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差充而已,倒也無妨……事成可升官,事不成,那便要懲處……」狄詠忽悠著皇帝,差充,就是臨時借調,臨時充當。
皇帝倒是先不問王安石的事了,而是再問狄詠:「那泉州之地,果真一年能進項五百萬貫之巨?」
這屌絲皇帝,真是窮了一輩子了,沒見過世面。別說五百萬貫了,一千萬貫也有可能啊!
「陛下,臣豈敢欺君?此事幾月便可知曉!」狄詠信誓旦旦,就差拍胸脯跺腳跟了,你怎麼就不信我呢?
你不看看大漢為了遠去西域花了多大勁,你不看看大唐長安有多少胡番聚居,你不看看以前的敦煌是多麼繁華。如今,我大宋就剩下泉州刺桐港了!馬可波羅都把刺桐港說成遍地是黃金。
皇帝還在想,左思右想,誒,他就是不信女婿吹牛逼,哪怕這個女婿這麼討人喜歡,五百萬貫何其多?一年稅收直接增長百分之十!怎麼都不可信!
唉……帶不動!我狄詠空有一身經天緯地之雄才大略,奈何帶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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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大昏君啊!
唉……怒其不爭,哀其不幸!
狄詠急啊,開口:「陛下,臣可以項上人頭擔保!」
皇帝聞言,手一擺:「胡說八道……豈敢亂言?軍中令狀,不可用在朝堂撒潑,明日,你帶王安石來見,朕看看他到底有沒有幾分本事。」
得,成了!還得他媽撒潑!
此事一成,三日之後,狄詠就要動身去大理,再立新功!
狄詠撒潑完了,準備走。
皇帝卻又道:「把此初稿送到政事堂去,與諸位相公過目。」
得,還得費一番口水,唉……當官就是這麼麻煩。
好在皇帝已經沒啥意見了,皇帝意思在這裡,也就好忽悠。
又去一趟政事堂,又做一番PPT講解,又解釋一番律法嚴苛。
梁適作為「自己人」,倒是沒啥意見,反正事是你狄詠攬的,牛逼是你自己吹的,成敗你自己負責。梁適對狄詠,向來就是這態度,除非狄詠在他面前納頭拜下,他才會真的去管狄詠之事。
陳執中意見不少,就問一句:「當真可有歲入五百萬貫之多?」
所有人都跟這個數字槓上了。
「必有!」狄詠拍胸脯了,有些不耐煩了。
陳執中面色嚴肅,要批評一下年輕人愛吹牛逼的這個毛病,開口:「年輕人,做事當沉穩,特別是朝堂為官,更要如此。莫要口出狂言,以免引火燒身!」
這話就講得有些嚴厲了。
狄詠頭疼之下,又是撒潑:「下官在陛下面前立了令狀,以項上人頭擔保!」
「胡鬧!」陳執中越發嚴厲起來,不是他與狄詠有什麼仇怨,就是他真的覺得狄詠在胡鬧,五百萬貫是多少錢?洛陽府一年的商稅進項也不過二十萬貫左右,泉州是什麼偏遠地方?還能比得上洛陽?
「陳相公容稟,陛下已然應允!」狄詠無法解釋,只得搬皇帝出來。
「狄詠啊,老夫本以為你真乃大才,如今卻是巧舌如簧,竟蠱惑聖意,你啊你啊,仗著恩寵,行事已然狂妄,此事並非不好,奈何這浮誇之風實不可取,老夫對你印象,如今大減。唉……你去吧,來日自有你苦頭吃。」陳執中搖頭嘆氣,還真就對狄詠印象差了不少。
也是狄詠本就沒有在陳執中建立起什麼真正的印象,所以好壞皆在一念之間。
「謝陳相公教導。」狄詠還得多謝,心中卻想這老頑固,真是沒辦法。
狄詠走了,陳執中還問梁適:「此子之才,怕是言過其實……」
梁適淺淺一笑,順著答了一句:「此策倒是不差,年輕人未經事,把事情想得太好也正常。」
「老夫就坐看他信誓旦旦又如何收場!」陳執中還真有坐看狄詠笑話之意,也是有生氣之感,覺得剛才狄詠過於自負,還蠱惑起了皇帝。
一個能仗著恩寵蠱惑皇帝之人,就不是一個好臣子,已然有奸佞之相。主要是皇帝還真受他蠱惑,那就真有奸佞之可能了。
梁適看著陳執中的模樣,倒也樂見其成,心中也想:你看不起他,有你好果子吃。
狄詠出皇城而去,立馬就去見王安石,對於狄詠而言,事情成敗,皆在王安石。
他得給王安石叮囑許多事情。
見到王安石,狄詠直接把與皇帝見面的事情與王安石說了一下。
王安石已然震驚,問道:「福建路安撫使?這……下官惶恐!」
「差充罷了!做成此事自是功勳卓著,若是做不成此事,怕是後果難料。」狄詠知道王安石會震驚,還得逼一下王安石,做不成,後果不堪設想,你無論如何也得做成。
「差充怕是也難服眾。」王安石還真有點心虛,三十剛出頭,大風大浪還沒經歷。
狄詠不與王安石說官職的事情了,直接說道:「你到了泉州,一是巡查各地禁廂,治軍從嚴,二是抽調禁軍人手,招兵買馬,組建稅丁之軍。三是重典而治,嚴格依法,該抓抓,該殺殺。利益之下,官員勢力定然錯綜複雜,官員也不必留情,拿得證據,直送御史台,我親自派御史台差吏去拿人而回,如此配合,確保無誤。」
狄詠之意,就一個意思:下狠手!
快刀斬亂麻,當官的阻攔,抓。商戶反抗,抓,殺。走私者,更是大開殺戒,迅速把進出口控制住,把稅收到手。
不然拖拖拉拉,各處勢力,肯定千瘡百孔、一塌糊塗。
王安石已然皺眉,狄詠這動作,實在狠辣!
「介甫兄,我可是在陛下面前立了令狀,人頭擔保,你可切莫束手束腳,此事只能成不能敗。」狄詠可真怕王安石把事情給辦砸了,還得逼一下王安石。
因為狄詠知道,王安石本就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王安石是個狠辣之人。若是知道這一點,狄詠也不會非要王安石來做這件事。
為何說王安石是狠辣之人?因為王安石開了宋朝激烈黨爭之先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