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以戰促和,可行之法也

    翌日,大早!

    大遼王朝,第九位皇帝耶律浚正式登基!在絕大多數滿朝文武與達官顯貴的震驚之中倉促登基!

    典禮極為簡單,甚至連皇帝的裝束都顯得不太合身!

    祭祀過天地與祖先之後,眾人叩拜山呼……

    耶律乙辛發表著激勵人心的話語,從祖輩篳路藍縷以啟山林,到歷代祖先的砥礪前行,到如今家國危難的振臂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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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話語,是真能帶來一個人類群體的團結……

    便是連新皇帝耶律浚都聽得潸然淚下,有一種肩負使命的感覺!

    儀式其實已經完成了,但耶律乙辛也並未立馬把所有人都放回去,而是再一次開始了號召與動員,家家戶戶,出人出糧的具體事物,都說得一清二楚……

    也有人來與耶律乙辛報:「報相公,城外有宋使來叫門,說是要見一見陛下與相公……」

    正是義憤填膺之時,立馬滿場嘈雜一片。

    「此時宋使來,定然不安好心,不見,趕他回去!」

    「放箭射死他們!」

    「不若騙進來,殺了祭旗,把人頭掛起來與宋狗們看看!好教他們知道我們敢戰之心!」

    新皇帝耶律浚看著耶律乙辛……

    耶律乙辛皺著眉頭,思索著,自然也就知道為何此時宋使回來了,宋使來,是一個緊箍咒罷了……

    不放他們進來,以狄詠那般之人的多疑之心,只怕真正的攻城就在今日……

    放他們進來……

    耶律乙辛環視左右,便也聽到了緊箍咒在念響的聲音……

    耶律乙辛微微抬手:「放他們進來吧,先安置在皇城之外,確保人身安全,諸位也是知道,先帝臨終之前,一直想方設法和談,便是想把這燕雲與宋人去,咱們契丹退到關外,如此東山再起,此事,也當遵先帝遺願,這仗得打,若是宋人打不下去了,這和談,也得談……」

    耶律乙辛這番話,不能說不高明。

    話音一落,便又是一錘定音,嘈雜之聲便也停了。

    說完耶律乙辛也看了看皇帝,耶律浚立馬點頭:「叔父所言在理!」

    耶律乙辛繼續說:「先帝大智,若是真能以戰促和,最後達到目的,便也是最好不過的事情,先輩們如何崛起的,我們便也當學著先輩東山再起!再造萬里大遼!」

    耶律乙辛字句鏗鏘,雖然話語與心中所想有些不一樣,但他這份感情,這份激勵人心的初衷,都是一樣的!一點不作偽!

    眾人自然也受感染,人啊,平常難以團結,但危難最急迫之時,真正生死存亡就在眼前,總會比較容易團結一點!

    也聽話語連連:「相公而今主政,我等託付身家性命,託付家國社稷,自是以相公馬首是瞻,相公所言,本也在理,以戰促和,可行之法也!」

    「拜請相公帶領我等走出困境,帶領我等再起榮光!」

    「相公只管去做,為今之計,便是勠力同心,共赴國難!」

    耶律乙辛點著頭,有些事,相輔相成,興許蕭惟信的死,乃至皇帝的死,間接也能起到不少凝聚人心的作用!

    

    耶律乙辛不在乎有聰明人能預料到此戰必敗,他只在乎這些沒那麼聰明的人這份共赴國難的決心!

    這些決心,以後就是他這個大宋王爺起兵割據、再造大遼的基礎!

    耶律乙辛這些想法,也並非空穴來風,更非痴人說夢,不論是昔日党項之崛起,還是昔日契丹之崛起,歸根結底來說,都是從大唐割據而來!

    這是有經驗路線的,按照這個經驗路線去走,必有成功之希望!

    今日登基大典,其實就是朝會,朝會還有朝會事,還有一件難辦的大事,就是把整個城池裡所有的糧食全部集中管理。

    這件事很難做到,但也必須要做,哪怕是用兵丁挨家挨戶去搜,也必須做到!

    要問耶律乙辛到底有沒有二想?

    豈能沒有?與狄詠按照約定條件投降,是一個極好的選擇。

    但也並非唯一的選擇,聰明人豈能沒有第二個選項?比如,真的以許多藉口拖沓一下,藉口太簡單,新君一時之間難以說服之類的……

    打一打,看看宋人到底是個什麼戰力,萬一宋人真的不濟呢?萬一這城池真的能堅守得住呢?

    哪怕守不住,興許這個拉扯拖延,也是耶律乙辛與狄詠之間談判的籌碼,試一試能不能有一個坐地起價之類的……

    總之,一切還未想定,什麼事情都可以有一點小小的變化……

    見李憲……

    先單獨見一下。

    耶律乙辛坐在大堂正廳中間,等著人把李憲引來,先打量一下李憲,一個年輕人,精瘦白皙,舉手投足之間倒是顯得出此人精明強幹……

    卻是細細去看,便也能發現不一樣,那就是這個年輕人臉上的鬍鬚,並不真實,細細去看,就能發現這鬍鬚是貼上去的。

    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李憲在見禮拜見,耶律乙辛只是鼻子發聲,嗯了幾下,甚至也不比劃著名讓李憲落座。

    李憲倒是不在乎,自己左右看了看,落座左邊座位,童貫站在起後,低頭不敢隨意打量。

    李憲一坐,直接開口說正事:「耶律相公仰慕正統王化之心,我家陛下已然知曉,命我來,便是見一見相公,褒獎一二,也是我家陛下誠意到了!」

    李憲一下子把自己這個狄詠代表說成了皇帝代表,也是他這身份,合適。


    李憲笑著擺擺手:「豈敢與太傅相提並論?萬萬不敢!」

    「所來何事?」耶律乙辛直接問。

    「此來啊,無甚要事,就是奉天子之命,前來一會,以表誠意!倒是入城的時候,多少聽見幾句閒話,如此,倒也放心不少!」李憲也直白,他入城前自然是不知道皇帝死了,但入城後,此時宮中朝會與登基大典都散了,這消息不想知道也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