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竟是能真的這麼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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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詠,竟是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夢魘植入了一個女子的心中,卻還又不僅僅是夢魘……
人心,把握人心的卑鄙……
狄詠顯然,在那將台之上就計劃了這一切。
但卻從未想過真把這個女子帶到家中,這般女子,狄詠從未想過留在身邊,他顯然是不想讓這個女子給自己帶來任何的隱患。
他只想給西夏,給党項帶來無盡的隱患。
這不僅僅是什么女子野心,權力爭奪的隱患。
而是下一次,狄詠再見到這個女子的那個場景。
狄詠最期待的是下一次見到這個女子,看看她敢不敢在狄詠面前生出一點違逆之心。
狄詠的期待,更是期待看到自己今日之卑鄙,會不會真的成功,這份人心拿捏,是不是真的成功。
伏脈千里,只等那日,就是党項徹底滅亡之日。
一個小小插曲……
戰爭,還在繼續!
無數的輔兵民夫,堆起了座座京觀,各處軍將虞侯文書,開始清查戰利品。
戰死之人,也要做好收攏與登記,無數的傷員也在救治。
米擒真野,遠遠就走了,回了宥州城,閉門不出。
沒藏榮仁,也不知在哪裡。
兵荒馬亂……
一隊人馬,無甲無兵,老弱皆有,卻有馬匹與糧食,慢慢往北……
人馬之中,一個女子,時不時回頭去看,看那座夏州城……
她心亂如麻,仿佛想看到有人追她而來,仿佛又不想再看到那人真的追她而來……
所以,她才心亂如麻,她才釋懷無法……
夏州城內,狄詠陡然間仿佛身心舒暢……
戰爭的壓力,血腥的刺激,朝堂的爭奪,錢莊的未來……
本是事事壓得狄詠喘不過氣來……如履薄冰,步履維艱……
仿佛瞬間,舒暢非常,壓力盡去……
興許是因為身為野獸的那一刻肆意放縱的發泄……
就如狄詠麾下無數的士卒,此時此刻,竟是都忘記了頭前那廝殺的生死瞬間,都在喜笑顏開,抱著那盆滿缽滿的財物,摟著那瑟瑟發抖的女子,生死仿佛都不重要了……至少在這一刻,生死都不重要了……
興許,這他媽就是戰爭!
軍中議事。
狄詠左右在看,看著眾多喜笑顏開的人,連那之前說一點男女之事都臉紅的折克行,此時也是忍不住手舞足蹈與左右之人話語連連……
「肅靜!」反倒是狄相公面色一正,開口呵斥。
滿場禁聲,所有人收了那帶有禽獸之色的表情,回歸了正兒八經的模樣。
「夏州已破,下一步,該如何謀劃?諸位議一議……」狄詠主持著會議。
折克行立馬接道:「但憑相公吩咐,相公說往哪裡去,末將便往哪裡去!」
狄詠不答,只去看苗繼宣。
苗繼宣說道:「狄相公,党項此戰不援,只為聚兵,必謀決戰,既要決戰,便是要選決戰之地……」
說著說著,苗繼宣已然起身,走向輿圖之旁,在地圖之上來去比劃:「相公請看,決戰之景,不過兩種,一種,党項大軍到來,以防守姿態,圍繞宥州城駐防,一部分大軍入城堅守,一部分騎兵在外呼應,只求我軍攻之不克而退。二種,擺開陣勢,兩軍對壘,那這決戰之地,當在鐵門關附近……」
倒是有些意外,苗繼宣這老頭,再也不稱「小狄相公」了,把這「小」字去了,只剩狄相公或者相公。
狄詠點著頭:「依苗知府所見,党項會選哪一種?」
一旁王韶不斷寫著,甚至把兩人對話都記錄下來。
「依下官之見,兩種皆有可能,党項多騎兵,此番聚兵,至少有五萬騎,卻也有無數的步卒。以步為戰,自是守城,騎兵呼應,最為穩妥,求保無虞。但若党項領兵之人求晉全功,以騎為戰,那必是在鐵門關,五萬騎,一戰鼎定,勝負一分,想大敗我軍……」
苗繼宣所言,就是保守與激進兩種情況。党項人若是保守一點,只求穩住局勢,抵擋住進攻,那一定選守宥州防線,只待宋軍久攻不下,一旦撤兵,再找戰機,但這戰機也難找,因為宥州離宋土不遠,離夏州城池也不遠,只要狄詠撤退有序,組織得當,不露破綻,安然撤退問題不大,畢竟七十萬大軍。
但党項人若是激進一點,用騎兵優勢,與宋決戰,求的就是一戰擊潰宋軍,那宋軍哪怕再多,只要戰敗,必然一瀉千里,兵敗山倒,那時候掩殺追擊,必能殺得宋軍屍山血海,從此宋軍必然無再戰之力,甚至無再戰之心。
如此,不僅可以翻轉局勢,更可以一舉收復失地,說不定還能趁亂奪得宋人不少城池土地。
這兩種選擇很不一樣,前一種保守之法,會讓宋軍從容不迫,建寨挖溝,雙方一城一池來爭奪與防守。第二種則党項會主動,甚至會主動放棄一些城池,只求一個決戰場地,擺開十幾萬大軍,也要讓五萬之騎有來去縱橫的場地,可以隨意在四面八方狂奔……
苗繼宣沒有下定論,他覺得,党項人兩種選擇皆有可能。
狄詠卻答:「苗知府,你覺得若我為党項主帥,會選哪一種?」
苗繼宣想了想,狄詠在他心中,一向勇猛,便答:「若是相公,自是會選第二種。」
卻不想狄詠搖搖頭:「若是我為党項主帥,必然選第一種。」
苗繼宣面帶疑問看著狄詠……
「因為,党項不比我宋,党項人無大縱深,党項人有滅國之危時時在心,此地去興慶府,也不過六百里地,這就像窮人與富人的思維不一樣,窮人錢少,一分一毫都在計較,在乎的都是眼前得失。富人錢多,方能放開手腳不在乎眼前得失。所以,党項人多半不會放棄城池不守,一心只求對壘決戰。還有一點,一城一池,得失之間,都還有迴旋之餘地,而一戰而決,於党項而言,風險太大,一旦有失,党項便萬劫不復。」
狄詠算的不是戰局,算的是人心。還有一點狄詠沒說,那就是沒藏一族,掌權本就艱難,若真要放棄城池,只求決戰,放棄的城池,也是各家的地盤,那這被放棄的人,又豈能輕易答應?
到時候一旦軍中有人譁變……沒藏訛龐豈能控制得住?甚至不用如何譁變,眾人只要攻擊沒藏訛龐怯戰之類,沒藏訛龐的政治危機也難解……
「相公既有深思,那定也有應對之策,還請相公解惑……」苗繼宣顯然也認同了狄詠之語,覺得党項求一戰而決的可能性比較小。
「應對之策,不外乎不讓他選,他想選什麼,就不讓他選什麼……如此,党項必然瞻前顧後……」狄詠答著,這就是大戰略的謀劃。
大戰略的謀劃,那就是一定要自己握著主動權,此時苗繼宣與狄詠兩人對談之中,都在說党項人有主動權,党項人這麼選那麼選,再如何去應對……
狄詠顯然要跳出這個節奏,他要自己選,而不是讓党項人選……
「狄相公之意是……」苗繼宣又問。
(就問,更得多不多,不要罵我,我是真絞盡腦汁,昨天是要更的,寫得不滿意,重新構思了一下,來晚了……只求給大家一種不一樣的體驗,老是寫得一樣就沒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