,是晴朗的天,汴京城的人民好喜歡。
街邊的雜戲就在演,一時俊秀小生打馬夜追李諒祚……
一時俊秀小生反手擒蕭特末……
嗚嗚喳喳,戲台上擠著十幾號大漢,就是打不過那一個白面俊秀小生。
那小生左手一揮,七八個炸飛而去,右手一抬,六七個滿地找牙。若是要揮舞兵刃,好傢夥,滿場皆倒,哀嚎一片,四處求饒。還要帶點特效,有飛沙走石撲面,背景上更是山林搖晃!
好傢夥,這戲一看,小狄相公至少元嬰期修為。這也是特效水平限制住了小狄相公修為的天花板……否則,那些天帝天尊大能齊聚,也不過都是戰五渣。
戲台上是精彩紛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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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下面還罵:「下去吧,下去吧……這廝長得也忒丑了,演小狄相公,哪哪都不像,換個人來!」
「對,又矮又丑,老子可是遠遠見過小狄相公的,可高大了!下去吧!」
「嘿,給你一個臭雞蛋!」
雜戲老闆上台,那是連連拱手:「恕罪,恕罪恕罪……父老鄉親們,多多包涵啊,這已然是咱這最俊秀的了……再要俊秀,可就得換個女子來演了……」
「找,你去找,找個演起來像的,小狄相公何等英姿,豈能教你們墮了名頭?」
「還讓他演,戲台給你砸了!」
「那小老兒去尋個女子來演?諸位,你們說,行不行?行不行?」
「不行!」
「小老兒實在無法啊,這個……父老鄉親們,海涵啊……大家說說,上哪去找能像小狄相公那般的人物?」
「老子不管,去找!」
「戲是要看的,明日再來,你若不演,戲台給你砸了!」
……
皇城之內。
皇帝,每天起床第一句,先給自己打個氣……呃,先就要問:「朕賢婿子道到哪了?還有幾日歸京啊?」
史志聰早已準備好答案:「官家,小狄相公已經過陝州了……」
「怎麼才過陝州,昨日來報,不是就過陝州了嗎?」皇帝有些不高興……
「這個……官家,今日還沒有人來報呢……」史志聰實事求是……
「去病呢?昨日不是說今天入宮來見的嗎?」皇帝站在床榻前,張開雙手,小張貴妃正親自給皇帝穿衣。
「官家,那當也是午後的事了,官家日理萬機,早間也不好攪擾……」史志聰堆著真誠無比的笑臉,便是知道皇帝心情好,不會真生氣。
「午後?還要到午後?且去接來,接到書房裡來,朕辦個差,也無甚要緊,把去病接來鬧一下……這小子像他爹,越長越是俊秀……將來定又是個人樣子!看著就舒坦……」皇帝吩咐了。
史志聰得了令,連忙去辦,每每去接狄詠的孩子,那他肯定親自去,這裡面有一份恩情牽掛其中。
大清早的,御書房裡,皇帝看奏摺,寫硃批……還要時不時從座位上起來,逗弄一下外孫……
趙徽柔自是在一旁,還埋怨:「父皇一抱,去病就哭,父皇能不能安心公事啊?」
「胡說,明明是你沒有餵飽去病,非怪在朕身上,你但凡出門的時候餵飽了,他豈會哭?」皇帝不歡喜了,孩子抱在手上,又道:「尋個乳母來!」
「父皇,女兒這……」趙徽柔也來氣了,卻是不知道怎麼生氣……
「怎麼?為人母就當有個為人母的樣子……你看看你,孩子是不是瘦了?瘦了沒有?子道回來,見得這孩子骨瘦嶙峋,心中作何感想?」皇帝一邊說,還一邊在孩子身上摸著……
「父皇,哪裡就瘦了?沒瘦啊……他是長大了,長開了……他他他,去病他……不瘦啊!」趙徽柔急了。
「你還狡辯,你……都怪皇后,都怪你母妃,小時放縱,大了,便也沒個為人母的樣子……夫君在外征戰,你在家享福,只顧得自己,旁的你也不顧……一個孩兒你都帶不好,如此好兒孫,若有一點閃失,你說,你如何交代?」
皇帝,多多少少,在某些事上,有一點代入感……
比如,他那三個夭折的兒子。
也是這個時代,孩子夭折之事,過於普遍了。哪家哪戶,都死孩子。
卻也把趙徽柔氣得七竅生煙,上前一把搶過孩子,抱在懷中,轉頭就走。
皇帝都愣住了,著實無禮,反應過來,就是大怒:「治罪,都要治罪,治你二位母親失教之罪,治你不賢之罪!氣煞人也!」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史志聰連連躬身……這叫什麼事?
「朕堂堂……」皇帝話語在嘴邊,終究又咽進去了,卻是忍無可忍又道:「朕乃一國之君……啊……」
又給停住了,自然也是自吹自擂的話,沒有真正說出來,也是趙禎性格如此。
史志聰看著皇帝,心中疑問,您老到底想說啥?
「去,追回來,追回來治罪!」皇帝抬手一指。
史志聰連忙去追,快步而出,不得片刻就到了趙徽柔身邊:「殿下,殿下息怒啊,陛下相召,陛下請殿下回去……」
趙徽柔哪裡管得這個,問道:「史大伴,你看看,你看,去病瘦嗎?瘦不瘦?哪裡瘦?」
「不瘦,不瘦不瘦,殿下息怒,殿下心寬,顧及體統,還請殿下隨奴婢……」
「不去,再也不來了!你往後,也莫要再來接了!再回來,我就是狗!哼!」趙徽柔,今日,真受了大氣,生平第一次如此冤枉。
「殿下,為人子,為人臣,不可如此……」
「為人父為人君,就可如此?」趙徽柔的任性,那也不是今日。
「這個,殿下……為小狄相公計……也不可如此忤逆君父……」史志聰也是實在想不到招了。
這話一出,趙徽柔腳步雖然連連在走,卻也放慢了不少……話語也停了。
史志聰還是聰明,連忙又道:「官家是喜歡這孩子,這孩子哪哪都好,官家歡喜得緊……」
趙徽柔腳步終於是停了,黑著臉,轉頭,也不說話,悶頭就走。
其實不回來還好,說說罵罵的,小小彆扭,明天就忘了。
偏偏立馬又回來了……還黑著個臉。
皇帝也尷尬,氣話是氣話,顯然不會真拿來治罪。
卻是皇帝的面子那也是面子,見得趙徽柔又進來了,氣不打一處來,問道:「你還回來作甚?啊?無君無父之徒……回去吧你!」
趙徽柔果真轉頭又走,臨走呢,還不忘一個敷衍的福禮。
嘿,真又走了。
史志聰連忙低頭,這回,不要管不要管,不要說話……別惹事……
皇帝要找個人說話啊,對著史志聰吐槽:「你看看,天下少有,這般人,天下少有!養了個禍害,嫌朕命長……」
「官家,剛剛出門之時,有人來報,說是小狄相公已經從華州往東了……」史志聰是真難,水平也高。
「那還得幾日啊?」皇帝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