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詠到底作何打算?
分兵嘛,你能分,我就能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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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分越細,我也越分越細!
反正,我就不跟你打,還沒到真正要打的時候,牽制! ✺✤
米擒真野兩萬人去明堂川,由得他去,那裡有苗繼宣,有七八千沒馬的禁軍,有源源不斷而來的廂軍、牢營、民夫。
那裡依舊還有一座堅固營寨,就讓米擒真野去就是了,不過就是拖一下工期而已。
狄詠去哪裡?往南,回宋,真去綏德軍。
草原上不跟你打,躲著你。
狄詠的計劃,就是繞路,我回綏德軍州的大小城池後面去,我去自己家,我從我自己家繞路,繞路去石州,多走四五百里地而已。
有騎兵,就得發揮,發揮機動性。
狄詠就一個目的,不可能讓你顧得兩邊,一定要讓你顧此失彼,要麼你們党項人都回石州,我打不下來,我認。
要麼,你就讓我建城池,城池建好,咱們握手言和!來日再戰。
你既想我打不破石州,又想我建不起城池,那是不可能的。
拖著,還是他媽硬拖,耐心。
運營局,就是要有耐心。
其實,也是狄詠無奈之舉,他麾下,所有騎兵加在一起,雖然有兩萬人,但其中只有五千人算得真正騎兵,其他一萬五千人,還只能算是會騎馬的步兵,許多人連馬術嫻熟都算不上,騎兵也是有戰法的,也是要訓練的。
還沒有資格與党項騎兵真正面對面對壘。
所以,無奈之下,只有繼續運營著……耐心耐心耐心!
不能莽,千萬不能有僥倖心理,不能想著團一波試試,試試就逝世。
狄詠一直這麼不斷告誡自己,這也是出征之前,狄青千叮萬囑的話語。
反正,党項人更著急。
人吶,心急,就會出錯,這是定律,一定如此。
只是苦了搜刮地皮的梁適,還得源源不斷往前線送糧,如今送糧都不夠了,還得送草……
連百姓家留著引火的麥稈高粱稈都要搜刮出來往前線送!
最近幾天,又要精糧了,要大豆了!
馬,就是金貴。
送得梁適在府衙正堂皺著眉頭大呼:「狄詠啊狄詠,你回來吧,你退兵吧……」
梁適之前送去了一封信,讓狄詠退兵。
狄詠回信剛到,感謝信,感謝梁相公工作辛苦,感謝梁相公如此為國操勞!
梁適看著都要吐血了,唯有再次大呼:「老夫攤上你狄詠,當真是倒霉透頂!」
接著送吧,不送不行啊!
……
一隊騎,五人,十幾匹馬,在天剛剛蒙亮的時候,站在了汴京城西門外,開口大喊:「開門,開門,西軍捷報,開門啊!」
城頭上的士卒,揉著睡眼,打著哈欠,站在垛口查看:「什麼事?還沒到時辰,東邊放亮了就開門了,還有得一刻時間。」
「西軍捷報,西軍捷報,快!大捷,大捷啊!」城下軍漢掩飾不住的激動大喊。
一個軍將趴在了垛口,問了一句:「大捷?狄學士敗了党項?」
「正是正是。」
軍將連忙大喊:「開門開門,天放亮了,開!」
左右士卒連忙下城而去。
五騎十幾匹馬,從大街飛奔,街面上並沒有幾個人,倒是有趕早朝的車駕。
報捷之人,一邊飛奔,一邊大喊:「大捷,西軍大捷,西軍大捷,狄學士大捷!」
路上的車駕,停了,探出那帶著方冠官帽的腦袋,看著打馬飛奔而去的騎士,還問左右:「喊的什麼?大捷?」
趕車的老僕人點著頭:「主人,是大捷,西軍大捷,那狄學士大敗党項!」
「什麼?快快快,先不去左掖門了,先去樞密院,快!」這是孫沔,樞密院副使,此時探出車窗的頭立馬縮了回去,人卻從車架前面出來了,直接與車夫坐在了一起,口中還不斷說:「快快,快!」
馬車在街道上飛奔,剛到樞密院,孫沔就下車了,門口也有人迎著他,不等迎接的人開口,孫沔已然開口:「人呢?捷報呢?」
「呃,人……人在衙門裡休息……」
「快把捷報拿來,老夫趕著上朝!」孫沔急切不已,驚喜來了,但是他不笑,皺著眉頭,語氣極差,一點都不講客氣禮貌。
拿得捷報,孫沔再上車,又是一番催促,然後拆開封漆就看,一場好萊塢特效大片躍然紙上,看得孫沔是激動不已,哈哈大笑,手打車廂,直呼:「好,好啊,一戰殲滅党項精銳近三萬人,我大宋對党項勝戰不少,卻從未有過如此大捷,從未有過,從未有過,天功也,潑天的功勞啊!狄子道啊狄子道!好個狄子道!」
車夫還接話呢:「主人,可是當真?當真殲滅党項三萬精銳?」
這車夫也激動不已。
「當真當真,白紙黑字,梁相公豈會說假?狄詠又豈會說假?定然當真!他狄家子,打個勝仗還能說假?」孫沔對狄詠的信任,自不用說。
卻也是這個時代,誇張戰功是常有的事情,戰報里的數目,經常是不可信的,殺敵一百,那就是殺敵一千,如果殺敵一千,那就是無比的大勝,到得汴京,必須成了殺敵一萬。
不過,就算是誇張的戰功,也沒人敢誇張地說殺敵三萬的,因為太不可信,党項一共也就一二十萬軍隊……如果這麼誇張虛報,都不夠殺幾回的……
狄詠這回,當真就是夠誇張的!
拿得戰報,到得左掖門,孫沔翻身下車,幾十歲的人了,忽然就身手矯健了,步伐也矯健非常,直奔頭前,還沒看到人,就失禮大喊:「狄樞密,狄樞密,狄樞密在何處?」
滿場眾人,回頭來看,百官面前,大呼小叫,不是瘋了,那也是瘋了。
狄青也回頭,見得孫沔,答著:「這裡這裡,勿要高聲!」
孫沔快步奔來,氣喘吁吁:「看,捷報,看看看,諸位,諸位同僚,諸位相公,來看來看,快來看!」
左右之人立馬圍了過來……
卻也有人動都不動。
朝堂,變了,不是之前那個朝堂了。
梁適走了,劉沆之後不久也罷相了。
如今,頭前不久,朝堂之上,有了新宰相。
兩個!
一個叫做文彥博,一個叫做富弼!
富弼何許人也?昔日范仲淹在西北主政的時候,富弼就在負責正北,也就是宋遼邊事。慶曆年,韓琦范仲淹那邊在與西夏打仗,遼國趁機陳兵邊境要挾的時候,就是富弼出使遼國斡旋,最後增加了給遼的歲幣,讓遼國罷兵。當時人夸,富弼一言能頂百萬兵!用嘴就退了遼兵。
兩個宰相,站在最頭前,並不圍觀,以為宰相的氣度與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