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兼懷故友

  第218章 兼懷故友

  宋浩發現宋煊這幫同窗,是一丁點都沒拿此地當做別人家。

  仿佛自己都是這裡的主人一般。

  一個個要麼就坐在躺椅上,搖著扇子,要麼就在那裡逗著鳥籠子裡的鳥。

  反倒他們兩個兄弟,像是外人一樣,在宋煊家中,顯得特別侷促。

  呂樂簡在那裡寫著書信,總之便是好消息要迅速傳播出去。

  陶宏叫人開始把兩背簍錢拉出來,直接放在車上,又把驢給拉出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

  讓肖志鴻帶著王珪去外面遊街撒錢去,把錢撒乾淨了再回來。

  他準備在門口掛上歇業的牌子,今天高興,暫停營業。

  若是想要購買彩票,可前往其他店鋪。

  總之,宋煊中了解元這件事,必須得大規模宣揚一二。

  無論如何,都是一件極為高興的事。

  王珪架著驢車出門,肖志鴻抓了幾把銅錢,遞給追在驢車後面的孩童。

  告訴他們將來也好好讀書,快回家去了,免得被人給搶走。

  幾個孩童自是蹦蹦跳跳的走了,說著什麼宋十二中解元嘍的話。

  王珪隨即笑嘻嘻的道:「肖大哥,回頭也讓我撒撒錢唄。」

  「沒問題,你總歸是要跟少爺去東京的,街坊這裡還是我來應對,在走遠些你來。」

  「好嘞。」

  王珪當即駕駛驢車奔著遠處走去。

  撒銅錢讓別人沾沾喜氣這種事,自古有之。

  唯一的便是撒錢的多寡罷了。

  一個五十多歲鬚髮皆白的文士,手裡接住了幾枚銅錢。

  杜衍不到四十歲便已經是一副老人模樣,鬚髮皆白,氣血衰弱,一直被認為活不長。

  但是他卻是難得的高壽,且在范仲淹慶曆新政失敗後,杜衍接替當了百日宰相,但是因為得罪人,被丁度彈劾為新黨朋黨,最終被罷相。

  後杜衍蟄居南京城(宋城),成為睢陽五老之一,年過八十而亡。

  「宋煊?」

  此時的杜衍要調任揚州。

  他是受到好友蘇耆的邀請來南京敘敘舊的。

  主要目的是把兩方的兒女親家之事提上日程。

  蘇耆的次子蘇舜欽天聖二年就參加過科舉考試,結果沒中舉。

  如今又重新參加發解試,也不知道能不能過。

  杜衍覺得自己年歲大了,但是長女還沒有出嫁,總歸是要想著點的兒女的,尤其是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突然噶了。

  「等等,莫不是蘇國老,提到的那個天才?」

  蘇耆是寫信的時候,提過應天府宋煊賺錢的法子,當真是大為驚訝。

  而且宋煊還捨得把賺到的錢拿出來「揮霍」。

  無論是書院學子還是許多貧苦之人都收到了他的恩惠。

  如今親眼見到,卻是喜歡揮霍。

  如此不把錢當錢看的人,屬實是世間少見。

  杜衍收好喜錢,當真是覺得心情愉悅。

  他示意僕人讓開道路。

  因為驢車後面已經跟隨了一大波撿錢的百姓。

  「當真是出手闊氣。」

  杜衍好不容易等人走散了,這才慢悠悠奔著蘇耆租住的房子去拜訪。

  但是蘇耆並沒有立即回家,眾人在縣衙當中與范仲淹敘話。

  此番應天府發解試,應天書院的學子,足有七十二人登榜,其餘人則是家中私塾或者各地縣學。

  總之范仲淹的成績,眾人可都是一眼都瞧出來了。

  就是不知道這七十二人又有幾人能夠成功走到進士那一步。

  無論如何,作為應天府知府的晏殊,都得誇讚一下范仲淹教導有方。

  教化之功,對於文官而言,是一件極為重要,且最容易出成績的考核。

  「希文吶。」

  晏殊摸著鬍鬚笑了笑:

  「書院此番取得了不小的成績,可是也要照顧一下應天府其他縣學啊,你回去之後,便把心得寫一寫,如才方能讓其餘縣學的學生也有機會上榜啊!」

  「對對對,切不可藏私。」蘇耆也連忙追了一句。

  范仲淹連連搖頭:

  「諸位不可把功勞都放在我等身上,許多都是學子自己個想要學,想要考出一個好成績。」

  「若是學子連點自覺性沒有,就算讓狀元去輔導他的功課,那也無濟於事啊。」

  范仲淹不攬功勞的品質極好,更是讓在座的眾人對他刮目相看。

  「無論怎麼講,你范希文還是有功勞的。」

  晏殊直接定了調子,應天書院能取得如此成績,不枉他親自前往寧陵縣邀請范仲淹出山。

  畢竟范仲淹是因為丁憂才來到寧陵縣的。

  人家在丁憂期間,日夜住在應天書院,且為之辛勞。

  如今好不容易取得了較大的進步,如何能磨滅他的功勞?

  范仲淹見晏殊如此說,他也就不在多說什麼了,隨即又指了指一旁緊張的王洙。

  「便是他的班級里考中解額的人最多。」

  「倒是少年英才。」

  對於此人,晏殊也是有著極強欣賞。

  否則也不會邀請他來書院教學。

  此時的王洙自然不會清楚,他會與學生蘇舜欽喝酒惹出事端來。

  宋綬等人也是對王洙頗為正面的評價。

  宋煊先是一首水調歌頭使得宋城許多人都在傳頌。

  如今高中解元,又撒錢的行為,更是讓許多百姓都念叨這個名字。

  消息一出,用不著宋煊派人去邀請晚上有活動,就有主動帶著賀禮上門拜訪的。

  總之。

  你在科舉一道上剛有點實力,並且通過考試展現出來了。

  那你就會發現圍繞在你身邊的「好人」是越來越多的。

  這種身邊的「好人」,不同於宋煊用拳頭把某些惡人被迫變成好人的手段。

  大宋上下對於科舉這件事,是極為瘋狂的。

  只要你考出了成績,必定會成為人上人,巴結你的人絡繹不絕。

  尤其是宋煊這種考中解元,是及其有潛力的。

  此時,就算十二書鋪掛出了休息的牌子,依舊無法避免絡繹不絕上門之人。

  宋煊倒是沒有出面,全由陶宏帶著人應對。

  主要是謝謝大家的好意,但是賀禮這玩意,宋十二是不收的。

  誰要是硬送,那便是不妥的行為。

  宋煊站在房間窗戶邊,瞧著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時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十二哥,你笑什麼?」

  「我當然是在笑,大家對功名的渴望以及羨慕啊!」

  宋煊給自己扇著扇子:「我總算是理解有些人會說身邊都是好人的話了。」

  張方平不解。

  但他已經習慣了。

  十二哥是天才嘛。

  天才有時候說話,總是會讓人不能理解的。

  張方平邏輯自洽了屬於是。

  「還得是考解元才行啊!」

  呂樂簡眼裡全都是羨慕:

  「若是這麼多人都是為我歡呼就好了,可惜下面沒有誰知道我的名字。」

  王泰哈哈笑了兩聲:

  「你知道就好,別不該有的醋就隨便吃,你先有那麼個實力再說其他。」

  「不是,你爹配享太廟你得意個什麼勁呢。」

  呂樂簡憤憤不平的看著王泰:「我發現你最近嘴裡怎麼說話那麼難聽,是背著我們大家偷偷吃了牛糞?」

  「最近吃了牛肉,口氣大的很。」

  王泰毫不在意,且壓低聲音:「我排名比你高,在座的都比你高!」

  呂樂簡環顧四周想要把最後一名王修永抬出來。

  卻是發現那小子早就跑回家中報喜去了。

  「要我說,還得是十二哥。」

  張方平嘿嘿笑了幾聲:

  「上一次應天府解元是韓琦,城中百姓大多都沒有印象,更不會如此。」

  要知道韓琦的出身可是比宋煊強上許多,人家是官宦之家。

  「上一次韓琦沒有撒錢,更沒有像咱們一樣大呼小叫。」

  話是這樣說。

  但是他們不得不承認,宋煊的名頭在宋城還是有著相當大的知名度的。

  宋浩站在窗邊,同樣沉默著。

  他多麼希望下面的人是在熱烈的討論著自己的名字啊!

  可惜他的想法與呂樂簡的差不多,人家都不知道你是誰?

  一沒有當過宋城及時雨,二又沒有考中解元,三又不是經商奇才不差錢。

  他們拿什麼與宋煊相比較啊?

  「什麼?」

  牢頭李坤一時間有些驚詫:「十二郎要請我赴宴慶祝?」

  「不錯。」江大氣喘吁吁的:「話我已經帶到了,我還要去通知別人呢。」

  「好好好。」

  牢頭李坤忙不迭的點頭,瞧著送信之人遠去。

  宋十二考中解元,要開宴會這件事,李坤是有準備的。

  但是他沒想到,自己一個胥吏竟然也有機會去參加!

  那得是什麼樣的場合啊?

  「頭,真羨慕你啊!」

  「是啊,說出去多有面子,到時候整個宋城誰不知道您與十二郎是好友啊。」

  「去去去。」

  李坤轟走這群湊熱鬧的人,他決定回家把新衣服從柜子里掏出來穿上去赴宴。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宋十二在別人面前,因為結交了自己這個胥吏丟臉。

  捕頭丁哲、潛火隊隊長姚雲帆等等,皆是被邀請了。

  眾人對於此事都很重視,各自梳洗一番,這才頗為鄭重的前往。

  「十二郎,來的匆忙,忘了準備賀禮,買了塊硯台,還望不要嫌棄。」

  「我叫你吃飯,難道是讓李兄來送禮的?」

  「整個宋城,誰不知道宋十二為人仗義,如何能白吃白喝?」

  李坤臉上帶著笑意:「主要是我家婆娘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不要空著手來。」

  「哈哈哈。」

  宋煊拍了拍李坤的肩膀,讓他進來說話。

  李坤把東西放一邊,隨即讓陶宏登記,待到晚上回去帶著回禮走,就當給他家孩童用。

  「我交朋友,從來不看朋友有錢沒錢。」

  「是是是。」

  李坤當然知道宋煊說的不是假話。

  更是明白宋煊他當真是沒有看不起他們這些個胥吏。

  「哎呀,晚來一步,竟然讓你小子獨美於前。」

  丁哲也是拿著一塊硯台闖進門來。

  「哈哈哈。」

  宋煊倒是也不在意,讓他們都去院子裡歇息會,用不著穿這么正式。

  這天多熱啊!

  丁哲與李坤對視一眼,笑了笑都沒有戳破對方的心思,自是去了後院乘涼。

  一群人來來往往的。

  好不熱鬧。

  ……

  皇宮內。

  小皇帝趙禎心情不錯,因為煩擾許久的西羌之亂終於平靜下來。

  這些武將久在邊關竟然怯陣,不僅沒有及時的把西羌人的作亂給鎮壓下去,反倒是被人給圍起來了。

  幸虧有勇將趙振的救援下,羌人未能攻破這些城寨。

  由於羌人部落抵擋不住宋軍的攻勢,不得不向西夏趙德明救援。

  但趙德明不僅按兵不動,還向宋朝請和。

  至此,西羌之亂才完全平息。

  趙禎準備把趙振的兒子招進身邊來試一試身手,到時候把他留在身邊任用。

  反正武將打了勝仗,賞賜兒子也實數正常。

  趙禎見十六歲的趙珣美鳳儀,且好學,遂讓他好好讀書,將來方能更好的為大宋效力。

  故而趙禎覺得自己手下又多了一個人才,待到將來親政定然可以有所作為,心情大好。

  待到他回到屋子裡後,發現皇城司的人已經把信件放在桌子上了。

  趙禎大喜。

  連忙對著蠟燭檢查漆封后,這才開始看有關宋煊的情報。

  如火如荼的發解試已經開始了。

  宋煊一直都在學習,並且揚言要考中解元。

  「他可是真會吹牛。」

  雖然這段時間,趙禎總是接到宋煊除了學習就是學習的消息。

  那伙子皇城司的人忙於做生意,人流量大的情況下,久而久之,難免對天子最開始下達的任務有了懈怠。

  更何況宋煊他也不怎麼去找女人,更不去暗中殺人。

  哪有那麼多可匯報的東西。

  趙禎心中吐槽過後,並不覺得宋煊能夠年紀輕輕通過發解試,更不用說考中解元了!

  就憑著宋煊上次沒中榜,這次也不一定能中榜的。

  趙禎知道宋煊一直都在學習,但是有神童晏殊出題,那定然不會簡單的。

  趙禎是了解晏殊的,他絕不會故意放水的,尤其是在學識這方面上。

  但是越往下看,趙禎發現信件上也多說了那些同窗都不相信宋煊能夠考取解元。

  所以也有嘲笑的以及打趣之類的話,總是不絕於耳。

  年輕的小皇帝趙禎立馬就進行了反思。

  方才自己也是嘲笑了宋煊。

  「果然在一件事沒有辦成之前,提前露出來,便會遭到許多嘲笑。」

  趙禎自言自語的一陣,繼續往下看。

  「年紀輕輕就去逛了青樓,還與柳七遇見了,為了頭牌玉玲瓏寫詞相互爭搶?」

  趙禎看到這裡便有些詫異。

  這件事高遵甫等人並沒有確切的進入青樓,那收費多貴啊!

  根本就不符合他們這種在街邊擺攤掙錢的身份,若是被宋煊看見了,那就更加容易暴露。

  所以他們事後收集到的消息,都是經過了好幾手加工的半真半假消息,並不是原始版本。

  但是天子不知道啊!

  趙禎倒是要瞧瞧他們二人能寫出什麼樣的詩詞來,去為一個女人爭風吃醋!

  當真是沒見過女人了嗎?

  趙禎完全忘記了,他的母后給他挑選皇后不滿意後,自己是如何內心抗拒的,且多次去別的女人床上睡覺的事。

  柳三變的詩詞躍然紙上,趙禎也是經過多年學習的薰陶。

  柳三變這首詞雖然不符合主流的西崑體,但隱隱已經自成一派之事。

  趙禎繼續往下看。

  「丙寅中秋,歡飲達旦,大醉,作此篇,兼懷故友。」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趙禎先是通讀一遍,隨即眼睛一亮,再次通讀一遍。

  可是他還是覺得不夠過癮。

  連連讀了九遍之後,小皇帝趙禎才終於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熱汗。

  他當真沒想到宋煊的詩詞,進步的如此之快!

  這種中秋詞不管是不是因為爭風吃醋出現的,趙禎在宮中受到的都是頂級精英的教育,故而對於許多事都是有著自己的判斷的。

  「宋十二依靠著這首中秋詞怕是要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誰能超越他啊?」

  「宋十二如今的實力,怕還真有可能考中解元。」

  「可惜這手詩詞也不是西崑體的賦。」

  趙禎自是明白手底下那幫進士,在詩賦上是有多優秀,才能走到今日的朝廷中樞來。

  一般的進士,想要獲取高位,那都是難上加難的。

  但是宰相們正在商討要改革科舉考試,因為大宋承平日久,詩賦已然不適合考場了。

  否則選拔出來的官員,一個個全都是詩賦不錯,但是在辦事上不行!

  那大宋如何還能通過他們的手去幫朕治理好?

  所以從內心深處,趙禎是贊同這個科舉考試改革的,但是母后那裡又有些疑問,一時間僵住了,並沒有完全下發。

  不過趙禎也不著急,既然已然提出來了,又有宰相們的暗中推動,科舉改革這件事定然會成功的。

  趙禎的自言自語沒有人回答,每當這個時候,那些伺候的宮女以及宦官都習慣了。

  官家他習慣有獨處的時間,誰都不允許進來,除非天塌了。

  自從上次郭皇后來鬧過一次毫無效果後,在宮裡混飯吃的人,自是明白官家的心思了。

  「宋十二這首詞寫的也太好了。」

  趙禎頗有些愛不釋手。

  他甚至在一旁的紙上進行謄抄,以免錯漏一字。

  待到小皇帝趙禎謄抄完宋煊的水調歌頭後,又仔細的研讀了幾遍。

  突然趙禎他眼睛一亮,把手放在宋煊寫的開頭:

  「宋十二他寫的兼懷故友,這個故友會是誰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