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詠也心煩,看著皇帝這個老丈人心煩,怎麼什麼事都要問一問韓琦?
韓琦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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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詠心中腹誹!
但韓琦的兒子趙禎,又說:「韓相,朕倒是覺得,杭州一地而已,便讓子道去試試也可,吏治之事,乃萬事之根基,吏治若清明,天下必清明!乃萬世基業之念也!」
皇帝的爹韓琦聽得兒子這麼說了,也無奈,點著頭:「臣倒是覺得該謹慎,不過這般,已然足夠謹慎了,如此,也可……」
皆大歡喜,皇帝哈哈一笑:「那便如此!子道啊,此事,你可要親自來做,莫要懈怠,莫要辜負了朕與諸位相公的期望!」
狄詠心想,你不說我也要親自去干啊……
「臣,遵旨!」狄詠躬身答著。
「好,那你就回去,把御史台的差事都交代一番,另著你為差充杭州知州,在杭州儘管把這官員考核之事做好,可不要拖沓過久,短則半年,長則七八個月,成與不成,皆要回京!」皇帝倒是又意氣風發了不少。
狄詠卻答:「陛下,臣不為杭州知州,臣推舉一人為杭州知州!臣只當皇差而下,不能人走政熄,當以長久計!」
「嗯?」皇帝一想,又道:「倒也有理,那何人隨你去赴任啊?」
還能有何人?改革這種事,遠在泉州的王安石,終究要登上歷史舞台,王安石,還真是個干實事的人,王安石變法之敗,敗只敗在程序有問題。
改革這種事,經驗教訓,狄詠與生俱來,改革開放就是最好的經驗教訓,就得試,先有深圳特區,後才有更多特區,才有全國開放。
王安石,就需要試錯的機會,此時不給,何時來給?
「陛下,王安石便是最佳的幫手!」狄詠答著,也給王安石露臉的機會,要讓王安石多在領導們面前露臉。
「王安石?他不是在泉州嗎?」
「正是,他去泉州也有兩年了,泉州商稅每年都在增長,差事已成,便也不必讓他在泉州多留,調到杭州來做革新之事,豈不是正好?」狄詠倒也不是說服誰,小事而已,這等官員調動,在中央還真不是什麼大事。
「允了你就是,就是他這官職是否有些低了?」皇帝還記得這事,按理說王安石也該再升官了,本就是常州知州起用的,又當回知州……
「陛下,倒也無妨,只要事成,到時候一併來升就是,王安石那般人,向來忠厚,自也不會計較這些。」狄詠有點坑王安石了。
「嗯,那你自去與他說,他在泉州可立了功,可不是朝廷不與他,是你故意絆著……」皇帝笑道,皇帝必須是好人,仁德有加,獎懲分明。
狄詠也笑:「臣與他說就是,陛下,那臣就告退了?」
「去吧……」皇帝大手一揮,狄詠就走。
狄詠走了,韓琦的面色不好看了。
你道只女人爭寵?
男人其實也爭寵!
韓琦是第一次見到狄詠與皇帝的相處交流模式,熟悉,太熟悉不過了……
就好像昔日裡,他韓琦與皇帝交流的模式一般,別無二致,一模一樣!
這裡面的寵信,讓韓琦有一種危機感!
莫名而來的危機感!
以往,除了韓琦,沒有誰能得到皇帝這般的寵信,連范仲淹晏殊等人都沒有過,更別說當面的富弼與梁適了……
如今,來了一個狄詠……
韓琦很警覺……
真要問這裡面有什麼仇怨嗎?沒有!
但就是極為的不爽,極為的難受,極為的不舒服,極為的有一種不安全感!
最重要的是,韓琦年紀也不大,他與狄詠,不說多了,至少還有二十年同朝為官的未來……
如今,狄詠就已經是從三品了……
真是一種危機感撲面而來!
狄詠哪裡管得韓琦危機不危機的……他事情還有很多,去杭州之前,得把御史台的工作安排交接好……
然後就是私人的事,他要帶很多人去杭州,帶一個團隊,要一堆的掌柜帳房,比如何武之類。還要辦事的人,比如孫之文。還要動手打架的,比如牛勇。
然後就是一些專業人才與匠人,印刷作坊的匠人,彩票的經辦人,武道館的經辦人……
然後就是錢,得調錢,能帶走多少就帶走多少,越多越好。
杭州,乃是經濟重鎮,江南,更是經濟的大半壁江山,商業發達,賺錢,就是商業的事,得在杭州紮根,成大公司大集團,源源不斷的財源。
還得回家,也要從家中帶人走,得在杭州在江南再安個家……
不過回家帶什麼人,那還得回家商量一下。
兩個孕婦是不能帶走的,因為這個時代的遠行,跋山涉水的,道路顛簸的,不適合孕婦。
朝廷差事,要出差,新婚燕爾的公主,立馬是一把鼻涕一把淚,才把這事剛說出來,公主殿下就嚶嚶而泣……
捨不得!
「夫君……妾身……夫君……妾身去找父皇,父皇緣何如此狠心……」趙徽柔,喜歡哭……
狄詠還得安慰:「男兒漢,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當以國家大事為重,豈可因私廢公?娘子不必如此,年內必回,說不定還能趕上臨盆……」
「當真能趕上?」趙徽柔又問。
「當是能的!」狄詠安慰著。
「那讓懷吉隨夫君去,懷吉慣會照顧人,照顧得極好,聽人說,南方不好,南方又潮濕又悶熱,最是讓人多病痛,有懷吉在身邊,妾身也能放心一點……」趙徽柔邊泣邊說……
狄詠看向一旁的梁懷吉,這是要找個人看著的意思?許也是想多了,趙徽柔興許真就是覺得梁懷吉照顧人周到。
倒是狄詠一看,梁懷吉連忙低頭了,他是真怕,心虛。其實也不願意去,沒有公主殿下罩著,實在忐忑不安。
卻是沒想,狄詠點頭了:「也好,懷吉不錯,里里外外都妥當!」
「嗯……」趙徽柔很滿意。
一旁的冬歡卻是欲言又止,這裡實在沒她說話的餘地,但她的心早已蠢蠢欲動,她想跟著去。
還是葉一袖善解人意,問了一語:「狄郎,奴家有孕在身,多有不便,便讓冬歡隨著狄郎去吧,如此,夜半之時,也有個手邊人使喚……」
「也好也好!」狄詠點著頭……
這回好,趙徽柔身後一堆老宮女,一個個皺起了眉頭……
老宮女倒是地位高,立馬開口:「老奴也去,老奴吃得苦,洗洗刷刷的事情,便也比他們這些年輕人老道……」
這就是為主人分憂了,老宮女的主人是誰?當然是公主。葉一袖與冬歡是一夥的,這冬歡去了,那不得看著點?
狄詠抬頭一看,回過神了……但得假裝不懂,也點頭:「也好也好!」
又有老宮女開口了:「也得多派幾個年輕的婢子,畢竟夜半之時,駙馬相公房內得多留幾人使喚不是?咱們這般老奴婢,也不合適……」
「也好也好……」狄詠什麼都不懂,點頭就是,反正,怎麼都好。
「那老奴們就去挑人了,也去收拾著細軟……」
「不急不急,還需些時日,慢慢準備,多準備……」狄詠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