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整個江陵府能呼風喚雨的只有一個爺爺

  第570章 整個江陵府能呼風喚雨的只有一個爺爺

  岑九思的心一直都在提著。

  別說平日裡知府的命令,他以往都沒得機會親自護送,更何況是大娘娘的「旨意」呢。

  岑九思雙手捧著,叫了不少差役都給他護送,今日就算是衝撞了任何人,他都不會讓路的。

  眾多差役不明白這個新知府的「心腹」為什麼會如此隆重,但還是十分配合。

  在朝廷調令沒有下來之前,宋知府便是這江陵府衙內的天。

  誰敢不服?

  更何況宋知府他出手就震懾住了狂悖的外戚,人家屁都不敢放一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

  他們更是從心。

  就這麼一路到了提刑司。

  提刑司的人見這個架勢,還想要攔下盤問,便聽到岑九思吼道:「我手上捧著的是大娘娘的旨意,誰敢阻攔?」

  如此言論,提刑司的吏員們連忙行禮,連帶著跟著岑九思的差役也是慌忙低頭。

  怪不得岑九思如此重視。

  提刑官崔立連忙走出來:「敢問大娘娘的旨意是送往我這裡?」

  畢竟都到了提刑司,崔立作為主官接收才算是正常的。

  「按照宋大官人的吩咐,先給楊都監看,再給關在牢中的向通判看,最後再給大官人送回去。」

  「額,請。」

  崔立立即就明白過來了,這是大娘娘給宋煊的旨意。

  現在宋煊轉達一二,是讓他們都老老實實的。

  崔立相信以這二人的背景,定然是沒少找人在東京城給宋煊上眼藥。

  如此一來,大娘娘才特意給宋煊來了旨意。

  眾人一路護送直到監牢當中。

  楊景宗不在,他按照宋煊的吩咐忙碌去了。

  但是在這個時候,崔九思可不會直接發給向傳范,示意眾人先把楊景宗喚回來。

  必須要按照宋大官人的吩咐,先給楊景宗看,再給向傳范看。

  唯有向傳范,見到提刑司主官,以及一幫差役到了他面前。

  向傳范就知道自己終於沉冤得雪了。

  「可是京師來了消息?」

  見到向傳范主動詢問,崔立頷首,他不知道裡面內容是什麼,但他覺得必然不是向傳范希望見到的。

  「哈哈哈。」

  向傳范站在監牢內放聲大笑起來。

  「他現在還想讓本官出去,門都沒有!」

  向傳范雙手抓住監牢的柵欄:「叫宋煊親自到這大牢內賠禮道歉,請本官出去,本官才考慮考慮要不要給他這個面子。」

  崔立摸著鬍鬚沒搭茬,他只是單純的認為向傳范高興早了。

  他應該看看內容之後,再如此狂妄的。

  至於岑九思雖然不知道內容,但他認為宋大官人不可能會拿著對自己不利的大娘娘旨意,叫階下囚去看的。

  所以他沒有開口。

  至於護送的眾多差役更是到了門口才知道事情的真相的。

  提刑司內的吏員也摸不著頭腦,不明白向傳范在狂什麼?

  這可是宋知府差人送來的,不是從東京城直接發到提刑司的。

  裡面的向通判怕不是在監牢里住的有些傻了。

  向傳范見眾人都是一副吃了屎的模樣,他更是放聲大笑起來。

  「快,拿給本官看。」

  「大官人有令,要先交給楊都監看,之後再交給向通判看。」

  「好啊,本官險些忘了。」

  向傳范著柱子大吼道:「本官不止要宋煊賠禮道歉,還要讓楊景宗付出代價,本官如何受到折磨的,他便要在牢中受到多少折磨!」

  「哦?」

  「讓老子瞧瞧,是誰在那裡,大放厥詞?」

  楊景宗的聲音從人群後響起。

  諸多差役自動讓開道路。

  他們瞧著吊著胳膊的楊景宗邁著二五八萬的步子走了過來。

  誰都不敢與他對視。

  這位爺爺早就跋扈慣了。

  向傳范聽到楊景宗的聲音,先是畏懼的退縮了一下,隨即瞧見那個院虞侯手裡的旨意,便立即昂起頭來。

  「是你向爺爺我!」

  楊景宗走到牢門前,瞧著裡面突然膽子大起來的向傳范,他冷笑一聲:「就你也配!」

  「你!」向傳范指著他道:「好膽。」

  「向傳范,我告訴你,整個江陵府能呼風喚雨的只有一個爺爺,那便是宋爺爺,能遮風擋雨的也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我楊景宗!」

  岑九思一臉不可思議的瞧著楊景宗。

  他胳膊都被宋大官人給砸折了,如今怎麼能當眾說出這番話來?

  他這也太舔了!

  提刑官崔立也覺得楊景宗說的話,實在是有些噁心,這是要陷宋煊於不義之地啊。

  楊景宗眉眼都帶著冷笑。

  他一聽旨意是宋煊那裡轉達的。

  雖然沒有看見信的內容,但他可以猜想,必然不是要放了向傳范的話。

  如今大宋宗室勢力已經衰落,更不用說是太祖皇帝的血脈。

  有關兄終弟及的謠言,他在東京城當無賴子的時候早就聽說過不少了。

  小宗壓制原本的大宗,成了大宋官家,如何能讓原本的大宗恢復政治地位呢!

  現在楊景宗與向傳范都在賭那張旨意的內容。

  氛圍都到了,誰都不肯認輸。

  「楊景宗,你若是識相的話,可以在大娘娘旨意下達之前,向本官好生賠禮道歉,本官心情好一些後,這仇也就不記了。」

  「呵呵呵。」楊景宗繼續冷笑:「你向傳范要是個大度的人,這麼多年還只能當個知府,早就回東京城享福當宰相去了。」

  向傳范沒想到楊景宗竟然還如此的狂妄。

  「楊景宗,事已至此,多說無用,別說本官沒有給你機會!」

  聽到向傳范的話,楊景宗更是哈哈大笑:「我倒是要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岑九思見他們二人都閉嘴同時看向了自己才開口:「奉宋大官人令,大娘娘書信先交由楊景宗看,隨後再給向傳范看,最後差遣小人給帶回去。」

  「下官謹遵大官人令。」

  楊景宗擦了擦自己的手上的汗,這才恭敬的接過書信,先是快速看了一遍,隨即又仔細看。

  待到看完之後,楊景宗看著崔立:「崔提刑官,我一個武將,有些字不認識,這四個字念什麼?」

  「牢中過於昏暗,我來拿著瞧一瞧。」

  崔立嘴裡說著話,眼裡卻是在快速掃視這封信:「哪幾個字?」

  「就是這四個。」

  「哦,這叫便宜行事。」

  「哦?」楊景宗臉上帶著笑:「崔提刑官,什麼叫做便宜行事啊?」

  崔立瞥了他一眼:「宋知府別說殺了你一個江陵府兵馬都監,就算是他奪了帥印,殺了荊湖北路安撫使,那他也是便宜行事!」

  「啊?」

  楊景宗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原來宋煊他那日當真不是吹噓出來的話。

  而是真的!

  「哈哈哈。」

  一想到這裡,楊景宗下意識地咽了下口水,看向牢房裡的大笑的向傳范,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待到他們兩個發笑的時候,崔立再次看了一眼。

  他也沒想到宋煊會如此受到大娘娘的重視,直接給了宋煊一個便宜行事的特權!

  這就相當於宋煊在荊湖北路不用提前給官家報告,直接殺了他們,就跟殺了路邊一條狗一樣。

  待到向傳范笑夠了:「楊景宗,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啊,對對對。」

  楊景宗扶著柱子笑的前俯後仰的:「你向傳范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你就嘴硬吧。」

  「我本以為就是老相公他耳朵聾,不曾想你也耳朵聾。」

  楊景宗止住笑意:「崔提刑官,勞煩您給念念,免得向通判他過於激動,撕壞了大娘娘的書信,反倒是連累了我們。」

  「倒也合適。」崔立剛想開口又聽到:「爾等全都退出去。」

  楊景宗瞧著這幫差役:「宋知府可沒說讓你們也都聽一聽,給老子滾。」

  主要是有些字他真的不認識,由這個最為廉潔公正之人念一念,免得自己理解錯了。

  隨著楊景宗的話,許多差役都退出去了。

  方才那便宜行事,就已經讓他們都懂了。

  只不過具體細節之類的,誰都不知道。

  崔立見人都出去了,才開始念。

  畢竟是劉娥給宋煊寫的回信,主要是提及了朝中有人彈劾他,是宗室力量,詢問他是否惹到了外戚之類的。

  那麼費盡心機的誣陷你,你小子若是看上什麼宮中御賜之物了,說句話就成,無需去別人那裡搶來。

  顯得老身一副小家子氣,對於連中三元的狀元郎十分苛刻一樣。

  若是你宋十二惹到了那些外戚,便手腳麻利些,直接把他們都扭送到京城來審問。

  要麼就針對任何事都可以直接便宜行事,免除耗費你許多精力。

  大娘娘是相信宋煊會依據大宋律法斷案,絕不會徇私枉法之類的。

  不要耽誤整個荊湖北路賑災的事。

  至於你小子提交的那些疑難雜案,朝廷還需要時間給予回復。

  最後希望荊湖北路都為之一新,莫要再輕易出現什麼災荒之事了。

  至於正常的旨意會隨著那些疑難雜案了結之後,再一同發來。

  從這封信當中,崔立只能感受到大娘娘對宋煊的偏愛和寵信。

  他是絕對看不出來宋煊是被大娘娘一腳踢出京師的。

  楊景宗咽著口水,他是能感覺出來大娘娘像是把宋煊當成子侄輩一樣。

  難不成是因為她的子侄輩實在是不爭氣,所以就另外認一個侄子嗎?

  反正劉從德那也不是她親侄子,侄子不侄子的對她都沒什麼區別。

  只不過誰對她更有用罷了。

  向傳范一屁股坐在陰濕的稻草上,他知道信中的說的外戚構陷是怎麼回事。

  向傳范是有渠道知曉宋煊是因為得罪了大娘娘才被外派。

  畢竟朝中有人想要勸大娘娘更進一步的消息,根本就瞞不住的。

  宋煊作為激烈反對大娘娘更進一步的代表人物,直接連帶著他岳父一起被貶黜出京。

  可是這封信的內容,怎麼可能會表現的如此親近?

  與他們傳出來的事實相反。

  那大娘娘是否在演戲,故意試探出那些想要鼓動她更進一步的臣子?

  到時候好一網打盡?

  向傳范又狠狠的捶了自己腦袋一下,都這個時候了,怎麼還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現在知道打自己的嘴巴子了,怕不是有些晚了。」

  楊景宗伸手接過那封書信,仔細的摺疊好:「崔提刑官,一會我去親自給宋爺爺送回去,向通判這個人您可得差人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的看好嘍。」

  「免得有什麼消息,從他嘴裡往外傳出去,那對於那些暗中想搞事的人,可是救了他們一命啊!」

  「這是自然。」

  崔立也不明白朝中發生什麼事了,但可以肯定是有人誣陷宋煊。

  大娘娘特意寫了這封信穩住宋煊的。

  「向通判,你還是趁早交代吧。」

  楊景宗用手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否則便宜行事,你怕不怕?」

  不等向傳范回答,楊景宗就笑哈哈的離開了。

  向傳范猛地抬頭:「崔提刑官,這封信當真是大娘娘所寫嗎?」

  「我也不知道。」

  崔立輕微搖頭:「上面又沒有留名字,也沒什麼印章,你覺得大娘娘給宋知府寫信這件事,能是假的嗎?」

  「就算是假的,宋知府對付你的話,需要偽造一封信嗎?」

  向傳范一下子就躺地上了。

  他確信宋煊絕不會幹出如此沒頭腦的事情來。

  那位的心智完全在自己之上。

  難不成自己真的翻身無望,要流放嶺南了嗎?

  崔立能明顯感覺出來劉娥對彈劾宋煊的奏疏置之不理,明示宋狀元是他的人。

  至於敲打宗室勢力之類的,大娘娘順手就幫宋煊給辦了。

  看樣子也沒有京師友人說的那般,宋狀元是因為阻擋了大娘娘的進階之路,被無情的一腳踢出京師,來到這受災最為嚴重的江陵府。

  就是要好好消磨一二宋煊的精力,免得他總是盯著不該他盯著的地方。

  崔立招呼人十二個時辰都要輪班看護,免得向傳范遭受如此刺激,想不開了。

  與此同時,隨著劉娥的私信送到宋煊的手中,連帶著安承鈞彈劾宋煊的奏疏也被送到了安撫司。

  安承鈞沒想到自己的奏疏被原封不動地退回,他打開再一瞧。

  劉娥給他的回覆十分簡短,那便是宋煊可便宜行事。

  至於針對這封信的彈劾內容,什麼回答都沒有。

  相比給宋煊洋洋灑灑寫了書信,給予荊湖北路這個最高官員的回覆,就顯得正式多了。

  劉娥能察覺出來宋煊是一個能臣,可偏偏他還不想站在自己這一邊。

  她現在就跟以前的契丹皇帝耶律隆緒一樣,就是要想方設法地拉攏宋煊。

  畢竟當年武則天還有狄仁傑這種能臣幫她處理一些政務,分擔壓力,時不時的提供更好的建議呢。

  哪個當權者,願意自己身邊全都是阿諛奉承之輩?

  畢竟阿諛奉承的臣子有太多的可代替性,而能臣幹吏卻是極為稀缺的,自然是有統戰價值。

  安承鈞合上奏疏,他可是知道便宜行事這四個字的份量。

  一旦發生什麼意外,怕是整個荊湖北路的事。

  宋煊都能一錘定音。

  安承鈞不願意這種事發生,所以他直接叫人來升起火盆,直接把奏疏給扔進去了。

  看些事自己知道就行了,沒必要滿城都去宣告。

  至於彈劾的事,就此作罷。

  他試探出來了,宋煊在大娘娘心目當中的地位可是不淺。

  那麼從京師流傳出來的些許傳言,便全都是假的了?

  「老相公?」

  曹克明一直都在等待彈劾的結果,每天都要來拜訪。

  再加上現在安承鈞溝通也不至於那麼費勁了。

  火盆里的奏疏還沒有燒乾淨,他看著曹克明聽到:「可是有結果了?」

  「有了。」

  安承鈞盯著曹克明:「我知道你跟曹利用之間有舊怨,現在他女婿來了江陵城為官,老夫勸你放下過去,不要與之作對。」

  「我與他作對?」

  曹克明眼裡極為震驚:「明明是他與我作對,險些要毀了我!」

  「稅糧被他剋扣下來,到時候交不上去,第一個問責的便是我。」

  「老相公,您也知道我南征北戰這麼多年,才走到今日這個地位上。」

  「我哪能與那連中三元的狀元郎相比啊!」

  「宋狀元都說了,出了什麼事,你都往他身上扔黑鍋就成,因為這些黑鍋本來就是他的。」

  安承鈞明白曹克明的激動之處,他不能跟宋煊比較。

  無論是前途還是年齡,到了這個歲數上,不是誰都有從頭再來的勇氣的。

  「我的意思是,他是轉運司副使,你平日裡只負責蓋章,就算問責也問責不到你的頭上去。」

  安承鈞瞧著曹克明一副不死心的意思:「那你就只能用程序違規來說明情況,不給他蓋章,讓他自己去做就成了。」

  「老相公,我曹克明絕非不近人情之人,可我真沒膽子剋扣朝廷稅糧的。」

  「無妨。」安承鈞壓低聲音:「我們的彈劾被駁回了,在賑濟災民這件事上,朝廷任由宋煊施展,我們不要摻和這件事就成。」

  曹克明的瞳孔當即就睜大了。

  劉承宗打探了一些宋煊的情況可以在明面上說的,可也有一些私底下說的話。

  現在老相公都這樣說了,曹克明再怎麼反應遲鈍也是有了一個明確的認知。

  那便是宋煊這條過江龍,他當真不好惹。

  就算這種擅自剋扣稅糧的事,朝廷都能允許他做!

  曹克明認為若是放在他身上。

  不說被押送到東京城問罪,那也是流放嶺南的結局了。

  「多謝老相公提點。」

  曹克明十分客氣的道謝。

  「嗯。

  「」

  安承鈞見他明白了,那也就不多說什麼了。

  看樣子今後的荊湖北路,怕是真要擔在宋煊的肩上去了。

  安承鈞認為宋煊掌控江陵府只是一個過渡,最終還是到路一級別的歷練,然後再被調回東京城。

  就是去實權部門。

  他認為宋煊應該不會那麼快成為權知開封府那個位置的。

  「宋爺爺。」

  楊景宗站在門外恭敬的道:「下官親自來送回大娘娘的旨意來了。」

  「進來吧。」

  聽到宋煊的話,楊景宗低眉順眼的把書信平整的放在書桌上。

  「宋爺爺,要我說您就不必拿出這種大殺器,只要下官放開了打,就能讓向傳范張嘴說話。」

  宋煊抬頭瞥了一眼:「行了,好歹是太祖皇帝血脈的女婿了,你還是要注意一些的。」

  「本官讓他瞧瞧,就是讓他儘早地死心,若是交代的全面,本官還是願意給他個機會,在奏疏上寫少些他的罪責。」

  「若是到了這個份上,他還心存僥倖,那可就不要怪我無情了。」

  「是是是。」

  楊景宗連忙附和,現在他可不敢再有什麼反駁宋煊的欲望了。

  從今往後,宋爺爺說什麼是什麼。

  論起背景深厚,誰能比得過他啊?

  宋煊對於楊景宗這幅態度很滿意,雖然自己同大娘娘是面和心不和。

  可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他本就是想要借著大娘娘的勢來迅速打開局面,不曾想大娘娘是真給力,竟然默認了給自己充當背景的事。

  所以現在宋煊也沒想明白,劉娥她到底是想要更進一步,還是一直都在左右徘徊,沒有下定決心呢!

  畢竟趙禎找到了他親生母親這件事,著實算是給了劉娥狠狠的一擊。

  當然在這件事發生之前,劉娥就轉變了繼續培養趙禎的心思,唯恐他長大了要奪權。

  只是這件事更是刺激到了劉娥。

  目前連朝中那幾位相公都在觀察,宋煊也因為賑災的事,忙到昏天黑地。

  一時間,京城的許多消息都不能及時送來。

  宋煊也懶得去管,只要官家沒有啟動特殊渠道給他送信,那自己就只能在江陵府好好呆著。

  「松滋縣進行了改革,本官估摸著興許會有人藉機鬧事,比如那些胥吏啊,地方豪強啊。」

  宋煊指了指楊景宗:「等到胡知縣需要幫忙的時候,你便代替本官去鎮場子,有那些貪贓枉法的胥吏和仗勢欺人的地方豪強,都給抓進提刑司,好好審問便是。」

  「你也知道,那些搞礦山的人都心思歹毒,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搞一些礦難出來,那也是極為正常的事。」

  「誰膽敢伸手,你就好好懲治一番。」

  「如此也正好打擊一下本地的不正之風,讓他們都知道知道大宋的律法,本官可不是吃齋念佛,殺不得人的。」

  「下官明白了。」

  楊景宗連連表態,自己一定會盡心盡力的去做事的。

  更不用說宋知府還說讓自己下縣時代替他了,那可是極大的面子了。

  待到楊景宗喜滋滋的走了後,宋煊又展開地圖,仔細瞧著他由點及面的一府八縣的商業勾畫。

  就是不知道賈昌朝什麼時候能來?

  「宋知府?」

  張子皋走了進來,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轉運司待著,來了糧食就差人拉走,甚至是直接差遣人上去,把船劃到其餘幾縣去。

  當年南平王高季興選定這裡,那也是憑藉著長江黃金水道,西控巴蜀,東扼吳越,南極瀟湘,北望中原的地利。

  水道足夠用。

  長江近幾年並沒有發水,只是乾旱。

  「你怎麼回來了?」

  「下官有事稟告。」

  張子皋便說了曹克明前後態度的轉變。

  這些日子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但也沒有阻止,而是在不斷的說著都是那宋副使一人所為,與轉運司所有人都不相干0

  可今日曹克明卻是態度大轉彎,竟然來主動詢問張子皋還有多少糧食缺額之類的。

  聽了張子皋的複述,宋煊頷首:「說明朝廷來消息了,他們彈劾我的奏疏都被駁回,我授意你截留稅糧的事,是權宜之計,被朝廷允許了。」

  張子皋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畢竟這件事可實在是太大了,他這些日子都吃不好睡不好,人也消瘦了不少。

  畢竟在明面上是他張子皋擔著責任先去幹這件事的,不能直接把宋煊給推出來,這樣事情就沒有迴轉的餘地了。

  現在得到了這樣的消息,張子皋確實十分激動。

  「好好好。」

  「終究是朝廷那些相公們,也知道事情是十分緊急的。」

  張子皋坐在椅子上,他臉頰仍舊帶著笑:「主要是我們先斬後奏,如此做事,還是讓下官,下官有些接受不了。」

  「就是萬一,萬一被怪罪了,那可就。」

  「你且安心去做事,出了問題都由我這個知府來扛著。」

  宋煊頭也沒抬:「這種大事,你一個通判還扛不住的。」

  「就算是被彈劾,我宋十二自從為官後,彈劾我的奏疏不說裝滿一間屋子,但是裝滿半間屋子那也是足夠了。」

  「啊?」

  張子皋覺得宋煊在吹牛了。

  他當官這麼多年,被彈劾的次數屈指可數,而宋煊他年紀輕輕就遭到如此多的彈劾。

  到底是為什麼啊?

  畢竟在張子皋的視角當中,宋煊那也是十分受到大娘娘信任,又當眾阻止臣子勸大娘娘更進一步的事。

  他怎麼可能被人彈劾呢?

  但事情偏偏就發生了,讓許多人都看不懂。

  「還是宋知府年紀輕輕,就見識豐富多彩了。」

  宋煊呵呵一笑,便差人把忙碌賑災的鄭戩給叫回來了。

  他們三個人要開一個碰頭會。

  鄭戩已經被曬黑了,他坐在椅子上,身上的衣服還溻濕了沒有換。

  「宋知府,可是有什麼要緊的事?」

  「今後咱們江陵府不缺糧了,朝廷的賑災糧總算是有了消息。

  ,「那可太好了。」

  鄭戩當然知道糧食是怎麼來的,他也一直都擔心上面怪罪下來。

  「那不如直接運往京師,免得再沿途折騰損耗了。」

  「就是那些被咱們截留的稅糧,做好登記,屆時直接送回東京城就行了。」

  「啊?」鄭戩眉頭微挑:「宋知府,難不成都這個時候了,朝廷的賑災糧還沒有下來嗎?」

  「下來了,只不過是我的主意還算不錯,免去了朝廷再次從他處調撥的事,我們讓百姓吃上了新糧而不是陳糧。」

  「除此之外,並沒有太大的風險。」

  鄭戩也不想多說什麼,總之就是賑災這種事,等著朝廷的賑災糧調撥,確實需要一定的時間。

  更何況向傳范以往還虛報災情,那朝廷的糧食自是要優先送到邊軍那裡以及給官員們發俸祿之類的。

  官老爺們能吃陳米嗎?

  「不錯。」張子皋也是輕微頷首:「南方、東吳以及巴蜀的稅糧大多從此路過,我們只截留一部分就足夠用了。」

  「既然朝廷允許,那我就沒什麼可擔憂的。」

  鄭戩靠在椅子上休息:「只是宋知府這般緊急的把我召回來可是有要緊事?」

  「當然有要緊的事。」

  宋煊把自己做的地圖掛起來。

  張子皋與鄭戩都知道那是江陵府八個縣的簡易地圖。

  「如今救災最大的問題都解決了,剩下的便是尋常的事,讓下面的人去盯著就成。」

  宋煊掏出一根小木棍:「我把你們叫來,是想要讓江陵府重新成為一個富饒之地。」

  南平王雖然沒有打仗,可是為了修繕江陵城以及下面牙兵的享樂生活,那也是在控制地盤內收了重稅的。

  百姓苦不堪言。

  要不然怎麼能把漢墓都給刨了,用裡面的墓磚來建造城牆呢!

  連燒磚的百姓都被壓榨的跑路了。

  「哦?」

  鄭戩也來了興趣:「宋知府,此地可不比東京城,商業氛圍並不是那麼的發達,不知道把此地變成富饒之地,計將安出啊?」

  「兩位,你們覺得江陵府境內什麼最多而且還能賣得上價格?」

  張子皋脫口而出:「那自然是茶了。」

  「對,便是茶。」

  宋煊打了個響指,茶可比鐵礦更暴利。

  「我們江陵府的地利得天獨厚,不光是運輸頗為便利,而且茶的種類也多,所以我們要大力發展茶業,把資源整合起來。」

  「比如搞出幾樣名茶賣到東京城去,本官在樊樓之類的七十二家正店也有一些人脈,如今全國有五大茶市,我們把這裡變成第六大茶市。」

  「剩下大量的平價茶可以賣給周遭百姓去飲用,至於一些低價茶,我打算賣到西北地區或者是邊境上去,供應那些士卒去喝茶,他們也是有需求的。」

  至於直接跟西北的党項人、吐蕃人交易茶,宋煊沒有往外透露。

  「宋知府之言,倒是有幾分道理。」

  張子皋先是贊同,隨即又搖頭:「境內的茶農種茶好說,但是賣茶這件事,商人可需要大量的茶引才成。」

  「此舉步子邁得太大,還望宋知府三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