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以為,此事可應之,於情於理,於內於外,皆是好事。對於大理而言,小邦難安,我大宋可庇護其萬世安定。於我大宋而言,正是天朝上國仁德所在,得大理之民,非得利也,實乃責也!兩百萬百姓安寧之責!封段氏世代國公,更是我大宋之恩德所在,此事可傳党項西夏,以為榜樣!」
狄詠一通說,得了人家的國,不是好事,而是多了責任。還給党項人做了個榜樣,來日打仗打累了,日子過不下去了,也可以效仿大理。
說有道理吧,也有點道理。
反正就是一個藉口,看皇帝意思。
梁適聞言,還接了狄詠一語:「陛下,狄御史之言,倒是有理。我大宋何等富庶,豈會覬覦他國?我大宋八千里河山,自也不會覬覦大理之土。一不覬覦大理之錢財,二不覬覦大理之土地。反倒要為大理二百萬百姓擔安寧之責,此乃仁德也!」
段思廉都看傻了,高手!這才是高手!這才是朝堂!我大理那朝堂與這大宋朝堂一比,真得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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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請也請了,讓也讓了,慢慢落座,思前想後,抬手:「國主之心,朕當真知曉。但是此事吧……朕倒是可以允了你。不過前言要說定,若是來日國主後悔了,朕也可隨時將大理之民還給國主治理,如此你看可好?」
「拜謝大宋天子陛下聖恩,臣從此就是宋臣了,臣叩謝天恩!」段思廉跪地而拜,這是真給嚇著了,這一屋子的人,實在嚇人!
「免禮免禮,快快請起!」皇帝趙禎,親自從高台幾步而下,來扶段思廉。
一邊扶還一邊說:「快快制下文書誥命,朕欲封國主為大理國公,世代承襲,俸祿按一品!國公子侄,皆入國子監進學。還要選一座大宅,願國公安居,福澤延綿!」
事情定了!
皇帝真仁德!
段思廉接著叩謝,也沒叩下去,皇帝給扶著了。
皆大歡喜!
狄詠也高興,退朝之時,臉上還寫著得意。
有些事,終究還是瞞不過,狄青在頭前等候著兒子。
狄詠近前,狄青拉住狄詠,走到一邊,直接輕聲開口問了一語:「此事……你可是早知?」
狄詠一臉無辜:「我不知啊,這般事,我豈能知?那段氏國主豈會與我說?」
「你當真不知?」狄青再問。
狄詠搖頭,再搖頭:「爹,他都未與你說,怎會與我說?他也是的,這般大事,一路上也不跟咱們商量一下!」
狄青上下打量著狄詠,想從狄詠身上看出點什麼……
狄詠繼續裝無辜:「當真駭人一跳,那國主也真是,不聲不響就做了這麼大一個決定!」
「哼!」狄青拿不定,卻也知道事情怪怪的,畢竟他與段思廉已經接觸了好幾個月。
好在有人給狄詠解圍,來了個閹貨,開口:「狄御史,可算追上你了,陛下有請!」
「好嘞,頭前帶路!」狄詠跟著閹貨走了。
狄青看著狄詠的背影,看著狄詠頭前帶路的閹貨,慢慢轉身,思緒萬千。
書房之內,皇帝喜笑顏開:「好,此事辦得好,朕給你記一大功!來日一併封賞。」
這功勞自然還得記起來,不能讓已經穿了紅袍的狄詠又連連升官,說不過去。
「陛下,臣只願家國富強!」狄詠答著標準答案。
「好子道好子道,朕對你越發喜歡了,不過朕有一事問你!」皇帝忽然笑容收斂了不少。
不好不好,狄詠答著:「臣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個樊樓的花魁,你一擲千金買的那個,當真送走了?」皇帝問道。
這都什麼跟什麼?咱們說的都是家國大事好不好?你越發喜歡我,是這麼喜歡的?
上一句還是記大功呢!轉頭就到了私事上?這也不是你一個皇帝操心的事啊,你日理萬機的,你麻煩事一大堆,管這個幹嘛?
「可不敢欺君!」皇帝又是一語,他會直接來問這事,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真的越來越喜歡狄詠了,越來越看重狄詠了,越來越對狄詠與自己女兒的婚事上心了。
皇帝這上下語的轉變,還是有聯繫的。
欺君!
不欺君!
啊……
我狄詠想死,現在就死!
「陛下,真的送走了。」狄詠答得模稜兩可,是送走了啊!百分之百送走了,沒走遠而已。
那以後怎麼又回來了呢?
因為又有人虐待她,是吧……把她趕出門了,這不,她只能又來投奔我了,我也總不能過於無情,無情無義豈是君子所為?
我男子漢大丈夫的,駙馬也是人,婚後娶個妾怎麼了?怎麼了?
至於以後非要問送到誰那裡了,送到他媽的……當朝宰相梁適梁相公那裡了!
以後,老子直說了,就送到梁適那裡了!管你梁相公怎麼想,反正一個鍋給你預備著。
當然,這是露餡後的甩鍋。應該是不會露餡的,梁適那地方,應該查不出來,那地方與狄詠一點瓜葛都沒有,反正最近我也不去,派人盯著我也沒用。
「好,朕很欣慰!你做得不錯,終於算是長大成人了,知道孰輕孰重。」皇帝很是開心,這件事,終於算是走上正軌了。
「那臣就告退了!」狄詠躬身。
「去吧……」皇帝一語,看著狄詠退後而出,抬手一招。
不得多久,殿前司指揮使李璋來了……終究還是要查一查,這事明面不查,背後也要留一手,一旦……那就讓狄青來個打死打殘!
皇家,終究是要臉面的!不能真讓人笑話了!
延福宮中,苗氏與趙徽柔,一個教刺繡,一個正在學。
苗氏刺繡還是真有一手的,奈何學生手在繡,臉上寫著不耐煩。
「徽柔,娘親給你說件喜事……」苗氏刺繡不停,口中在說。
趙徽柔倒是手一放:「母妃快說。」
「那狄詠啊,把那外室送走了,這回娘親可算放心了……」苗氏語氣中都帶著輕鬆。
「嗯……」趙徽柔啥也不說,只是點頭嗯。
「娘親與你說,女子結婚了,那就得掌得家中之權,不論是家中大小事,那些什麼僕婦小廝,管家家丁,特別是那些吹拉彈唱的姬妾,都要一應拿捏,事事過問。只要是關於夫君之事,要拿捏得住,如此才有好日子,不然來日定是悽慘下場……」苗氏傳授著秘訣。
「母妃,女兒知曉的,就是那狄詠駭人,瘋瘋癲癲,若是要打人可如何是好!」趙徽柔問道。
「他敢!他打懷吉,那是因為懷吉是奴婢,他還敢打你不成?你可是公主,我大宋皇帝陛下的掌上明珠,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苗氏臉上帶著驕傲,就是這麼傲!
卻聽門外有人哭泣之聲,還有大喊一語:「張貴妃,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