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這年輕人脾氣大,像我

    兩軍陣前……

    其實也沒有到劍拔弩張的時候,要開一場大戰,從來都不是那麼簡單,並非一碰上就真的打得起來。

    就好比此時情況,宋軍顯然以守城為要,也就不會與遼人野戰。遼人顯然也知道這仗一時半會也打不起來,雖然看的到狄詠帶著騎兵在外,也並不會動手,便是知道,一旦去了,狄詠馬匹無數,十有八九就遠遠退去了。

    所以,雙方其實都沒有開打的念頭。

    這種情況下,才由得狄詠十騎而出,表達意義商談的模樣。

    蕭特末自是也來了,帶著他的遠方大侄子蕭羅。遼國官場,或者說遼國貴族,契丹人,絕大多數就只有兩個姓氏,蕭與耶律,也就是說遼國的契丹貴族,幾乎不是姓蕭就是姓耶律。

    這一點與党項還不同,党項還有八部與一些小部,姓氏還真比遼人的複雜得多。

    到得金國,那就更單一了,特別是前中期,正兒八經的稱呼里,一律完顏。

    也可以說出一個間接的問題,不論是遼還是党項,亦或者金國,乃至後來的蒙古,這些社會裡,姓氏這個東西出現得比較晚,甚至很多人壓根就沒有姓氏,乃至此時一些還在草原深山的契丹人,沒有姓氏也是正常的,或者說沒有姓氏這種文化的需求。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ᴛᴡ任你選 】

    也有很多人因為後代崛起了,後代還會給前人加一個姓氏。

    陣前,一面高牆,一面大軍,中間,雙方停馬。

    狄詠與蕭特末面色上皆有笑容,其他人皆是一臉嚴肅與戒備,唯有蕭羅面色不爽,一直上下打量著狄詠。

    狄詠一身甲冑,身板自是也壯實非常,獨獨這個臉……

    一張漂亮的人臉,還帶著笑容,便無論如何看起來也不像那種一代英豪的感覺。

    「蕭使一路辛苦啊……」狄詠寒暄著。

    蕭特末擺著手:「一路緊趕慢趕,自是辛苦的……倒是你,歇了十幾日,人都精神了……」

    「還是來晚了,蕭使,党項人去河西了……你看……這事吧……多多少少有些不盡人意了……」狄詠笑著。

    蕭特末點點頭:「遼宋兄弟之邦,天朝上國之尊,党項豬狗爾,不值一提……」

    「蕭使所言甚是,宋遼兄弟也,為了一個外人,兄弟鬩牆,不值當!」狄詠明確的給了蕭特末一個態度,可以談,可以談就代表可以給。

    狄詠此時,顯然是「認慫」的,態度直接非常,直白告訴遼人,咱們不是生死之爭。更是告訴蕭特末,你有一條後路,我一直會給你留著。實在打不動,後路隨時可以走。

    能屈能伸大丈夫。

    但兩人交談幾語,其實也有小小爭鋒,「遼宋」與「宋遼」的爭鋒。這種外交上的話術問題,直到千年以後,依舊如此。中美、美中,中日、日中。

    蕭特末笑道:「狄駙馬此言,看來是想說和啊?未戰先怯?可不是狄駙馬的作風……」

    狄詠還一臉大度:「這不,兄弟之間,總有爭奪,爭吵一番,動動手腳,卻也不能真的有仇有怨老死不相往來,是不是?我賺了一筆,與兄弟分一分,也是應該!」

    「動動手腳?也罷……也就不說什麼大義了,也不說什麼場面話語,大軍此來,自是不能空手而歸,來此,就是分一杯羹。你若退了,石州宥州夏州韋州,這一線,都歸宋。河套與興慶府靈州這一線,歸遼。如此,皆大歡喜……兄弟之間,和和美美,美美與共,如何?」

    

    蕭特末話語中,說出了他想要的最佳戰略目的,控制河套與興慶府一線,便讓遼沒有了腹背受敵的可能,宋得石州到韋州一線,也有黃土高原以北的完整防線,兩國從此,還真能和和美美,繼續延續澶淵之盟後的幾十年和平……

    若是這個目的,能靠大軍的壓力,直接談成,那就最好不過了。

    狄詠搖著頭,卻還笑:「說不過去,當真說不過去,我欲通西域,自古中原,就通西域,而今,不過恢復祖宗舊土,若是不得興慶府這一線,便不能掌控河西,何以通得西域?」

    蕭特末目光微微一眯,兇悍之人,自是殺心氣勢也起,問了一語:「這河套之地,牧民之所,宋人會放牧嗎?」

    就是告訴狄詠,你們宋人種地的,給你一片牧場,你們又不放牧,不放牧,你守得住?

    你守不住,你拿著,那可不是今日一戰的事,是時時刻刻,我都得來找你……不談和平了……

    西夏與遼原本的邊境在哪?後世內蒙古包頭附近的南北一線,包頭呂布的故鄉。

    「宋人不會放牧,但党項人如今也是宋人,這不,宋人不就會放牧了?」狄詠答著。

    兩人言語來去,其實都有笑容在臉上……

    卻是有一人不服了,口中一喝:「兀那宋人,如今我大軍而來,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豈由得你在此聒噪?一個不允,殺得你片甲不留!」

    狄詠微微擺頭一看,就看一眼,便又看向蕭特末:「這年輕人脾氣大,像我!」

    為何這麼說?

    因為當愣頭青,狄詠經驗豐富,昔日在大理,他可等得極好。

    開口之人自然是蕭羅,此時顯然是被狄詠輕視嘲笑了一番,更是氣急:「呔!莫要在此陰陽怪氣,有種,你就與我戰陣做過一番,看看是你宋人勇,還是我遼國勇士更厲害!」

    狄詠依舊不看蕭羅,只看蕭特末,還輕聲問了一句:「蕭使?遼國都是這般年輕人?」

    意思就是,你也不管管這小年輕?

    蕭特末笑了笑,他心中顯然樂見其成,想的就是讓蕭羅耍點狠給狄詠看看,也看看狄詠的反應,年輕人終歸有熱血有脾氣。

    就像狄詠昔日耍愣頭,必然有人脾氣大,接一句,干就干!

    奈何狄詠不接這話,只當沒有聽見,還故意問了蕭特末一句。

    蕭特末便是不得不開口:「狄駙馬啊……不同旁人,蕭羅你也不必去激……而今啊,党項豬狗不堪用,倒是鬧得有些僵……」

    這話一出,便是也知,蕭羅還真是故意在耍愣頭,這小子,可不是一個愣頭,遼國優秀青年代表人物,豈能真是個愣頭?

    狄詠笑著:「蕭使看來,還是有僥倖之心啊……」

    蕭特末擺擺手:「不僥倖了……你我麾下兒郎,皆是爹生娘養……你來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