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好好好,拜謝夫子

    「夫子,實非學生愚鈍,而是這……聖人大學之道,豈可任由後人更改?」程頤忍不住開口問道。

    胡瑗聞言臉一板:「那你就是愚鈍,大學之道,改了嗎?子道之法,乃是『行大學之道』,可知否?知行合一,乃是正道!」

    胡瑗胡夫子,鬍子!你都會搶答了!

    牛逼牛逼牛逼!狄詠心中,連呼牛逼!這比我自己還牛逼!

    再看滿場,一片無聲,心有不甘也好,不服氣也罷,胡瑗一錘定音,大儒釋義解經,豈能是旁人可以辯論的?

    狄詠心中已然狂喜,反覆去忍,還是忍不住面帶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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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聽胡瑗開口:「子道啊,當著書立說,不可懈怠!」

    這……

    這我胖虎哪裡會啊?著書立說?這不是難為人?

    要不,您老來?

    狄詠連忙推辭:「夫子見諒,學生年少,學識淺薄,著書立說實不敢為,只願意先生多教,學生勤學!」

    胡瑗老臉一黑:「教你立言,你便立言,何以推脫?胸有溝壑萬千,豈能不表與天下眾人?事功一道,你已見解深厚,先有治學之四句,又有知行合一之理念,還有事功為手段,已成一家之言,豈能推辭?」

    這回好,逼裝大了,要狄詠寫書立言……

    狄詠一個頭兩個大,吹一吹可以,說一說也可以,寫成體系之大論,讓天下眾人來看,那可不是論一論這麼簡單,那是要從各個層面深入討論的,那是要經得起世人與時間的考驗的。

    不是狄詠不自信,是狄詠真沒這個水平,到時候肯定要出事,那就真成笑話了。

    「夫子,著書立說之事,學生心虛,待得幾年如何?待得學生治學有大成,再來立言!」狄詠找起了藉口,我年輕,我怕,我讀書少,我文化低,你別害我!

    胡瑗是怒其不爭啊,連連搖頭,唉……你說你……一點出息都沒有。

    「也罷也罷……」胡瑗搖著頭,一臉失望。教書育人幾十年,求一個桃李滿天下,更求一個座下出名士出大儒,狄詠已然具備了這方面的潛質,奈何年少!

    興許,年紀大了,胡瑗也想有個所謂衣缽傳承了……

    狄詠一聽也罷,高興不已,總算是躲過去了。

    卻聽胡瑗又道:「老夫來寫,這事功一道,起於你,便也不能不立言,老夫為你簡單寫一篇《事功論》,之後細節,你再一一來補!」

    「這……」

    鄭獬看呆了!

    程頤也看呆了!

    滿場眾人皆是抬頭張嘴,還有這事?還有這種事?還他媽的有他媽的這種他媽的事?

    老師代筆,給學生立言?

    「好好好,拜謝夫子!」狄詠哪裡會推脫,只有鞠躬了!大餡餅要砸腦袋了,還能不趕緊張嘴去接?

    胡瑗見狄詠這麼「厚顏」,連句推辭都沒有就鞠躬應了,忽然感覺不妙,臉一黑:「可是又教你這廝得逞了?」

    「沒有沒有,完全沒有,學生上次是算計過的,這次可真沒有算計……」狄詠頭在搖,手在擺。上次想要胡瑗一幅手書親筆,那是算計的,這回可是胡瑗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哼……懶惰!」胡瑗還不爽。

    狄詠心中還有一件事,連忙又是一禮:「還請夫子再幫學生一個忙!」

    

    胡瑗撇著眼:「休想,接著上課!」

    狄詠悻悻落座,但是人要臉皮厚啊,那總能成事,忽然又站起來了:「夫子容稟,鄭兄大早帶著數百士子到左掖門上書了,想來官家那裡,學生肯定要吃罪一番……」

    胡瑗聞言怒了,轉頭問鄭獬:「還有此事?」

    鄭獬渾然一驚,站起來,支支吾吾:「這個……學生……夫子,學生以為……不是,是諸多士子以為,狄子道有悖逆之言,所以才聯名……」

    「荒唐!治學不勤,投機倒會,簡直胡鬧!官家日理萬機,爾等仗著人多勢眾,些許學派爭論小事,也要上書叨擾,忠義何在?」胡瑗是真生氣了,因為這涉及到人品問題,上書皇帝,不過就是想狄詠丟官,這太不厚道了。

    卻聽胡瑗又問:「何人起草的書奏?」

    許多人不自覺看了程頤一眼,程頤是連忙低頭。

    胡瑗自是明白了:「正叔啊正叔,平常里你舉止端正,讀書用功,為何今日裡,非要去參與這些胡鬧之事?」

    胡瑗對程頤,那還是極好的,語氣都好了不少,也如胡瑗所言,程頤讀書還是態度很端正的。

    程頤起身,不論心中如何想,還是得躬身一禮:「夫子恕罪,學生酒後失德,定會痛改前非!」

    「嗯,坐下,多向子道學習,治學無止境,多讀,深思。子道就是你治學之榜樣!」胡瑗真心教誨。

    程頤看了一眼狄詠,唯有答道:「夫子教誨,學生謹記於心!」

    一場鬧劇,到胡瑗這裡也就終結了,最後胡瑗開口:「那昨夜口義與今日堂論,整理一下,交與常博士處,教常博士速速送入宮中,今日的課就罷了!」

    這是吩咐劉幾,劉幾連忙換一張紙,開始重新謄抄堂義。

    胡瑗起身,板著臉,不高興,課不上了,走了!

    眾人起身禮送。

    胡瑗一走,狄詠站起身來,左右在看,得勝的感覺,那實在是太好了。

    立馬有人上前:「子道兄,今夜可有暇?在下備宴!」

    「有暇有暇……」

    「子道兄,小弟也有暇。」

    「我也去……」

    狄詠看向鄭獬,問道:「毅夫可有暇?」

    鄭獬低著頭,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狄詠又看向程頤:「正叔今夜可有暇?」

    程頤起身,想擠出一個笑臉,奈何實在笑不出來,便是一臉便秘模樣,拱手答道:「在下……有……」

    「同去?」狄詠又問。

    「去吧,一起去!」程頤,還是尊師重道的,胡夫子剛讓他要向狄詠學習,他便也不能立馬甩臉子。

    「哈哈……好好好,不醉不歸!」狄詠又當大哥了,感覺真不錯。

    劉幾還有事要忙!

    不得多久,皇城之內,天子案頭,皇帝趙禎看著國子監送來的兩份文件,看得笑了起來。

    恰好,歐陽修來了,手持大作,洋洋灑灑,也是無法,罵自己弟子,那得好好罵,上前稟告:「陛下,訓誡書已然寫就,還請陛下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