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皇帝的攤牌局

    狄詠立馬答道:「臣也有一愛妾,卻又愛而不得!何也?倫常有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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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而不得?哼哼……朕還真以為你愛而不得!昨日,你不就得了嗎?」皇帝怒而發笑!

    狄詠渾身一震,昨日?

    他媽的,昨日都「間諜接頭」了,與孫之文換車,兜兜轉轉幾番,才約的會,還是敗露了?

    我擦!

    我他媽還是小看了這個時代的人!

    狄詠一抬頭,就看到皇帝玩味的表情,像是看透了狄詠的虛偽!

    媽的,攤牌局?

    還得豁出去了,那就攤牌!

    「陛下,既然如此,臣也不藏著掖著,臣也是個男人,寵愛姬妾,本也無錯。錯就錯在,臣是要成為皇家駙馬之人,但凡不成駙馬,以臣如今之榮,娶何家之女,也必是光明正大!臣藏著掖著,就是因為皇家臉面,比臣的臉面更重要。但是,臣不論有多寵愛這個姬妾,必也不會說她是臣之正妻!因為寵愛姬妾,只是臉面問題。正妻,則是家法倫常,不可亂來,否則家不安寧,一屋不安,何以天下安!」

    攤牌嗎?攤!

    我還能比你更過分?

    我還怕攤牌了?

    「哼哼……你倒是直白啊,欺君之罪,朕都還沒跟你算!」皇帝在威脅了,因為說不過,因為他並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做得不對,他只是覺得自己是皇帝,合該有點特權,就是要任性一下,不用你們來嗶嗶賴賴的……

    「臣未欺君,陛下問臣,人是否送走了,臣答,送走了。臣未欺君!」狄詠咬死一句話。

    「你是不是還要說,送到宰相梁適那裡去了?朕以往還不知,昨天剛剛知曉,原道你與梁適,還有這麼深的交情啊!亦或是你狄家與梁家,本已成了一黨?」

    顯然,皇帝是真查到了狄詠昨天與葉一袖私會了,也順著查出了那座宅子的由來。

    對於這件事,皇帝倒也不至於如何生氣,朝堂政治,本就是這麼個東西。他就是在告訴狄詠,老子是皇帝,老子什麼都能知道!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就沒退路了,狄詠再答:「陛下,我狄家,本是西北白丁漢,街邊無賴人,家父最初,連字都識不得多少,黥面入伍,為國殺敵,生死於度外,以命搏前程。范文正公看重,親自教導讀《春秋》,知君臣,知禮儀,知三綱五常!此生已然快過完了,從不愧對君王社稷!更不愧文正公之教導。而今,臣以恩蔭入仕,以狀元及第登天子之堂,學得文武藝,一心報君王,卻也不過西北無賴人,朝堂無所依,臣只知,若非人幫襯,家父興許早已生死未卜,哪裡還輪得到臣來報君王之恩?哪裡又輪得到臣這文武藝來報社稷之重?」

    狄詠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說得悲戚不已……

    沒啥,就是告訴皇帝,我與梁適深交不假,昔日裡,整個汴京,就梁適幫了我爹,至於怎麼幫的,您是皇帝,如今您肯定也猜得到。

    當初,你們要干我爹,不用我說了。

    攤牌局,那就攤徹底了。我爹,不造反!如今想來你這個皇帝心中多少也明白一點了。

    皇帝趙禎,微微傾身向前,雙手撐著御案,食指輕輕敲打著桌案,微微作響,慢慢而言:「少讀書有少讀書的問題,多讀書有多讀書的問題,你啊,就是讀多了書,讀出了問題!」

    狄詠聽懂了,皇帝在說他讀多了書,把許多事情都看得太透了。

    狄詠答了一語:「陛下,那臣是該少讀書呢?還是該多讀書?」

    「哼哼……今日你敢與朕說這些,就是因為你書還讀得不夠!」皇帝這話,莫名其妙。

    

    狄詠也有點納悶,問:「陛下,若是書讀夠了,今日臣該說什麼?」

    「你該跪地求饒,求朕恕罪!」皇帝又重新坐正,目光如刀。

    「陛下恕罪,恕臣做不來!」狄詠直接一語,人反倒站直了,就他媽來硬的了,也是在賭,賭注就是這個仁宗皇帝,並不是真的昏庸之輩。

    皇帝起身了,慢慢說得一語:「若是朕年輕個二十歲,從今往後,必不用你!」

    「那臣就再等二十年,等到陛下四十歲,總有一用之日!」狄詠賭對了。換作絕大多數皇帝,狄詠這一賭,必然輸得連褲衩子都不剩,偏偏這個皇帝,讓狄詠賭贏了。

    狄詠之所以賭贏了,還因為這是大宋,狄詠是士大夫,是年輕一輩里最傑出的士大夫,暫時還沒有「之一」。

    皇帝不言了,卻問了另外一件事:「何日及冠?」

    這轉變倒是有點快,狄詠思維也跟得上,想得一想:「許還有五十多天及冠!」

    「及冠之日,長大成人,接著完婚!」皇帝之語,語氣之中,有一種不容置疑。

    遵旨嗎?

    媽的,皮一下……

    狄詠一笑,賤兮兮的笑:「陛下,完婚之後,可要娶妾!」

    皇帝都氣笑了:「哼哼……娶妾?不必,養個外室多好?養著吧!」

    熟悉的味道,又回來了……

    但是一直養外室,也有問題,那就是生的孩子,不入宗籍……

    這事吧……

    倒也不是不能操作,等皇帝死了,誰還管得住?

    行,那就養!外室,養著!反正也是意外驚喜,跟皇帝來個攤牌局,攤出個外室來了,基本算是光明正大了。

    「遵旨!」狄詠一禮。

    「狗才,著實不當人子!」皇帝還罵。

    狄詠還笑……

    皇帝氣不過,懶得看,低頭又問:「王洙之事,可有你參與其中?」

    最近,彈劾王洙的奏摺如雪片一般往皇帝這裡飛,政事堂是一個不留,全給皇帝送來了,案頭都堆滿了,這事,皇帝能不懂?

    狄詠點點頭,表示自己參與了,卻答:「王洙之輩,以妖言蒙蔽聖意,致使聖行歧路,著實該懲治一番!」

    這,是個台階!

    什麼台階?士大夫給皇帝的台階。

    皇帝自然是沒錯的,讓天下都知道,皇帝可沒錯。都是奸臣王洙妖言蒙蔽,讓皇帝幹了件錯事。

    這是給天下人一個交代!這是皇帝在天下人面前的臉面!

    更是告訴天下人,皇帝這事,是錯的,不能學,就算你想學,你也不用拿皇帝來當藉口,皇帝那是受奸人蒙蔽,不是皇帝自己的意思,你看,奸人還獲罪了。

    「御史台何意?」皇帝悶悶一語。

    「徙外地!」狄詠答著,懲治大宋朝的士大夫,就一個辦法,貶出去,最好別回來了,一輩子留那裡死那裡最好。不過,貶出去,卻也基本還是去當官的,大官小官而已。

    「何地?」皇帝又問,這一問,就有意思了,這是他的私人感情,意思就是王洙代君受過,不要太狠了,別搞個什麼海南島之類的。

    狄詠懂得,嘆了口氣:「襄州!」

    襄州,在湖北,不遠也不近。也如蘇軾,最早貶黃州,也在湖北,也是這個套路。

    皇帝不說話了,顯然是滿意,點頭:「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