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皇帝要給狄詠講故事

    狄詠與范純仁吃酒,也派人請來著作郎劉幾作陪。

    狀元公與榜眼齊至,文正公之子同行!

    樊樓上下轟動一片,這狀元公可不比以往的狀元公,以往的狀元公多非汴京本地人,也沒有狄詠這麼大的才名,這麼風流的性子,以及能文能武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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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狄詠與劉幾也成了佳話,什麼佳話?一雙好友,共同占了一甲前二,這也是津津樂道的談資。

    文正公之子,那就更不用說了,名門望族,二十多歲,已然就是殿中侍御史,那是前程遠大。怎麼說這個對比呢?比如還有另外一個殿中侍御史名叫趙卞,人家已經年近五十了。

    這狀元公如今已然紅袍在身,那更是……冉冉升起的一顆巨星。

    其實歸根結底,就是如狄詠與范純仁這種級別的官員,身份限制,平常里已經並不多出沒在這種地方了。

    而是躲在家裡娛樂,人家家裡都養著姬妾成群,吹拉彈唱的都有,好廚子也一堆,吃喝玩樂與招待客人,並不出門,累及名聲。

    文雅風流地,那還是年輕人的場所。

    樊樓姑娘們夾道歡迎,一個個望眼欲穿,看著狄詠今日之模樣,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狄詠美色當前,哪怕只能嘗得一口,那也是此生無憾了。

    四處的士子們,也從各自雅間而出,看著狄詠,那也是羨慕的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那身紅袍格外耀眼。

    還有人言:「聽聞狄御史治學事功,倒也不知到底是門什麼學問。」

    「那自然是大學問,連國子監胡夫子都誇讚的學問,聽聞陛下還親自手書一語賜下,你道寫的什麼?」

    「寫的什麼?」

    「功當其事,可見這事功一學,陛下也甚是喜歡!」

    「唉……如此說來……若是能拜在狄御史門下治學,那也是一條坦途大道!」

    「若是能拜為座師,那還用說?狄家如今何等門楣……」

    ……

    穿過人群,雅間落座,狄詠還與范純仁吐槽:「應當先回家一趟的,倒是忘記了,如此官服招搖過市,實在不好。」

    劉幾酸酸一語:「我這一身青衣,倒也無甚不好。」

    范純仁哈哈大笑:「我這綠衣也無妨!」

    范純仁是真灑脫,也越發讓狄詠少了許多顧慮,狄詠頭前還真就顧慮范純仁會對自己這個上官有一種難以接受的心態。

    也難怪《宋史》評價,說范純仁極好打交道,為人簡樸寬厚大氣,還特別講義氣。

    酒菜自來,都不用吩咐,樊樓里最拿手的菜色,一樣一樣都送來嘗。不知怎麼回事,教坊官王世昌竟然不久之後也來了,進來蹭了個座位,蹭飯吃。

    呃……說錯了,應該是狄詠正在蹭王世昌的飯吃……

    王世昌自不多言,寒暄三五,安心坐著,隨著吃酒敬酒。

    倒是狄詠也不見外,竟然直接當著王世昌的面與范純仁聊起了公事:「要說這監察京官之事,倒也不知如何入手,不知堯夫兄可有想法?」

    「查錢糧進出,此般最易。」范純仁倒是有經驗。

    狄詠哪裡是這個意思?又道:「倒也不知先查誰人?」

    「挨個衙門去查!」范純仁這經驗也有限。

    等你御史台一個衙門一個衙門去查帳,人家還能讓你在帳上查出差錯?

    這在狄詠看來,當真是費時費力不討好。

    算了,交情還差一點,還得慢慢再加深一下關係,關係差不多了,狄詠才能幹活。

    狄詠要幹嘛?自然是要干一票大的,小貓小狗的查了也沒多大功勞。一次弄票大的,讓皇帝能看到。

    其實目標就在陳執中,沒有什麼比扳倒一個宰相更出風頭了,一舉立威,從此奠定狄詠清流君子的名望,這個名望可有大用,因為保守派的那些文人與官員最看重這玩意。

    

    這個名望,可以讓狄詠成為年輕一輩保守派的中流砥柱,甚至可以讓狄詠成為年輕一輩保守派的領頭之人。

    也順帶把梁適的人情給還了。

    不過狄詠還有一件事情要先做,事關另外一個人,激進的改革派。

    第二天大早,狄詠入宮而去,身穿紅袍,走在宮道之上都有一種神清氣爽的感覺。

    沿路的各處閣門使與護衛們見得狄詠,那一個個都是一臉的笑,拱手作禮此起彼伏,都是老熟人了。

    內侍宦官,見得狄詠也是尊敬有加,誰叫人家是皇帝陛下膝下唯一一個女婿呢?雖然還沒有結婚,反正已經是了。

    皇帝見得狄詠,也是笑,哈哈大笑:「倒是亮眼!」

    狄詠大拜,然後也笑:「陛下隆恩。」

    「朕給你說個故事如何?」皇帝還是笑臉。

    但是狄詠感覺有些不妙,卻也只能洗耳恭聽:「多謝陛下教誨。」

    皇帝開口:「你可知為何人們把岳父稱之為泰山?」

    狄詠搖頭:「臣不知也!」

    「哈哈……話說唐玄宗時有一個宰相名叫張說,張說其人,武曌之時便已入仕,歷經幾朝,乃元老功勳。玄宗派其往泰山負責封禪祭天之事,以為恩寵之甚,封禪之後回來,玄宗按照慣例,把每個參與封禪之人都官升一級。張說恩寵尤甚,便藉機謀私,把他自己的女婿鄭鎰也升了官,從九品小官直升五品。」

    皇帝說到這裡,指了指狄詠:「就如你一樣,穿了紅袍。」

    狄詠心中一個咯噔,這是什麼意思啊?皇帝沒事跟我講這個故事作甚?

    皇帝還是笑臉,又道:「有一回啊,宮中宴席,玄宗皇帝忽然就看到了這個鄭鎰,心中疑惑不解,便問左右,滿堂紅袍皆白髮,緣何有人一頭青絲著紅袍?」

    皇帝又看了看狄詠:「你道旁人如何答?」

    狄詠一臉懵逼看著皇帝,心想,咱別胡里花哨行不行?是不是要敲打我?是不是覺得我有些膨脹?你直說好不好?我也沒咋膨脹啊,我只是神清氣爽而已……

    「臣不知!」

    「旁人答玄宗曰:泰山之力也!玄宗瞭然,立馬知曉了這年少紅袍之人乃負責泰山封禪的張說之女婿,哈哈……從此啊,人們就把岳父稱之為泰山。」皇帝趙禎笑得前仰後合。

    狄詠懂了,明白了,知道了,清楚了,了解了……

    就是說我狄詠這身紅袍是「泰山之力」嘛!

    皇帝陛下,咱能不能有點正形?說相聲啊?還帶倫理哏的?占我便宜?

    我來說正事的好不好?誰要聽你這爛故事,呸!不知羞!

    「謝陛下皇恩浩蕩!」狄詠躬身一禮。

    卻是皇帝面色一變,又道:「你可知宰相張說後來如何了?」

    不用猜嘛,狄詠答著:「那定是致仕了。」

    「嗯!還到御史台受了一番審訊,張說其弟為救兄長,還在朝堂割去耳朵鳴冤,後來才安穩致仕了。」皇帝點了點頭,這就是真敲打了,讓狄詠不要給他丟臉。

    讓狄詠好好工作,好好辦差,腳踏實地。

    唉,員工就是員工,老闆再恩寵,你也還是員工,老闆沒事還得教育教育,嚇唬嚇唬,敲打敲打……

    興許是上回殿試狄詠太皮,皇帝趙禎今天在這裡等著狄詠……

    「臣一定盡職盡責,鞠躬盡瘁!」挨了敲打的狄詠,不再神清氣爽了。

    「朕的故事講完了,說吧,你來何事……」皇帝舒服了,便宜也占了,敲打也敲了,小年輕也接受了教育,也謹小慎微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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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