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官場大地震,小狄相公,忽然發神經病了……
竟然綁了杭州治下九個縣中的六個知縣……
連王安石都驚住了,連忙來找狄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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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道子道,你這是……唉……你這差事,你這叫我如何是好?你把知縣都綁走了,我找誰辦差去……」
王安石倒不是來說情的,而是他有現實困難,他那官府借貸之事,本就搞得焦頭爛額,好不容易親自下縣督辦,事情回歸了正軌,給狄詠這一鬧,那真是付之東流。 ✻
狄詠答道:「你那事啊,不辦也罷,我這事更重要,官員考核,事無巨細,才是真國策也,事關重大!」
「唉,便是一地之策,成事了,那也福及一地之民,如此,前功盡棄矣……」王安石心痛不已,畢竟這麼長時間的工作。
「介甫兄不必難受,失敗也是經驗所在,有人言,失敗乃成功之母,此番,介甫兄豈不是也收穫良多?再說這借貸之事,官府來做,終究長久不了,介甫兄就是做得再好,只待人一走,茶就涼,人走政熄罷了。」狄詠安慰著。
「唉……話雖這麼說,但這事……朝廷要革新吏治,實乃良策,吏治本也是頑疾,我也是支持的,奈何……罷了罷了……子道之事,比我的事情要重要。」王安石仿佛自說自話一般。
「多謝介甫兄!」狄詠一禮,又道:「快刀斬亂麻,我最近就要回京,吏治考核之事,你當接手過去,要狠,要准,要不容一點差錯……」
王安石雖然是狠辣之人,但還是覺得狄詠過於狠辣的了,問了一語:「當真要這般嗎?動則拿人下獄受審?」
狄詠抬頭一看王安石,心想:王安石啊王安石,我以為你的是個心狠手辣的人,沒想到你還能說出這種話?是誰一言不合就把蘇軾給綁到大牢關了三個月?
卻是也能理解王安石,王安石的狠辣,更多是一步一步被逼無奈,歷史上的王安石,開激烈黨爭之先河,更多是因為他變法之時,已然是架在了火上,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之所以如此,還是王安石自己有太多的一廂情願……
狄詠答道:「這有什麼?官員犯法,豈能寬容?介甫兄是沒見過,還有人把犯法的官員剝皮充草呢,放在衙門裡警示後人!」
「還有這事?哪朝哪代?是五胡十六國還是唐末?」王安石愣住了,他也是飽讀詩書的,怎麼就沒有在史書上看過這種事?
王安石自然是看不到,這事是後來明朝朱元璋乾的,把貪污受賄的官員扒皮,然後在皮里塞進去草,放在衙門裡,讓每一任官員都要去看看……嚇死你,看你還敢不敢貪贓枉法……
可惜了,明朝的官員說:我還敢!
狄詠打了個哈哈:「誒,這事往後再說……先說眼前,介甫兄也該上奏,請朝廷再補官缺的時候,挑選一些年少有為的大才來,如此,便好拿捏支使,這吏治革新之事,必須要成,如此,才好推行全國,此非幾月之功也,必須兩三年才見後效,前期還得介甫兄多多操勞,隨後,可以安燾來做……」
狄詠說著,其實也還是計劃久遠……
王安石聽明白了,問了一語:「我也入京?」
狄詠認真點著頭:「無論如何,我得讓介甫兄入京,三司度支判官。」
狄詠想的很簡單,必須要在中央有盟友。卻是狄詠不知,三司度支判官,歷史上就該是他王安石的位置。只是狄詠一插手,這事倒是提前了。
三司,鹽鐵,戶部,度支。鹽鐵戶部是稅收,度支就是進出錢的地方,就是財政部,狄詠要王安石去,就一件事,那就是國債戰爭債!
王安石倒是為難起來了:「子道啊,莫要強求……」
王安石為何為難,一方面他知道這是恩情,另外一方面,也知道狄詠要真辦得這件事,肯定要花費巨大的力氣。
「介甫兄不用操心,此事定然要成。」狄詠信心十足,必須把這件事給王安石辦到位。
「子道,我也不知該說些什麼……」王安石微微點頭,當然沒有誰不喜歡升官的,卻又總是有點無來由的惴惴不安……
「不說不說,做事,這些官員的卷宗,還得勞煩介甫兄做一下,事無巨細,都要寫清楚報上去,到時候御史台開審,必不能出現差錯,其中細節調查,還得介甫兄差人來辦……」狄詠算是安排工作了。
「這是應該,子道放心。」王安石拱手一禮。
門口牛勇匆匆而來,站在門外開口:「相公,不好了,錢莊出事了……」
「什麼事?」狄詠問著。
「湖州分店,前夜被人搶了,說是太湖裡的水賊……損失八萬貫之巨!」牛勇稟報著。
這他媽,搶銀行的就來了,是真快!才他媽開張多久?
還是水賊!
太湖,可真不小,中國五大淡水湖之一,東是蘇州,南是湖州,北是無錫,西是宜興。
這地方,可有名,金庸里,什麼姑蘇慕容復,什麼曼陀山莊,什麼丐幫君山大會,都在太湖邊。
湖中島嶼密布,還有帶山的大島,兩三千平方公里,大致就是南北幾十公里方圓的水面。
王安石聞言已皺眉,他最近對這錢莊了解非常,便也上心非常,他是聰明人,聰明人自然就看得出端倪。
湖州城內,一個錢莊,被城外大湖裡的水賊給搶了。
這事,有點怪了。
「你去吧,我知曉了……」狄詠倒是並沒有多激動,先讓牛勇下去。
王安石怒而開口:「好端端一個大宋,倒成了門閥遍地,這天下,到底是誰人之天下?豈有此理!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王安石,沒罵水賊,反倒說起了什麼門閥……其實就是看懂了其中,這是水賊的事嗎?這是斷了人家當地的財路,人家反擊了,找水賊來搶你。
這就是明明知道各地土地兼併觸目驚心,朝廷卻束手無策的原因所在。
狄詠卻笑了:「哈哈……介甫兄憂國憂民啊!」
「子道還能笑……」王安石傲嬌一語。
「人啊,有怒之時,那就一定要笑……」狄詠答著,他說的這個道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道理。
「該發兵去剿,聚各州府之兵,剿滅水賊!」王安石手拍在桌案之上,朝廷官員的氣勢盡出。
「剿之不得,能剿,早就剿了,還能待得今日說什麼水賊?」狄詠對江南的禁廂軍是一點信心都沒有。
王安石聞言,立馬也有些難受悲傷起來,這大宋朝,到處都是漏風的洞,處處等著人去補,王安石是真憂心忡忡,這國家可怎麼辦?
「子道有何應對之策?」王安石問著狄詠,不知為何,他對狄詠有了這份信任與信心,便是總覺得,別人解決不了的事,狄詠應該有辦法解決。
應對之策,自然是有,下三濫的手段,就得下三濫的手段去應對,你有太湖大水賊,我有江南風雨樓,你太湖水賊在水上?我這錢塘幫一大幫子水手,那也不是吃素的。至於殺人放火的,那就試一試,看看誰的刀更利。
狄詠看了看王安石,直白一語:「他搶走了,自也有人再搶回來……」
「嗯?」王安石沒鬧明白……
狄詠淺淺一笑:「介甫兄先去把案卷之事辦妥吧……」
「子道當真有辦法解決此事?」王安石問了一句。
狄詠認真點頭:「介甫兄放心就是。」
王安石倒也真放心了:「我想此事也難不到你的……那便不多問,且先去辦差……」
狄詠心情極好,就是聽得王安石這一語,心情好上了天,王安石這一句話,代表了一件事,那就是在王安石心中,狄詠想要的,都得到了。
王安石,自己人了!
未來的一大助力,今日終於爭取到了。
花費這麼多心思,當真沒有白費。
王安石,上了狄詠這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