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水圖

  宋煊的話在晏殊聽來,都是遠超其他同齡人的見識。

  甚至他在中樞做官,見過不少榜上有名的進士,都沒有宋煊這份真知灼見。

  許多人中了進士後,飄的都看不清楚自己的實力了。

  擺著高人一等的架子,實則為官的時候,便是愚蠢如豬,被下面的刁鑽猾吏給蒙蔽而不自知。

  這種人白白耗費大宋的俸祿,晏殊自是看不上如此行徑的官員。

  大宋三朝過去,冗官的現象已經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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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中樞不少人都見識到了,但大家都是聰明人,沒有人會主動砸自己這個階級的飯碗。

  到時候便會成為眾矢之的!

  興許就是死無葬身之地,還連帶著家族一起陪葬。

  官家說與士大夫共天下,不會殺你。

  可其餘士大夫下手可不會輕的。

  大宋五鬼(王欽若、丁謂、林特、陳彭年、劉承珪)的狠辣手段,晏殊可是見識過的。

  也就是范仲淹這個頭鐵娃,在應天府教書後,上了希望改革的奏疏。

  提出了這種事,朝中有人要給范仲淹治罪,但是被宰相王曾給壓住了。

  王曾想著保護范仲淹這個年輕人,避免他陷入旋渦當中。

  尤其范仲淹還是砸的同僚的飯碗,受到的反撲一定大的很!

  「看樣子十二哥已經謀劃好了該如何做?」

  范仲淹第一想的便是解決辦法。

  要是宋煊沒有。

  那他有!

  「好叫范相公知曉,俺心中有譜,待到上了船沒外人再詳細說一說。」

  「免得人多耳雜,傳了出去,若是有缺漏地方,還請范相公查漏補缺。」

  「好,十二哥做事果然穩妥。」

  聽了宋煊的話,范仲淹一口答應,並且讓大家快點走。

  眾人一路奔著勒馬鎮的碼頭而去。

  毒頭蠍接到消息,忍不住擊掌:

  「果真讓俺料中了,宋十二他公開宣布明天才走,可今夜直接跑,看樣子船上裝的金銀財寶不在少數。」

  「大哥料事如神吶,咱們趕快走。」

  毒頭蠍被手下這麼一吹捧,自是志得意滿:

  「告訴兄弟們,抄傢伙,走。」

  與此同時操刀鬼也接到了消息,自是興奮無比。

  今夜的謀劃就要起作用了。

  「好女婿,當真是俺的好女婿啊!」

  一旁的潘老漢臉上一副大仇得報的模樣。

  當年自己的涼漿店竟然被一個稚子給弄倒閉到往外盤店,偏偏還被宋煊給盤下來了,簡直是奇恥大辱!

  這些年他一直都在耳邊聽著別人的嘲笑,對他指指點點,甭管聽沒聽清楚,但潘老漢就是認為他人在嘲笑自己的無能。

  好在如今有自己女婿的一番謀劃,他宋十二也別他娘的想好過!

  操刀鬼呵呵笑了幾聲:

  「丈人勿要激動,待到俺得到毒頭蠍出動半個時辰後,咱們再去做事,越到關建時刻,越得忍得住!」

  宋煊等人到了勒馬鎮的碼頭,上了船後,張亢當即開始了布置。

  所有人全都上了船後,宋煊等人掌燈坐在船艙里。

  「倒是不著急開船。」宋煊瞧著外面的天色:

  「怎麼也得過半個時辰再走,給他們準備的時間,以及耗一耗他們的耐性。」

  「好。」

  張亢自是去安排那幫衙役們。

  宋煊展開水道圖,晏殊上前一瞧,便是周遭地勢。

  濉水上承大梁(開封)鴻溝水,下至小河口(邳縣境)入泗水,源遠流長,累受黃泛侵奪,目前還沒有改道。

  大宋民間是不讓學兵書的,故而晏殊覺得宋煊隨手掏出一張周遭地形圖,有些不對勁。

  難不成是他自己畫的?

  正在晏殊疑惑間,范仲淹率先開口:

  「此圖為十二哥所作?」

  「正是如此,主要是俺與宋城的雷員外有生意往來,自是要熟悉水道,免得有遭到貨物丟失的情況。」

  范仲淹頷首。

  他當年修河堤,就沒用如此清晰的治河圖。

  宋煊臉上帶著凝重之色:

  「諸位不要覺得大宋天下太平,河道上搶劫的也不在少數。」

  剛剛掀開帘子進來的張亢倒是沒言語。

  事實確實如此。

  無論是河道還是路上,打劫商隊的都不在少數。

  主要是地方權力尤其是兵力的弱小與空虛,廂軍連自己都養不活,全都打工去了,指望他們有什麼戰鬥力?

  小規模起義(叛亂)的事,時有發生,重災區就是四川。

  歲在甲午,蜀且有變。

  上一個甲午年是李順攻入成都,建立大蜀政權,上上甲午年是孟知祥在成都稱帝,第三次距離甲午年還很遠,但依舊有許多留言。

  晏殊聽到張亢進來,笑了兩聲:「張推官,十二哥所言是真的嗎?」

  「回知府的話,確實如此,總有歹人遊走。」張亢也不敢隱瞞晏殊。

  晏殊得到確切答案,也並沒有當眾說什麼要剿滅所有賊人,還應天府百姓一個清朗天下話。

  他只是站在一旁思索,到底是哪裡出現問題。

  大宋邊疆無戰事,百姓安居樂業,怎麼還會有如此多的歹人?

  莫不是許多人都不遵從教化?

  那是否該多建立學校,從而讓年輕人都接受教化之道,避免歹人成規模出現。

  晏殊在思考歹人增多的緣故。

  范仲淹則是聽著宋煊的計劃。

  這段河道水流緩慢的地方也就是屈原廟。

  「此處最適合截人。」范仲淹瞧著宋煊的水圖,連連頷首:

  「十二哥,自大宋建立以後,我便聽聞黃河經常泛濫,鴻溝淤廢,終因水源短缺,河床紊亂,相縣水運之利不存,今官家准許周遭興修水利,你這河圖定然能夠派的上大用處。」

  「方案說完了,此事一了。」

  宋煊直接把水圖推到范仲淹面前:

  「范相公儘管拿走。」

  「好好好。」

  范仲淹臉上帶著笑容。

  他是真的想要讓朝廷在興修水利上少花些銀錢。

  如此便能夠興修更多的地方,惠及更多的百姓。


  否則胡亂治河,勞民傷財不說,也會讓官府失信於百姓。

  饒是一向對宋煊觀感不是很好的宋綬,也不得不承認。

  宋煊如此豪氣的少年人,細細接觸下來。

  當真是讓人感受到他的真誠,願意與此子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