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我不要面子的啊?

    皇帝趙禎嘆了口氣,終於還是忍不住撫摸了一下寶貝女兒的頭,算是安慰了,然後開口:「這事嘛,等一等就是,待得狄青回來了,便自是有人管的,你們何必著急去管?」

    這就說到點子上了,當了幾十年的皇帝,心裡門清,這事,只用到時候與狄青暗示一句,狄青回去就能抽刀把狄詠狗腿打斷,還用得著這麼去丟人現眼?

    甚至連暗示都不需要,狄青只要知道了,狄詠的狗腿就保不住。

    曹皇后聞言一想,點著頭:「都怪臣妾,都怪臣妾。」

    這是主動攬責任了。

    趙禎看了看曹皇后,說道:「朕知曉這事怪不到你。」

    然後又看了看鼓著腮幫子的女兒,又道:「這麼大了,一點長進都沒有。」

    「父皇,懷吉可就打死了……」趙徽柔不撒潑了,改撒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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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不死!」皇帝又怒了,再道:「一個奴婢,打死正好!」

    皇帝氣的是女兒沒出息,一個下人奴婢,還能得這麼大的臉面?不是這麼大的臉面恩寵,也不會自以為是耀武揚威,也就不會在狄詠那裡去挨打,但凡好言好語,也不至於落得這麼難看。

    這不教訓一下,來日還不知道要出什麼紕漏。

    「父皇……嗚嗚嗚……嚶嚶嚶……」撒嬌不行,改硬哭了,反正總會奏效。

    還是奏效的,趙禎終是忍不過,說道:「徽柔,你放心,那狄詠,也少不了一通老打,腿都要打折!便也算把此番還給你了……」

    趙徽柔聞言立馬抬頭:「父皇也要去打他?」

    「朕不打,朕也沒有理由打他。總有人要打他的……」趙禎在女兒面前,耐心非常。

    「那……那……腿真要打折?」趙徽柔大眼睛忽閃忽閃問道。

    「定是跑不脫。」皇帝認真點頭。

    「那……那……那女兒也不依,我不依……」小姑娘心性,公主之尊,藏不住一點事。

    「啊?」皇帝摸不著頭腦了:「放心放心,狄詠那廝,虎背熊腰的,皮糙肉厚的,定是好得快。」

    「不依不依……就是不依……誰要打狄詠?女兒不依!」這意思大概就是:我老公,腿斷了那還行?

    「不害臊!」趙禎難,真難,難上加難,難如登天,又道:「他親爹要打他,旁人豈還管得著?他親爹,自也捨不得把兒子打壞了,放心就是。」

    趙徽柔還真又害臊起來了,臉一紅:「父皇……反正……我,女兒就是不依你了,我不嫁了……狄詠也欺辱我,父皇也欺辱我……」

    趙禎不答,看向曹皇后與苗貴妃,一句話:「這般……啊,這般,豈能為人婦?」

    這意思就是你們兩個老媽,怎麼教育的?

    「臣妾有罪!」曹皇后立馬答著。

    苗貴妃倒是有意見:「官家,徽柔自小得百般寵愛,便是嫁做人婦,那也當受人家百般寵愛,若是受得屈辱,那……臣妾實在……死也罷了,臣妾如何還活得下去?」

    別人是母憑子貴,苗貴妃興許是唯一一個後宮中母憑女貴的,一根獨苗的好處就在這裡。

    唉,這一家子,頭疼,趙禎擺著手:「去吧去吧,都回吧……朕還有公務繁多……」

    娘仨也只得走了,門外人也打完了,梁懷吉趴地上在哭。

    曹皇后走過,一聲冷哼:「狗才,往後知曉個規矩。」

    苗貴妃走過,面有心疼:「懷吉啊,沒事,稍後尋御醫給你看。」

    趙徽柔走來,不過去了,蹲下:「都是我害你……懷吉,你沒事吧?」

    梁懷吉又要哭了,開口:「奴婢疼……」

    

    曹皇后還轉身看得一眼梁懷吉,嚇得梁懷吉連忙改口:「無妨,無妨的,殿下勿憂,無妨……」

    曹皇后還轉頭來看……

    梁懷吉連忙使盡全身力氣爬起來,站起來了,兩頓打,屁股挨了二十板子,還能站起來,醫學奇蹟。

    曹皇后終於不看了,卻是幽幽一語:「當上門與人賠禮才是,朝廷六品大員,汴京難得的名士,豈能受一個狗才之辱?」

    這道理就在「名士」一詞裡,受宦官之辱的官員多了去了,主要是武夫,武將在外,宦官監軍,「捧臭腳」一詞就出自北宋的武官與宦官故事。

    以後神宗朝有一個監軍太監叫作李憲,在西北監軍,腳臭出名,有軍將為了討好,給李憲洗腳,還誇獎說:太尉之足,何其香也!

    這雖是個人諂媚,卻也可見此時軍將之地位。

    此時梁懷吉還得去給狄詠賠禮道歉,心中委屈至極,卻又不敢有絲毫表露,還不斷說著自己無妨無妨。

    趙徽柔傻乎乎,見梁懷吉還能站起來自己走,還真以為梁懷吉無妨,高興不已,誇了一句:「懷吉你可真經打!」

    「奴婢這身板子,向來健碩。」梁懷吉只能這麼應。

    趙徽柔接著問:「你可比得狄詠健碩?父皇說他也經打,腿折了也很快能好。」

    這問題怎麼答?有還是沒有?梁懷吉為難著答道:「便也不知……」

    「那來日你敢不敢與狄詠打一架?挫挫他的銳氣,看他敢不敢欺辱於我。」趙徽柔還真就這麼想的,心思也是太單純了一些,沒見過社會的黑暗。

    梁懷吉沒辦法,咬咬牙,跺跺腳,深呼吸幾下,他不是不知道狄詠可是天下第一武道會的魁首,是狄家武夫門戶出身,但是在面前這個主人面前,也唯有一句:「奴婢為了殿下,百死無悔!」

    「好,懷吉是好漢,找個機會,教訓教訓狄詠,哼!」趙徽柔心情大好,人生高光就在這一刻,當家做主就在今日!

    要被教訓的狄詠,此時也在頭疼,之前梁懷吉這一來為何,他知道,依舊還是葉一袖之事。

    這尼瑪,必須想個萬全之策,狄青回來了,怕是真要炸鍋……

    狗頭軍師劉幾還在一旁出謀劃策:「大哥,要不,先尋教坊司把人退回去?也不是真退,先讓葉姑娘躲得一躲,待得婚禮之後,再接回來……也算是保全了各方的臉面不是?」

    煩躁的狄詠聞言答道:「我不要面子的啊?」

    「大哥,此事吧,權宜之計也。」劉幾是真為狄詠擔心,皇家臉面,家中一個武夫老爹,那還有得好?

    狄詠點點頭:「權宜之計,躲一躲,你這話倒是有理。待得我父要回來,先把人藏起來,打死不認,畢竟是親生兒子,是吧……總不能真打死了……你說呢?」

    劉幾還恐嚇:「狄樞相,殺人不眨眼的啊!」

    「老子何等人物?翰林弟子,國子監大才,說不定也是進士及第,這還捨得打死了?」狄詠其實有點心虛,也是在下定決心的猶豫之中。

    劉幾反覆一想:「當是捨不得。」

    「那不就得了?藏起來了,偌大一個汴京城還藏不住一個人?反正打死不認,就說尋到家人,送回去了。」狄詠決心已下,鐵了心這般幹了。

    「也是,反正應該不會真打死了,到時候陛下那裡,也說得過去……」劉幾言語之中,帶著幾分擔憂,帶著幾分支持,帶著幾分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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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

    我吃點東西,休息一下,今晚繼續,反正能寫多少寫多少,把欠的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