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會盟,其實有些出乎狄詠的預料……事態發展並非他最初所想!
最初的時候,狄詠以為到這裡來,必然是一場會談,然後他手段盡出,又拉又打,軟硬兼施,然後達成目的……
但此時此刻,狄詠似乎也找到了捷徑,不用那些什麼軟硬兼施了,就來一個殺雞儆猴,搞定之後,狄詠要做什麼,就直接下令!
全來硬的,一次到位!
散了,不說其他了,準備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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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
依舊有無數遼國貴族來拜訪,都被狄詠一一推了……不能多見,見多了就有感情,有感情了就會妨礙書記官們在這裡可持續性竭澤而漁……
牛勇帶著親衛營,一遍一遍檢查著狄詠住所附近的所有犄角旮旯……
狄詠甚至也有些期待有一些前朝遺老遺少來點什麼刺殺的事情……
倒是刺殺的事一直沒有,不斷給狄詠送來女子的老貴族們倒是不少,但都被狄詠給謝絕了……
狄詠在寫信,寫給王韶,八百里加急信件,河套也要聚兵,也不必太多,兩萬騎即可,北出陰山,直去阿爾泰山東,那裡就是乃蠻!
狄詠還思索了一件事,要不要讓達旦之主床古兒就死在這回?
辦法很多!就看要不要這麼做了!
玩政治的心,定然是這個世界上最骯髒的人心,說的就是狄詠!
世界所有的骯髒,都在狄詠一人心中包藏!
想來想去,狄詠決定了!
床古兒,這回,得死!
不拖沓了!
一次性解決問題,免得以後還要為草原的事情操大心,過幾年,草原上就只能有一件事了,那就是互相嫁娶!
沒有與誰人交談,狄詠就為了這些事
,寫寫想想,又是半夜!
甚至看起來有些無所事事,卻是頭腦之中都是風暴!
牛勇還來勸:「時辰已太晚了,太傅還是早點睡吧……」
顯然,牛勇已然來去巡視之時來了好幾次,看到的狄詠都是燈火之下一人苦坐!
狄詠睡不著,他那一肚子的人心骯髒,不知要耗費多少腦細胞來細細思索,比如,具體該怎麼讓床古兒死得合情合理!
還要確保床古兒一死,達旦九部就再次散成九部!不能床古兒死了,達旦九部還能凝聚在一起。
聽得牛勇的話語,狄詠微微抬頭,看著牛勇走進來挑撥燈芯……
狄詠說道:「去讓李憲找幾個樂伎在門外……」
牛勇這粗漢,卻也知道狄詠心中事情甚多,答了一語:「今生能在北邙山遇到太傅,真是小人這輩子的福氣,能如此跟在太傅身邊,想來也是小人上輩子做了大善事,只是小人心中擔憂太傅,如此深夜不眠,過幾日又要出征戰陣……家國大事小人不懂太多,卻是小人也知道,這天下離不得太傅……」
狄詠聽到這話,忽然也想起了一些遠事,問了一語:「牛勇啊,若是你將來……倒也不說將來了,如今你也算是軍中一方人物,這朝廷之事,將來若是付與你們這些人之手,你們可擔得起啊?」
狄詠真想的是未來,他總有一日要死,這話問的不是牛勇,因為牛勇將來還不一定有狄詠長壽,是問的牛勇這一類人,這一類粗漢……
牛勇連連擺手:「太傅,小人可擔不起太傅這種重託,小人如今雖然識字,但也讀書少,腦子裡想的事情也簡單
,如何擔得起家國……」
狄詠無奈,這是一個接班人的問題,就是說狄詠如今做的這些事,耗費了無數的心力與勞力,若是未來狄詠一走,一切都變了,那豈不成了無用功?
歷史,說的就是一個千秋萬代,說的不是一朝一夕!
換句話說,教育改革,已然也勢在必行了!
事真多,怎麼就有這麼多事呢?
如此,狄詠越發的睡不著,這些事,都得想,都得籌劃,都得有一個可執行的章程……
狄詠擺擺手催促:「速去尋李憲找人來!」
牛勇點頭躬身,出門快走,在門口也左右交代一圈甲士不可懈怠……
不得多久,李憲來了,其實李憲也在忙,出征要錢,他在清查核算臨潢府原本府庫的錢,不夠就得想辦法,找人先開刀,找誰開刀也是學問……
十幾個女子,各類的樂器,都在門外院子裡。
李憲走進來拜見,也問太傅要聽什麼曲子,然後站在一旁聽候吩咐。
狄詠也沒啥真想聽的,主要是要聽一個動靜,最好安靜安神,只擺擺手:「隨意……」
李憲走去門口,開口:「大音希聲之曲,安神最好!」
狄詠沒說,李憲自己就琢磨到了。
又見李憲走回來,躬身站在狄詠身邊,門外琴弦輕撥,如小石落水,微微蕩漾……
狄詠微微閉眼,開口說話:「子范啊,人生百年,卻是萬事不待,你啊,什麼都明白,可惜了,不為真正男兒之身……否則必然教你出將入相以用,甚是惋惜……」
李憲微微笑著,躬身答話:「奴倒也不覺得可惜,奴覺得這世間一切,甚好!」
「嗯?」狄詠張眼一看,倒是意外非常,沒想到李憲竟是這麼豁達?
李憲更笑得開心,再躬身:「奴不求太多,也不比太傅身兼重任,奴時時知足,事事常樂!」
「倒是未想,你年紀不大,竟當真如此豁達!」狄詠今夜閒談幾語,還真有點驚喜。
「非奴豁達,實奴覺得此時的一切,便是人間最好……」李憲說著,竟是臉上真起了一些所謂……幸福感!
狄詠忽然一愣,再看李憲……這廝雖然官袍在身,竟是……哪裡有點不對勁,這廝竟然嘴唇有紅……
再看臉,還好,並沒有塗脂抹粉,只是嘴唇有紅。
最近這李憲,是有點怪怪的……每每見得狄詠,總願跟在側身,時不時就會看狄詠……
當然,也不是說以前的李憲就不跟在側身了……
狄詠見多識廣,豈能不猜那些?
狄詠顯然有感了……但他也說不了什麼,李憲向來謹小慎微,向來周到非常,從來不會有什麼越界之舉……
最多吧,也就是李憲自己心中想什麼……他也不打擾誰……更不做什麼噁心人的舉動……
狄詠又能說什麼呢?
也罷……
就當不知道吧……
一旁李憲,也自顧自在做事,給狄詠添茶,有給狄詠多磨了些墨水,還左右看看,把稍遠一些的點心盤子也推近了一點……
狄詠微微搖頭,拿筆,看了看剛才寫的……
忽然,門外起了動靜,有琴落地的聲響,極為突兀!
李憲大怒,抬頭就問:「怎麼回事?」
未想門外竟是有女子大呼:「殺賊,殺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