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狄詠,你竟敢打我

    正月十五上元節,元夕詞,真要說起來,其實最出名的不過辛棄疾的一曲《青玉案》,已然就是巔峰之作,無出其右者。

    對於狄詠而言,說白了,也就是這一曲好背又好寫。

    「東風夜放花千樹……」雲瀾的嗓音當真不差,雖然還比不得葉一袖那般,卻也極為優秀,假以時日,肯定又是一方大家。

    就這一句先出,已然滿場禁聲,皆豎耳傾聽,倒也不是這第一句如何驚艷,而是人人都在等著看喝多了狂妄的狄詠到底填了一曲什麼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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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一夜魚龍舞?

    曾鞏微微抬頭看狄詠,司馬光也側目來看……

    剛才還用手遮臉的曾布曾牟兄弟倆,也不遮臉了,微微抬頭,好似不覺得那麼丟人了……

    周邊有許多人,臉上的怒氣陡然已然消退不少,有些事情就是這樣,牛逼者恆牛逼也!讓人沒脾氣!

    但也有人還有那躍躍欲試的念頭,不為其他,就因為狄詠如今在年輕一輩中才名最甚,要想一夜成名,狄詠其實就是最好的目標,只要把狄詠踩下去了,名氣自然是一步登天!

    上闕已完,樂音到達間奏。

    狄詠還得豁一下,風流成性,夜宿花柳,狂妄無禮……還得再加點啥呢?

    好色,狂妄,再加暴躁?

    暴躁,對!男人一旦暴躁了,肯定不被女人所愛,文人一旦暴躁了,那絕對是風範盡失!

    選個人!

    狄詠開始掃視全場,看看誰最倒霉!

    點兵點將,點到誰就是誰,誰就是王八蛋,倒霉蛋……

    誒,晏幾道!

    兄弟,不是我硬要欺負你,是你欺負我好幾回了,你這種人呢,就是脾氣大,自身甚高,目中無人,還一副自以為是……

    兄弟,主要是你年紀小,是吧,丟點臉面沒啥,還能讓你發奮圖強,將來改過自新,做一個好人,給你爹長長臉。

    兄弟,你這一輩子啊,進士考不上進士,官場也混得極差,文章也不見如何高明,就靠一點詩詞傳世混個名聲,而且你將來還是個反改革變法的急先鋒,日子過得是一日不如一日,實在有辱你晏家的門楣……

    兄弟……

    理由夠了,不想了,就你了!

    狄詠做好了思想建設,起身怒吼:「晏幾道,你滾出來!」

    晏幾道聞言一愣,這小暴脾氣,說話間就站起來了:「你待如何?」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雲瀾又唱了起來,還趕了一個拍子,大概是想自己先開口,打斷一下看似要起的衝突。

    果然,狄詠還真就先不說話了,而是靜靜聽曲,因為這一曲,最精彩的地方要來了。

    「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雲瀾唱完,面色歡喜至極,這曲一出,當真又是個傳唱天下,好得是實在不能再好了!雲瀾帶著激動,看向滿場之人,該是眾人捧場的時候了,她也等著各處此起彼伏的稱讚之聲。

    曾鞏忽然彈冠而起,也是激動不已:「好,好詞,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這等好詞,只聞天上得,人間哪裡聞!」

    司馬光也是起身了:「這一曲,冠絕今日汴梁城!怕是今夜各處樓宇,詩會無數,也出不得比此詞更好的了!」

    

    兩人連續誇讚,狄詠看向左右頭前,就看看有沒有一個人敢出來反駁!

    竟是木有!

    所有人都是低頭頹喪,有幾分遺憾,有幾分泄氣,有幾分躍躍欲試而又偃旗息鼓。

    只苦了劉幾,他剛送上去的詞,準備今夜大放異彩,轉頭就被比得一無是處,成名成腕的心,拔涼拔涼的,看著狄詠,唯有羨慕不已,開口一語:「子道兄之才,當真教人望塵莫及,望塵莫及了!」

    狄詠還裝呢:「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劉幾一口冷氣吸進肚,起身一禮:「子道兄隨口兩句,竟也有如此哲思,適才也見子道兄不過臨時來填的詞,竟是佳句頻出,我這反覆推敲之下備好的詞,相比而言,不過味同嚼蠟,實教人五體投地!」

    這是劉幾真心之語,卻也有拍馬屁的嫌疑,奈何這回拍馬屁,無人再說他厚顏了。

    連鄭獬都抬頭看著狄詠,口中忽然發出了一種聲音:「嘖嘖嘖……」

    似有不甘,似有無奈!

    文人相輕,哪只在同一層面,有人陡然高出了一大截,便是有心要輕視,也實在沒那麼大的自信說得出口。

    程家兄弟二人,此時再也不交頭接耳了。

    連那剛才站起來的晏幾道,目光閃爍之間,似乎又有了要坐回去的意思。

    狄詠哪裡能讓他坐回去:「晏幾道,你過來!」

    話在說,狄詠也不等,自己還下座走了過去。

    晏幾道見狄詠快步而來,不自覺連連後退幾步,看著狄詠人高馬大,虎背熊腰而來,當真有些駭人的氣勢,晏幾道開口:「你要作甚?」

    狄詠已然近前:「你三番五次與我為難,頻頻出言不遜,念你年少,倒是一直不與你計較,今日又是這般,你說說,你要作甚?」

    晏幾道一愣,心想,這是要打我?

    不可能吧?君子動口不動手,老子相公門第,豈敢動手?

    晏幾道左右看了看,這麼多人看著呢,頭往前一頂:「你……你便是狂妄,仗著……有點才華,輕看天下文才,還出言說什麼一人獨得八斗,我豈能不與你為難?」

    狄詠回頭看了看,還是看福康公主趙徽柔。

    要暴躁了,打人,怕不怕?

    再看看晏幾道,老子上回就說要一巴掌把你拍到牆上去的,狄詠舉手,呼啦!

    啪!

    狄詠收著力呢,蒲扇大的巴掌打在晏幾道的臉頰之上,晏幾道是一個踉蹌摔落一旁。

    驚了,愣了,晏幾道傻了,抬頭看著狄詠,抬手一指,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倒是其他人反應極快,曾鞏帶著曾布曾牟上前來拉狄詠,也有人上前去扶晏幾道。

    一時間亂作一團,與其他人打架沒有什麼區別,反正就打了一下,無數人攔的攔,拉的拉,拽的拽,也就打不起來了。

    狄詠還有話呢,義正言辭:「十四五歲不學好,流連青樓之地,還頻頻與人出言不遜,慣於挑釁,不知收斂,不教訓教訓你,你還當人人都怕了你!」

    「你你你,你……狄詠,你竟敢打我!你可知我是何人?」晏幾道回過神來了。

    你爹死了!這話狄詠沒說,而是說道:「便是因為你乃晏相公之子,所以才幾次不與你計較,今日便是不能忍!你若要復仇,文比武鬥皆可,任你挑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