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宋軍,是宋軍,真是宋軍

    而宋人此時在何處?

    已然到得明堂川上游的河岸,剛剛過河,正在紮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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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堂川,是小河,是無定河的支流,有一首唐詩「誓掃匈奴不顧身,五千貂錦喪胡塵。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

    這裡,自古就是戰地,是漢與匈奴的戰場,也是早期唐與突厥的戰場!石州,就在無定河畔。

    今日,狄詠再一次把戰場選定在了無定河的支流明堂川,選這個地方,是經過充分計算的。

    敵人的腳程,我軍的腳程,背靠河水的背水一戰,士氣正旺的宋軍,乃至於敵人鐵蹄無法來去鑿穿的河道。

    還有一點,那就是水源,在這種地方,水源就代表了一切。有水,就能堅持!

    狄詠並非真要與敵人軍陣對壘,如今,實在沒有這個條件,往後,多多準備之後,興許有這個條件,但如今是真沒有。

    那就是老辦法,紮營,挖溝!

    營寨紮起來,木柵欄豎起來,壕溝挖起來,如此對峙,跟你拖著。

    退,我是一定不會退的!

    如今,大局大戰略上的主動權,狄詠牢牢掌握在手,就等著党項人疲於奔命。

    明堂川旁,已然猶如一個大工地一般,無數人拼命挖著壕溝,無數軍將到處大呼小叫地催促。

    游騎在外到處奔走。

    木柵高高豎起,有兩丈多高,木柵之內,擺著幾百車架連串,當做簡易城牆,人還可以站在車頂之上防守。

    木柵之外,就是壕溝,阻擋馬蹄。

    這些東西,在中國的戰場上,一千多年前就在用,千年之後依舊還有這一套辦法。

    弓弩,箭矢,都擺開了。

    就是一副堅守不出的模樣。

    米擒真野,來了。

    三萬騎兵,如同無窮無盡,從遠方壓迫而來,仿佛天邊一片黑雲。

    在這片黑雲還沒有出現在視線之內的時候,早早就有游騎回報,宋軍營內,聚將的鼓聲就已經響過了。

    如今各處軍將,各司其職,都在營寨各處準備著。

    便是米擒真野一來,看得一眼,眉頭又皺,口中已然罵罵咧咧:「宋狗永遠是這般縮頭烏龜……」

    身旁副將也姓米擒,米擒真韌,也在罵:「看那營中,已然有萬餘馬匹,卻也不敢騎出來一戰!」

    「前去邀戰!」米擒真野一聲令下,米擒真韌帶人飛奔而去。但是米擒真野也知道,邀戰怕是難成,宋人不會出戰,但是這事還是得做,用以打擊對方信心,提升自己的士氣。

    邀戰,不外乎謾罵譏諷,不外乎……露鳥撒尿……

    狄詠,哪裡管得這些,在中軍大帳了,正在寫信,如今傳信倒是簡單了許多,派人返回過河就是,河那邊自有人接應,會把信送到晉寧,直入綏德軍與延安府的前線。

    如今,已經有了狄詠從容不迫的指揮兩軍作戰的餘地了,因為敵軍都在他面前。

    宋人不出,米擒真野也是全無辦法,攻堅之戰,他打不了,因為他沒有匠人,沒有器械。

    党項人的器械,此時有很大一批都出現在了狄詠的營寨之中,比如之前用來攻打麟州的石砲,此時已經組裝起來,正對著党項人。

    

    真用人命去填,讓騎兵下馬去衝擊壕溝之後的營寨,太不划算……

    一時之間,戰場又陷入了僵局,僵局之下,党項人便也開始安營紮寨了。

    這就是你想跟我打,我不跟你打。

    你不想跟我打了,我就要跟你打。

    敵人安營紮寨了,狄詠就要跟党項人打一了打了?

    怎麼打?

    倒也不是真要決戰,就是待得深更半夜,派小隊騎兵出營,沿著敵營一通攢射,快速而回。

    就是偷偷去射幾箭,等你起床找馬要出來打了,我就回來了,射死幾個算幾個!一個都沒射死也無所謂。

    反正你也得鼓聲隆隆大作,所有人起床集結。

    有偉人說過,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待得忙碌一通,敵人再次睡去了,狄詠的小隊騎兵又會出發……

    這回敵人倒是有應對,只待聽得馬蹄,敵人也準備了一隊騎兵,就會立馬出營而來。

    也無妨,聽得對面也起馬蹄聲,轉回來就是。

    換個辦法,不出人了,只擊鼓!

    十來面大鼓,立在營寨頭前,敲!

    你敲,敵人立馬也會擊鼓,這是一定的,他以為你聚兵,就算覺得你可能是在咋呼,他也得聚兵,以防萬一,萬一你若真來了,他沒聚兵,那就危矣。

    一夜不眠……

    第二天,党項人又有應對,他走了,不是真走,退了四五里,再紮營,不聽你咋呼了,只得游騎情報為準,你真大軍出營了,再準備也來得及。

    你若要撤退,他也追得上你。

    僵持!

    戰爭,僵持往往是常態!

    狄詠在營門前看著慢慢收拾營帳撤退的党項人,臉上泛著笑意,口中說道:「我在等友軍動作,倒也不知道党項人在等什麼?」

    小將種愕聞言,也笑:「相公高明,當真高明!用兵如神!党項小兒,萬萬不可比!」

    種愕,是在拍馬屁,是真誠的拍馬屁,年輕人,語言上的藝術修養還不夠,既真誠,又露骨。

    狄詠轉頭看著種愕,哈哈一笑:「種愕,你這馬屁過於直白,不甚高明啊!」

    一旁苗繼宣也是哈哈大笑:「哈哈……小種將軍與本州,倒是有幾分相像!」

    種愕倒也不尷尬,立馬來問:「那相公,如何誇讚才顯得高明?」

    狄詠倒是被種愕問住了,看了看苗繼宣,答道:「也挺好,這樣也挺好。」

    種愕此時才一個臉紅,看看狄詠,看看苗繼宣,尷尬說道:「那以後,末將就不說這般話語了,末將剛才,那也是想了又想才說的……」

    苗繼宣,已然笑得前仰後合……

    石州城!無定河邊的石州城,這裡不知埋葬了多少漢家男兒的屍骨。

    今日又有三萬多漢家男兒到此,看著土城高聳,離城兩里,開始安營紮寨。

    城池之上,一片驚慌!

    「宋軍,是宋軍,真是宋軍!」

    「這麼多宋軍,大事不好,快,快遣人出城求援!」

    「宋狗好膽,宋狗好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