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欲歸,回京

    狄詠歸期已近,卻也還有事要做,撫恤賞賜之事要移交給苗繼宣繼續做,那些甲冑戰利品也要分發一部分,還有一部分要登記入庫。

    接著就是關于禁軍補充員額之事,要從廂軍里挑選精壯者,再補禁軍數額,乃至牢營的精銳者。西北招兵之事,也要安排。

    狄詠有一個想法,先要補齊之前禁軍的損失,其次就是要稍稍擴軍,擴軍這件事,在西北不難,軍隊名額多的是,禁軍有名額,廂軍也有名額。

    甚至狄詠也可以向朝廷,向樞密院爭取到更多的編制名額。

    其中真正的難處就在於錢,沒錢,就不可能擴軍。

    編制是小事,錢是大事。

    所以這擴軍之事,狄詠也是先稍微擴一擴,畢竟劫掠之事,進項雖不少,卻是撫恤加封賞太多。

    牧馬,這事得安排妥當,種愕為主事,不僅是養馬的主事,更是練騎兵的主事。幾處馬場,皆要查看清楚,馬場與堡寨城池,要互為犄角,互相能照看。

    騎兵兵源,就從之前那些隨著吳睿上陣的騎馬步卒中直接改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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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還有苗繼宣升官的事情,一步一步來,先升延安知府,再想辦法把附近州府軍都合併為一個行政單位,置經略制置使。

    怎麼給苗繼宣升官,這也要有一點操作,先要詳細給苗繼宣請功。

    然後,再讓一人在京城保舉苗繼宣為延安知府。

    誰來保舉呢?

    馮京!

    這是狄詠的人情了,該馮京還一下了。但這事還並非要馮京去與皇帝說,馮京沒這職能,資格也還差一點。

    其實就是要富弼去保舉。

    至於怎麼讓富弼去保舉,狄詠倒是不管,反正這事交給馮京,一封信去就是,反正富弼對馮京是無比看重的,保舉一個知府,對於宰相而言,不過就是在朝堂上提一句的事,更何況苗繼宣還真有大功勞。

    請功之事,對於狄詠這個主帥而言,也是一個大工程,許多人的功勞,都要事無巨細記錄清楚,主要都是軍將士卒,這些都是要報到樞密院去的。

    這事,狄詠必須得做好,不能有任何遺漏,也要避免麾下之人爭搶,乃至反目成仇,這就需要狄詠這麼個裁判法官來明察秋毫。

    每個人多大的功勞,都要狄詠有一個自己的建議。

    戰事是基本結束了,之後的事情,也是焦頭爛額。

    還有各部布防之事,也要一一安排,比如石州城,先讓苗繼宣在這裡鎮守,吳睿為副,新建的明堂川城池,取名為朔方城,讓種愕進駐。

    待得苗繼宣升官了,吳睿就領石州防務,朔方城西北,毛烏素沙漠之旁,明堂川最上游的發源地處,還有一座新城,取名定遠,這也是古名,隋唐之時用的,折克柔帶著折家軍在定遠城。

    至於堡寨之名,倒也好取,什麼破羌,定羌,寧羌……党項人,其實是羌人一支。

    至於朔方府,狄詠準備再晚一點成立,至少要到苗繼宣成為經略制置使的時候,再讓這五六百里地另為一府,此時就一併都讓苗繼宣管著。

    這些事,林林總總,讓狄詠忙得是腳不沾地。

    一直到馮京再次路過石州,狄詠依舊還沒有回京,甚至都沒來得及與出使西夏的馮京見上一面。

    因為當時,狄詠正在定遠城,檢閱著折家軍隊,又到朔方城去視察種家軍的情況,以及騎兵整訓的情況,特別是具裝甲騎之事,這是重中之重,王大親自在此主事,專門負責具裝甲騎的組建,五千人,也取名為靜塞軍。

    在這之後,狄詠終於上書了,把所有工作匯報一番,最後寫明,欲歸。

    還得等朝廷快馬回復,同意歸京,狄詠才能啟程。

    不過也還要繞一繞路,先往正南走,去京兆府,去見一見梁適。

    梁相公在京兆府,那真是天怒人怨了,卻也心情極好,只聽聞狄詠要來一趟,那是日日期盼,每日大早都派人到城門口等著。

    

    狄詠,帶著從京城帶來的二三百人,楊得忠雷達李憲等人,回京自是有封賞。

    也還帶著從西軍挑選的五百號精騎,這五百號人,都是封賞之人,意思就是狄詠親兵,也是一種榮譽封賞,能成小狄相公親兵的,就是封賞的頭銜,就是榮耀,能得榮耀,必然有功,腰間都掛過幾個頭顱的精銳。

    這些人,以輪戍入京,編入禁軍,輪戍結束,再歸西北。

    五個都曲,牛大,或者說牛勇,就是其中一個都頭,他跟隨王大習練武藝已然兩三個月了,騎術早已熟稔,武器也耍得熟練,射術也有不少長進,還待更加勤學苦練。

    七八百騎,鐵甲一叢叢,旌旗如林,那也是聲勢浩大。

    遠遠得見,哪怕沒看到大纛之上的名號,也猜得到是那西北大勝凱旋的小狄相公。

    狄詠才到城門,梁適梁相公,已然也到了城門。

    第一句話:「子道啊,想煞我也!」

    也得回一句不是?狄詠上前一摟:「梁相公,想煞子道啦!」

    梁適幾欲落淚,又抬手去掩,官場政治上,梁適還未如此動過真情!

    倒也不知為何,叱吒官場的梁適梁相公,竟是與人動情了,也許是人老了,一定會多一點多愁善感。

    狄詠在笑:「梁相公,幸不辱命啊,此番我到京城,就只等好消息就是!」

    什麼好消息?

    自然是把文彥博那狗賊扳倒了,讓梁相公再拜相位。

    弄倒文彥博,狄詠信心十足,這事看起來難,其實不難。只要皇帝心中有個比較就是。

    梁適擺擺手:「子道啊子道,得如此之大勝,老夫當真是萬萬沒有想到,感動,老夫感動,這事,竟是於我手中辦成的,得五百多里之地,牧近三萬匹健馬,這事,史書萬代,也該有我梁適一筆,有我梁適之名。」

    浪漫了,搞浪漫了,知識分子的浪漫主義情懷。

    「有,一定有,梁相公名垂青史!」狄詠拍著胸脯在說,也知梁適在長安,在關中的難處。

    沒有梁適,就沒有狄詠這一番大勝。

    梁適又是掩淚,擺手:「走,去府衙,宴席備了,今夜,不醉不歸,你我啊,還從未真正在酒宴之中痛飲。」

    「走!相公請!」狄詠作請,還扶著梁適胳膊。

    走得兩步,狄詠忽然回頭招手,再轉頭說道:「梁相公,介紹一個年輕人,內侍,李憲,可造之材……」

    李憲心中意外非常,當面何人?朝廷相公,國公太師之尊,一品的大員。豈是他一個內侍小黃門能結交的?便是他爹史志聰來了,這老相公也不會正眼瞧一下。

    受寵若驚都不足以形容此時李憲的內心感受。

    李憲連忙拜下:「奴婢李憲,見過相公!」

    梁適看了看李憲,也未打量,只笑:「子道啊,你看得起這廝,那這廝定是有過人之處。」

    「理財算帳當真不錯,且此子膽氣過人,自請隨軍,來日定是不凡。」狄詠還夸一語,這人情要做,來日梁適肯定還為宰相,要提拔一個太監當官,雖然在宋朝是可行的,卻也有阻力,文人是看不起太監的。

    得這老相公幫把手。顯然狄詠真有讓李憲當官的意思,這小太監,放在宮內伺候人,浪費了。

    「嗯,子道說不凡,那定是不凡,老夫記下了。」梁適心如明鏡。

    「記下了就好,梁相公再請。」狄詠再次伸手作請。

    不用說,李憲已然激動不已,躬身在後跟隨,心臟嘭嘭在跳,更是感動不已,時不時抬頭偷瞄一眼狄詠,感激之色皆在顏表。

    待得入席,李憲更是站在狄詠身後,盞空添酒,杯空添茶,手髒遞布巾……

    待得狄詠入眠之前,李憲更是親自端上洗腳水來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