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繼宣已然起身,已然有許多白髮的他,再一次向狄詠行了個大禮:「小狄相公,下官不多言,只允諾一事,定然不辱使命!」
這人與人啊,就是不一樣,若是放在旁人,得如此抬舉大恩,必是千恩萬謝,萬般好話都來說,怎麼阿諛奉承一番也是應該。
但苗繼宣,卻不多言!
難怪,一個知州當了十幾年不得晉升,想來昔日,他升知州的時候,定然也是如此跟上官說的,下官不多言。
狄詠點點頭,又有吩咐:「明日裡,但凡能騎馬的士卒,都騎上馬,就算馬術不精,也要綁在馬上,石州還有四百里,要抓緊時間練習,到時候,興許真要有一兩萬騎兵沖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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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他媽就是拼了的意思!必須要有騎兵去沖,如此才有資格與三萬党項騎兵一戰。 ✤
但是拼之前,那也要想盡辦法削減敵人的力量。
如今,狄詠最大的優勢就是他麾下人馬士氣已然到了頂峰,也還占據了大戰略上的主動權。
飯依舊在吃,軍漢們吃了飯之後,精氣神都恢復了不少,各路軍將聚集到了狄詠面前,一個個喜氣洋洋,走路多有一種虎虎生威之感。
這場大勝,似乎讓所有人都發生了一種氣質上的變化。
士氣,信心,揚眉吐氣的爽快。
中軍大帳才剛剛搭起來,帳內就擠滿了人,所有人看向狄詠的表情都有了一種變化,變得崇敬而又崇拜,還帶著一種激動。
狄詠還未開口。
不知誰先喊了一句:「小狄相公威武!」
忽然,滿場都是大喊:「小狄相公威武!」
狄詠聞言,手一抬,往下壓了壓,示意眾人禁聲,他要說事。
卻是未想,這些軍將竟都不聽令了,越喊越激動,種愕甚至直接走到了狄詠面前,高舉手臂大喊:「小狄相公威武,小狄相公威武!」
眾人也跟著振臂高呼著……
中軍大帳的聲音立馬傳遍四周,接著,軍營之中,竟然處處都在大喊。
「小狄相公威武啊!威武!」
「小狄相公威武威武威武……」
兩萬多人,此起彼伏的高呼,震得半夜四處走獸慌亂狂奔……
狄詠不斷壓著手臂,示意眾人禁聲……
一旁的苗繼宣嘿嘿在笑……
卻是這聲音就是不停……
逼得狄詠起身,一聲大喊:「士氣正好,士氣堪用!諸位,聽本使發令!」
如此大喊一番,眾將才禁聲,激動看著狄詠。
「今夜早眠,明日早起,直撲石州!夜間巡防,由雷達負責!」狄詠軍令已下。
「遵命!」
「散了去。」狄詠也不多言,他還有事,按理說,今夜,王大要到。
老王頭來的時候已是半夜,他作為斥候,當真是漫山遍野穿梭,也在遠遠跟著敗退的兩三千党項人,這是他的職責。
若不是狄詠有命令來召,此時老王頭依舊不會回,只會派人回來稟報。
見得老王頭,不等老王頭激動說話,狄詠先問:「老王頭,比之當年,可是力不從心了?」
老王頭先是抱拳單膝跪地,軍中禮節,然後開口:「稟大帥,不減當年,便是游騎在外,可斬得人頭八個!」
「沒藏榮仁可有宿營?」狄詠問著,沒藏榮仁是真跑了,若是能追上再好不過,追不上也是正常。
「未見宿營,直往西南,不過……末將遠遠看得,那兩三千號人的隊伍里,大纛之旁,不見一個像主帥之人,反而有一個人被綁在馬上,趴伏著,似有傷勢……也不知是不是沒藏榮仁……」老王頭事無巨細稟報著。
狄詠點點頭:「看來真是追不上了,也好,沒藏榮仁逃走了,不一定是壞事,就讓他走,定然會在石州相遇,他遭此大敗,心態必然大變,再戰,他必然投鼠忌器,瞻前顧後,患得患失……如此,人心可用。」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了。
「大帥高明!」老王頭,還真就一本正經起來了,仿佛昔日跟隨狄青作戰一般。
狄詠發到發笑:「王叔,你這是作甚?笑都不笑了……」
「軍中不可失了威嚴!」老王頭正兒八經答著,倒不是他自己的威嚴不可失,而是說狄詠的威嚴不可失,意思就是不能與狄詠這個大帥顯得過分的親近無禮,大帥就是大帥,就得保持威嚴。
「罷了罷了,說正事,你速去尋折克柔、吳睿、張世矩,讓他們加快行軍步伐,敵人援軍定然不會再去尋他們了,讓他快速逼近石州!若是直接到達了石州,先安營紮寨,把營寨建得越穩固越好,沒我命令,不得出戰!」
狄詠真要圍石州,就得兩軍配合得當,讓敵人不斷來回奔命。
此時,米擒真野帶著三萬騎兵還在去支援石州的路上,但不得多久,他就會得到沒藏榮仁大敗的消息,沒藏榮仁乃是主帥,更是沒藏訛龐最看重的兒子,米擒真野若是還想有未來,那就必須轉頭來救,來接應沒藏榮仁這個主帥。
甚至,還得為沒藏榮仁報仇,與已經出了城池的狄詠開戰。
但是,另外一邊,折克柔、吳睿、張世矩的大軍,又會兵臨石州,石州更為重要,不得不救之地,乃西夏東邊的中心重鎮,一旦有失,河套就幾乎失了一半。
不論是沒藏榮仁,還是米擒真野,定然得救石州,又得往回奔。
那狄詠這邊快馬而奔,就會追擊而去,隨著党項人去救石州。
如此,狄詠麾下兩軍,就都到石州城下了。是打是拖,是對峙還是開戰,狄詠反倒有了主動權。
因為,如今狄詠也有了一兩萬騎兵。折克柔吳睿等人坐守營寨,狄詠游騎在外,這就是互為犄角。
党項人找狄詠打,狄詠不打,撤退也好,繞圈也好,狄詠騎兵就是不打。
党項人強攻折克柔營寨,狄詠就襲擊党項人側翼……
這般,局勢就完美了!
到時候,党項人真正最好的選擇,就是三萬騎兵入城,確保石州城安穩。
如此,狄詠真有了一個圍城之勢。該是党項人著急的時候了,全國來救,党項全國之力,狄詠也並不多麼害怕。
因為党項全國沒多少力,總共不到二百萬人的國家,十多萬人的軍隊,本就剛敗於遼國不久,還要防備遼人回鶻人吐蕃人,党項沒有那麼多兵馬來救了,哪怕有援兵而來,也多不到哪裡去。
党項最重要的就是防備遼人,遼人最擅長做的事情,那就是乘人之危。
就如此時,遼人的使節已經快到汴京了,就在一聽聞党項在神勇軍司聚兵的時候,遼人的使節就出發往汴京了。
沒什麼目的,遼人就是故技重施,慶曆二年來了一次增幣,得了好處無數,如今再來一次,趁著西夏党項侵襲大宋的時候,再來找大宋要點好處。
這就是宋遼夏,這就是三國,三個互相打的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