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名妓還是有實力的

  第212章 名妓還是有實力的

  不等宋煊回答,呂樂簡便大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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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早就想見玉玲瓏小娘子了。」

  「快請出來,讓十二哥兒開開眼,我與他說玉玲瓏小娘子當真是絕色佳人,他硬是不信!」

  「不錯。」

  王泰也在一旁起鬨。

  他雖然屢次逛一逛青樓,但從來沒有在宋城花過大錢。

  「我們家玉玲瓏可是清信人,自是賣藝不賣身的。」

  老鎢子在一旁吹捧道:

  「平日裡也極少接客,正巧今日中秋佳節,為諸位客官獻上一曲。」

  況且她也相信,少年人很難戒之在色的。

  她也是從妓這個職位轉到老鎢子的,那些讀書人的模樣,她早就見識過了。

  一個個道貌岸然的。

  為花魁爭風吃醋,甚至大打出手也是他們!

  在她想來,一會定要使個手段,把宋煊他架起來,為我們家玉玲瓏留下一首詩詞,也好漲漲身價。

  柳三變他寫的詞,並不如上一次傳唱度高,

  對於自家玉玲瓏沒有太大的幫助。

  尤其是東京的蟲娘早就不是清信人了,許多人都可以花錢睡她。

  那能與我們家玉玲瓏是同一個檔次的嗎?

  所以她把寶壓在了宋煊頭上,大家又是「鄉人」,如何能不照拂一點?

  對於呂樂簡的話,那也是說過的。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宋煊那麼賺錢,卻真的選擇沒花入場費來這場子玩。

  王泰對於老鎢子的話根本就不在意。

  什麼他娘的清信人?

  既然都已經身處歡場了,就不要指望每個清信人都能守住自己。

  只不過那些鎢母有時候時刻監督著,無非是因為清信人的第一次價值非凡,不會輕易出售罷了。

  女子地位低下,何況是最底層的妓。

  對她們來說。

  哪有什麼絕對能堅守得住的東西啊?

  運氣好的不過是從一個誰都可以看的金絲籠里,轉到只有一個人能看的牢籠里罷了。

  運氣不好的,年老色衰又沒有人要,能出家當個尼姑都算是幸事了。

  按照老鎢子的要求,自是有人上台報幕。

  說著頭牌玉玲瓏要為大家演奏《涼州大遍》!

  大堂內的人瞬間就驚呼起來。

  連帶著二樓雅間也是有人出來看熱鬧,或者打開窗戶。

  等著琵琶聲傳進來。

  「這是什麼大便曲目,未曾聽過啊?」

  宋煊倒是有些好奇。

  他本以為會談什麼南唐後主李煜的曲呢!

  「每套大曲由十餘遍組成,如果你能把所有的遍都完整地唱出來,那就叫「大遍」。」

  張亢給宋煊解釋了一嘴:

  「唐代詩人元稹在《琵琶歌》里描述過「涼州大遍最豪嘈,六么散序多籠。

  ,

  「意思就是涼州大遍這首曲子特別豪放,六么散序的部分更是讓人聽得熱血沸騰。」

  「哦,原來如此。」

  宋煊輕微額首,隨即哼笑一聲:

  「真正的熱血沸騰,還得是去西北廝殺才能感受的道。」

  張亢發現宋煊沒有文人那種喜歡風雅的愛好。

  反倒是喜歡舞刀弄槍,動不動就大興西北,西北建功之類的。

  西北那裡到底有什麼功勞,可以去建立的啊?

  張亢作為進士出身,非常不理解宋煊的想法,更沒有自己要去西北建功的想法!

  「音樂的力量,你不懂,多聽聽就好了。」

  宋煊聽到張亢的解釋,腦子裡立即就響起了彈棉花的曲調。

  張亢哈哈笑了兩聲,更是十分期待這個頭牌能夠出來演奏一起。

  那才是全身心的享受!

  王泰與呂樂簡等人更是伸著脖子,生怕自己這個位置看不到玉玲瓏彈琵琶的景象。

  韓琦依舊是板板正正的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祝玉則是小聲問道:

  「十二哥兒,也是頭一次來嗎?」

  「不錯,此等消金窟,絕不是我這個普通人輕易踏足的。」

  「你,普通人?」

  同桌這麼久,祝玉雖然習慣了宋煊有時候語出驚人。

  可有時候對他嘴裡說出來的話,也是十分的不解。

  「對啊,我能在這青樓干出一擲千金的事來嗎?」

  通過方才的表現,祝玉覺得宋煊不能夠干出這種事情來。

  畢竟連入門費他都不捨得給。

  更不用說豪擲千金了。

  老鎢子當即給人使了個眼色,示意把柳三變給請到大堂來。

  二人相爭才叫個好呢!

  她自是上去親自請玉玲瓏。

  「丁媽媽,為什麼突然要加個曲目啊?

  玉玲瓏到底是年輕,才十六歲,還是有些小性子的。

  「我的姑奶奶哎,你揚名的機會來了。」

  老鎢子一臉的歡喜之色:「宋城的大才子宋煊來了,機會難得!」

  「宋煊?」

  「及時雨宋十二啊!」

  老鎢子連忙坐在一旁,先是指了她一下:

  「你知道媽媽為了給你把他釣來,下了多大的功夫嗎?」

  「如今人家好不容易來了,你可得抓住機會!」

  玉玲瓏倒是沒怎麼聽過什麼及時雨宋煊的名號。

  熟悉這個名號的人,幾乎沒什麼本錢來宏泰坊這個青樓。

  他們更多的是直接去可以人的妓院,解決問題。

  「此人是誰?」

  老鎢子便巴拉巴拉的說了一通,隨即又提了一嘴:

  「今年他最有可能考中應天府解元!」

  「他?」

  玉玲瓏隨即不解的問道:

  「上次他都落榜了,如何媽媽這次會篤定他考中解元?」

  「你也見識過不少讀書人,自是明白他們那群人落榜之後,會如何買醉消愁。」

  「但是這宋煊卻不一樣,日夜用功,還有那宰相之子王泰也想不明白,宋煊為什麼會落榜!」

  「不光王泰,還有那宰相的孫子呂樂簡,何等人家的子弟,皆是對年輕的宋煊馬首是瞻,言談當中多是佩服之色,這點是假不了的。」

  「他們那些男人,若是佩服一個人的時候,多是不會直接說,頂多會旁敲側擊的說一句他挺強的,自己與他為友是一件自得之事。」

  玉玲瓏不會懷疑丁媽媽對男人的看法,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失手過。

  「玲瓏,今天是八月十五,索性你就賣賣力氣,若是能夠讓宋煊專門給你寫一首詩詞,雖說不會立即傳播,若是他過幾日能夠高中解元,你自是能借著他的名氣更上一層樓啊!」

  「他能中榜就不錯了,還能中解元?」

  「你少說話就行,知不知道什麼叫端著?」

  「男人就那個賤樣子,你越端著,他們就越追捧你,反倒是你俯下身去,他們對你全無興趣了。」

  「知道了,媽媽。」

  玉玲瓏雖然不明白這裡的道理,但還是乖乖拿起自己的琵琶,隨著丁媽媽下樓。

  她剛一出門,便是有人驚呼起來。

  玉玲瓏頭戴環佩,面上戴著淡紅色的半截面紗,露出杏目來,赤著腳踩在地毯上。

  腳腕上的鈴鐺,隨著腳步一響一響的。

  先是樓上的客人盯著,那些妓子們瞧著頭牌出來,神情複雜。

  有羨慕,也有嫉妒。

  畢竟大家都是出來賣的,怎麼就你這個小娘皮高貴呢!

  「來了,來了。」

  呂樂簡指著從樓梯上走下來的花魁玉玲瓏。

  張方平抬眼望去,發現這個小娘子的眼睛看向自己,當真是好看吶。

  就連一向沉默寡言的韓琦也是直勾勾的望著。

  祝玉眉頭微挑。

  這個姑娘戴著若隱若現的面紗,倒是襯出皮膚白皙,那一雙眼睛卻是勾魂。

  宋煊了那個花魁一眼,倒是懂得打扮,一瞧就是受過訓練,是有勾人的本事的小娘子。

  就是這穿著嘛,宋煊覺得挺一般的。

  倒是皮膚白皙,腳丫也白皙。

  興許會有不少玉足愛好者十分喜歡。

  可惜自己更喜歡穿絲襪的。

  最主要的是她雷小,還不如老鵝子的大。

  那不能忍!

  宋煊一時間不知道盛唐時期以女子豐為美,那乳恨不得都會露出來一些。

  為什麼經歷過五代十國後,大宋對於喜歡女子的風氣就變了呢!

  一個個以雷小為美!

  玉玲瓏赤著腳,踩著地毯走上了舞台。

  此時她的樂隊已經準備好。

  雖說琵琶是主樂器,可是也有其餘樂器相互配合,才能演奏出更強的現場效果。

  光是頭牌玉玲瓏上台這麼一會,便有人呼嘯著往上面獻彩。

  就這還沒有彈奏呢。

  尤其是這種花魁赤著腳,但是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模樣,過於吸引人。

  「五陵年少爭纏頭,一曲紅綃不知數。」

  宋煊噴噴稱奇:

  「我總算是理解了榜一大哥的心理,關鍵是這可沒有人給計數啊!」

  張亢卻是哈哈大笑一聲:

  「你且用不著擔憂,自是有伶俐之人給記著呢。」

  他方才發現其餘學子見了玉玲瓏皆是有些失色。

  唯有宋煊上下打量,一副不感興趣的模樣。

  張亢並不覺得宋煊喜歡男的,只不過這個頭牌的女子不符合他的心意罷了。

  他也理解,每個男人對待美女的定義是不一樣的。

  有的人視若珍寶,有的人卻是棄之如履。

  其實作為宏泰坊的頭牌玉玲瓏在這一年的時間,出過不少場合。

  許多男人的眼光她都見過,許多都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

  因為丁媽媽的囑託,玉玲瓏特意仔細瞧了宋煊一會。

  他是上下打量自己,隨即露出一絲嫌棄的模樣。

  雖然很快就收斂了,但是玉玲瓏還是捕捉到了。

  哪一個男人見到自己會是這種眼神?

  況且自己真的是清信人。

  「他什麼意思?」

  玉玲瓏一直都覺得自己很幸運,就算成了官妓,也是頭牌,不會任人屈辱。

  還遭到了許多讀書人的追捧。

  宋煊的眼神,一下子就讓玉玲瓏有些破防!

  因為按照大宋律法而言,她當真是地位最為低下的。

  當然也不缺乏遇到好心人。

  據野史記載年老的范仲淹就給一個十五歲的雛妓贖身帶回了家中。

  好在玉玲瓏戴著面紗,又有很強的職業素養,所以很快就變換了神色。

  她對著台下的觀眾盈盈鞠躬,隨即坐在椅子上,擺好琵琶,先是劃拉幾下,當作調音。

  於是滿場都靜下來了,期待玉玲瓏的演奏。

  玉玲瓏端坐在琴前,指頭輕浮琴弦,琴聲猶如流水般傾瀉而出。

  從開始的低沉婉轉,仿佛邊關將士的嘆息,可一瞬間,曲調變急,猶如狂風驟雨。

  金戈鐵馬之聲撲面而來。

  仿佛是讓人置身在古戰場上。

  宋煊感覺自己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原本對這些不感興趣,有的不過的看看獵奇的琵琶表演電音,對於這種琵琶曲目不曾了解過。

  但是玉玲瓏的彈奏,卻是讓他心神大作。

  琵琶曲聽來,一聽便是老藝術家的從容,不知道苦練了多久!

  玉玲瓏的指法嫻熟,節奏變幻莫測,卻始終掌控自如。

  琴聲時而清越如鶴喉九天,時而低沉如幽谷迴響,音色層次分明,令人嘆為觀止。

  「好。」

  張亢暗暗喊了一聲,卻是不敢打擾玉玲瓏的演奏。

  「琴聲一起,眾人仿佛被帶到了蒼涼的邊關,眼前是黃沙漫天,耳畔是戰馬嘶鳴。」

  座中賓客無不屏息凝神靜聽。

  有人眼中含淚,有人握緊拳頭。

  仿佛與曲中將士同呼吸、共命運。

  曲至高潮。

  玉玲瓏的眉目間透出一絲悲壯。

  宋煊的拳頭都硬了,恨不得與邊關將士一同殺敵!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眾人久久未能回神。

  玉玲瓏緩緩起身,向著眾人再次行禮。

  「好!」

  「該賞,該賞!」

  一時間大堂內掌聲如雷,又是一陣豪叫以及撒錢。

  其實這種事,在青樓是避免的,多是要人寫個紙條之類的,先是念一念,也好為金主揚名。

  畢竟現場的氣氛實在是熱絡的很。

  大家情不自禁的打賞。

  老鎢子只覺得自家頭牌人氣火爆,只要不輕易說話爆了她的性子就行。

  許多人便是喜歡這一款。

  仿佛剛才的悲壯與柔情皆隨風而逝,唯有玉玲瓏琴聲的風采,印在來客心中。

  柳三變也是為玉玲瓏的琴聲驚,他在東京自是去過許多煙花之地。

  但是還從來沒有一個女人比玉玲瓏的琴聲彈奏的更好的呢!

  只不過他向來囊中羞澀,自是沒有什麼可打賞的。

  唯有寫一首詩詞才能表達自己的心意。

  柳三變自是開始了細細思索「好。」

  范詳也大聲叫,隨即轉頭道:

  「可惜我囊中羞澀,只能用力鼓掌了。」

  「這有什麼?」

  宋煊也是為玉玲瓏的琴聲所折服。

  年紀輕輕就能練成如此大師級別,不只是天賦,背地裡怕是也吃了不少苦頭。

  「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我猜測她的贖金指定是個天價!」

  「對對對。」

  范詳自是附和宋煊的話。

  畢竟在他看來,能不花錢增長見識,那可是太好了。

  因為他真的沒有錢!

  張亢是官員,自是有錢的,遂掏出一片金葉子,放在托盤賞,賞給了玉玲瓏。

  就這,還是給的少的呢!

  當然了,像是宋煊等人,皆是浪費唇舌手掌,一點錢都沒賞賜。

  「不愧是消金窟。」韓琦噴噴稱奇:

  「一曲下來,就收入如此之多,是多少農家數年都得不到的。」

  祝玉警了韓琦一眼,他一向話少,卻是關心百姓?

  「在來一個。」

  「再來一個。」

  呼聲越來越高。

  老鎢子上台開始挨個道謝。

  總之就是小女藝薄,多謝諸位爺的賞賜,才能走到今天。

  若是諸位客人喜歡的話,再讓玉玲瓏給大家彈奏一曲琵琶行,不過今日也有個要求。

  正逢八月十五,諸位還是寫些詩詞贈與小女助助興之類的。

  老鎢子當即指出來了:

  「諸位有所不知,今日享譽東京的柳三變就在這裡。」

  台下一陣驚呼。

  柳三變的詞,他們也都是聽過的。

  不曾想他也來了!

  柳三變也是站起身來,隨即衝著眾人拱手致謝。

  老鎢子話題一轉,又主動開口道:

  「諸位有所不知,善於寫詩作詞的神童宋十二,今日也是來了宏泰坊!」

  神童宋十二?

  眾人一陣驚。

  因為宋十二這個名字,他們都是聽過的。

  人家綽號及時雨,誰不知道他的書鋪日進斗金啊?

  就算是宋城最大的絲綢行趙會長,想要來分一杯羹,反倒是賠了不少錢。

  再加上及時雨的名號在潑皮嘴裡是常被念叻的,有些人自是有所耳聞。

  便有人給他起了個綽號:

  糞霸-宋十二!

  全程的糞都被宋煊打服的潑皮拉走了,城外種菜的大戶,也是從他那裡訂購。

  「可是及時雨宋十二?」

  「當然。」

  老鎢子隨即言笑燕燕的看向宋煊,希望他能夠給個面子。

  「十二哥,那老鎢子喊你呢!」

  宋煊明白自己能夠免費進來,老鎢子也是有所求,隨即站起身來,向著眾人拱手道:

  「在下宋煊宋十二,今日有幸與諸位一同賞月賞美曲,且吃好喝好。」

  「哈哈哈。」

  眾人自是一陣大笑。

  畢竟宋煊這話說的太接地氣了,根本就不像是個高高在上的讀書人的話。

  要不然怎麼也得拽幾句小詞啊!

  柳三變也看過來,衝著宋煊笑一笑。

  滿場詩詞寫的好的,也就是宋煊一人了。

  但是在這煙花之地,柳三變還是有著相當的自信的!

  縱然宋十二他有天賦,可也不一定能夠在這方面比得過自己。

  大堂當中有人高聲道:

  「早就聽聞十二郎詩賦在宋城一絕,你故事寫的那麼好,詩詞也定然不差,今日是我等有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