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咱牢里有人!(一更)

  第162章 咱牢里有人!(一更)

  面對宋煊的詢問,孫復搖搖頭。

  他方才是十分氣憤這個潑皮的行為。

  自己屢次求饒不僅沒有使他停手,還愈演愈烈。

  即使宋煊說的對,可他年歲越發大了,因為科舉一途上的不成功,早就磨平了他心中的稜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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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還是被鎮關南的話,給威脅到了。

  他還要在應天府呆上一段時間,安頓好老母親後,拜訪應天府書院院長范仲淹。

  若是鎮關南趁著他不備,來欺辱自己的母親,那該如何是好?

  最重要擺在自己眼前的事,如何能拿到一些錢,讓老母親能夠吃口飯,不至於餓死。

  孫復早就被現實摔打的,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忍久忍了。

  宋煊很是疑惑,這個老頭是怕了?

  還是不敢!

  有人給他出頭,他都不帶反抗的!

  那豈不是活該被欺負?

  張方平自是看不過孫復這番行為,連忙勸道:

  「老先生,他這種潑皮的話,能有幾分是真的?」

  「聽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宋煊收回腳,瞧著那個老頭:

  「老兄,若是你害怕報復,儘管來俺的鋪子待上些許日子,可護你老母親周全,他嘛,進了監牢,自是有人會好好招待他的。」

  「多謝這位小官人仗義出手。」

  孫復吡牙咧嘴的從地上爬起來,衝著宋煊行禮:

  「我只在此地待半個月的時間,若是小官人肯收留我們母子就好,此等潑皮我也不想理會。」

  王卻是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著年歲不大叫宋煊的卻是如此仗義。

  尤其是話里的意思他都聽明白了,可那個老頭卻還不敢動手,當真是讓人屈!

  若不是眼前這位給賞錢人的朋友出手相助,他才不會管這等爛泥扶不上牆除了認得幾個字外,連自己老母親都養不活的讀書人。

  方才聽他求饒,王掛更是看不上他。

  王從益突然理解了宋煊,原來那日在考場上看不慣竇翰的行為,不是一時興起,而是他宋十二本就是如此喜歡打抱不平。

  「收留歸收留,跟這是兩碼事!」宋煊瞧著眼前這個老頭:

  「若是此事就此輕輕掠過,你自此以後每每想起今日屈辱之事,心結淤積內心,怕是會惹病上身,將來如何能照顧你的老母親?」

  孫復聽了宋煊的話,登時覺得人家比自己活的還要通透,遂捏起拳頭。

  鎮關南欺辱自己,那自己可以忍。

  但是他一旦讓自己無法照顧自己的母親,那絕不能忍!

  結果張方平直接撿起殘破的桌子腿,遞給了下定決心的孫復:

  「老人家,用這個,你拳頭能有多大勁。」

  孫復有些啞然的接過木棍:「這怕是有辱斯文。」

  「方才都斯文掃地了,再辱幾次又又何妨?」

  孫復自是明白聽人勸吃飽飯的道理,他接過桌子腿走向躺在地上的鎮關南。

  鎮關南畏懼宋煊,可全然不怕這個被他欺辱的糟老頭子,依舊瞪著他的牛眼「你敢!」

  孫復雙手捏著木棍聽到眼前這個潑皮還在威脅他。

  當真是無語的笑了一聲。

  那宋煊說的對,今日我若是輕輕掠過,那定然還會助長他的囂張氣焰。

  啪。

  一棍下去,孫復沒掌握好力度,反倒的震的他有些不住木棍。

  「你真敢!」

  「好,爺爺叫一聲,從此以後就跟你姓。」

  啪啪啪。

  孫復用儘自己全身的力氣去打鎮關南,饒是鎮關南皮糙肉厚,咬著牙一時間也青筋暴露。

  不會殺人的人,往往下手沒個輕重。

  不得不說鎮南關當真是個在街面上斯混的漢子,愣是一聲沒坑。

  直到孫復累的躺在地上,鎮關南才吐出一口血水來:

  「就這,給你爺爺撓痒痒呢。」

  然後鎮關南轉頭看向宋煊:

  「小子,你完了,敢裝官府的人,一會官府就來人了。」

  作為橫行一條街的潑皮,他自然不會只有明面上的小弟。

  打的過,那躲在暗地裡的小弟自是圍觀,若是打不過,那當然是叫人去啊!

  沒過一會,便是有捕頭跑過來,瞧著現場。

  他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鎮關南,又瞧著站在一旁的宋十二,便知道這場面不是他惹得起的。

  在衙門斯混,自是要有個好眼力。

  鎮關南瞧著捕快來了,並沒有上前追問,而是只是維持秩序,心中就已經暗淡了幾分。

  此人果真是有些後台的,在衙門廝混的人,腦瓜子不靈光,他還怎麼掙錢?

  同樣在街面上斯混的潑皮,除了蠻橫的外表下,心思也是有幾分靈敏。

  否則那麼多潑皮,光靠這豪橫,他可坐不穩這個位置。

  捕頭丁哲姍姍來遲,他一瞧宋煊在那站著,連忙上前行禮:

  「什麼風把十二郎給吹到這裡來了?」

  鎮關南一瞧丁捕頭對宋煊的嘴臉如此諂媚,他就知道自己有些不保了,立馬不在嘴硬,認栽便是了。

  好在監牢當中,自己也有認識的人,還能有底氣。

  「丁捕頭。」

  宋煊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鎮關南:

  「這個潑皮當街搶錢打人,你瞧那些桌子椅子以及上好的筆墨紙硯全都被損壞了,能不能讓鎮關南這群人現場賠給這位受害者?」

  「當然,能啦!」

  丁哲立即開始讓手下搜身,給孫復湊錢。

  就算鎮關南身上被打的青一塊紫一塊挺慘的模樣,再瞧躺在地上的孫復,只不過是頭髮有些散亂,手裡還捏著「兇器」,不知道誰打誰來著。

  可他鎮關南就是個潑皮,官府如何會向著他?

  丁哲噴了一聲,用不著詢問,也明白現場發生了什麼。

  然後他揮揮手叫人把這群潑皮帶走,準備關進監牢里待幾天,算是給宋煊出出氣。

  「對了,丁捕頭,幫俺與李牢頭說一聲,照顧兩天這幫潑皮。」

  「嘶。」

  丁哲自是點頭:「十二郎且安心,這點小事,我定會好好傳達。」

  「嗯。」

  丁哲也不打擾宋煊,帶著人直接走了,看熱鬧的人瞧見一向跋扈的鎮關南被人揍了一頓,紛紛笑著離開。

  反正就是潑皮嘛,總會惹到不該惹的人。

  宋煊警了一眼躺在地上,手裡死死著一大批銅錢的孫復。

  人家魯智深是拳打鎮關西,救的可是小娘子。

  反觀自己腳踢鎮關南,救的是一個老頭子。

  沒得比。

  孫復躺在地上有些累了,可他很高興。

  今天雖然挨了一頓打,可自己終於有點錢了。

  沒有什麼比這事更讓他高興的了。

  宋煊看向一旁出手的少年人,主動上去結交:

  「宋煊,行十二,在應天書院讀書,多謝兄弟方才出手相助。」

  「在下王,開封人士,出來增長見識,沒錢就賣賣藝賺些銀錢,宋兄弟還是我頭一次接受如此大額的打賞。」

  「原來如此。

  ,

  宋煊心想應該不是什麼三旨相公,他身手可不行:

  「既然你我如此投緣,不如一起吃個飯。」

  「據說東京是富貴迷人眼,俺現在還一直沒機會去,王兄弟且與俺說說東京的見聞。」

  王應了一聲,倒是也沒拒絕。

  宋煊瞧著張方平也把孫復給扶起來了:

  「這位老兄,且帶你母親隨俺一同吃個飯,也好在我那裡住下,護你一個月不成問題,你該去做事做事。」

  「多謝!」孫復一躬到底。

  宋煊讓曲澤去跟著孫復回去帶他老娘,一會直接去慶樓就行。

  王雖是初到應天府,可也是聽過慶樓的名聲,據說當朝宰相吃過都說好啊!

  王從益三人瞧著宋煊三人遠去,最終他嘆了口氣:

  「未曾想十二郎竟然如此有力氣。」

  呂樂簡也是頗為認同的點頭:「還真是未曾見過十二郎出手打人,不過那些潑皮也該打。」

  王泰歪著頭,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不是,哥們,你真這麼能打?

  別說他用腳去踢人了,真能把鎮關南踢的滾幾圈的人,怕是也少見。

  待到丁哲把人壓進了監牢,又與李坤交代了兩句。

  「十二郎說好好招待鎮關南那個潑皮兩天?」

  「怎麼,不行?」

  牢頭李坤連忙表態:「什麼不行,那可太行了!」

  丁哲給了他一個上道的眼神。

  鎮關南被扔進監牢里,頓時鬆了口氣,反正已經家常便飯的事了,回頭與李哥說兩句就行了。

  「哥哥來了。」

  鎮關南扒著木頭,頗為欣喜的看著牢頭李坤。

  咱牢里有人!

  「弟啊。」

  李坤手裡拿著皮鞭子:

  「你說說,你惹誰不好,惹了宋十二?」

  「牢里的哪一個人沒有沾過宋十二的光?」

  「他說讓我照顧你兩天。」

  「弟,你也別怪當哥哥的下手狠,要不然交代不過去。」

  鎮關南聽過宋十二的名頭,可沒成想那個人便是宋煊。

  「哥哥,這都是誤會,誤會啊!」

  不等鎮關南辯解,自是有獄卒打開門,直接把鎮關南拉出來,先給他來一頓小皮鞭招呼。

  其餘潑皮見自家老大被打的鬼哭狼豪,一個個縮在角落裡,屁都不敢放一個。

  牢頭李坤喘著氣道:「合該你小子倒霉不長眼。」

  「原來是十二郎來了,可把你給盼來了。」

  慶樓掌柜的一見宋十二,立馬就從櫃檯里出來迎接。

  「嘿,今天認識兩個朋友,思來想去還得是掌柜的慶樓宴請最為合適,俺還有朋友在路上。」

  掌柜的一聽宋煊如此會說話,連忙往裡面邀請:

  「十二郎且先帶這位朋友在大廳坐一會,聽一聽那西遊記,待到菜全都備齊了,再叫十二郎上去。」

  宋煊連忙道謝,又補充道:

  「還得勞煩掌柜的一聲,其中俺的一位朋友是帶著老母親來的,昨天老母親胃口不佳,就吃了一頓飯,上幾個清淡些,老人容易吃進嘴裡的飯菜。」

  「好好好。」

  慶樓掌柜的就怕宋煊不提要求,連忙應聲會叮囑一句的。

  王瞧著宋煊這番做派,倒是心生幾分羨慕。

  尤其是方才宋煊為孫復老母親遮掩,並不說什麼沒錢,而是說沒胃口,讓掌柜的給準備一下。

  宋煊如此細心的行為,著實是讓王欽佩,

  如今才剛滿十六歲的王是打算在外面遊走江湖磨練身手。

  待到他覺得磨練的差不多,尋個合適的機會再返回家中,加入禁軍,靠著一身武藝搏出一個前程來。

  王少習太祖長拳,尤其擅長騎射在軍中被稱為為王鐵槍,副武器又是鐵鞭,鐵之類的,也有王鐵鞭之稱。

  在軍中對戰西夏軍多次衝鋒在前,獲得仁宗皇帝欽賜的金牌。

  後來任福在好水川之戰當中,被包圍。

  眾將皆是被西夏軍擊潰。

  唯有王見統帥旗幟還沒有倒下,想要救出被包圍的主將任福,屢次捨命衝鋒。

  光是他自己一人就殺了上百人,鐵鞭都彎曲了,手掌也裂開了,還是像原來一樣奮力擊打。

  跨下戰馬中了箭,換了三匹,依舊是奔跑擊打,再殺了幾十人。

  直到眼部中箭,王才被迫返回軍中。

  當日夜間王傷重不治,壯烈殉國。

  此時的王哇被說書人提的孫大聖一猴獨站十方天兵天將的故事所吸引。

  張方平整個人都處於亢奮當中,原來行俠仗義後,心裡是如此的痛快啊!

  「十二哥。」

  張方平壓低聲音提了一嘴:「今日好痛快啊!』

  「痛快是痛快了些。」

  宋煊對張方平這個好學生,竟然也會率先出手,感到有些想笑:

  「但你那一套王八拳根本就對敵產生不了傷害,今後還是要多練練。」

  「嘿嘿嘿。」

  張方平沒忍住笑了幾聲,十二哥說的倒是事實。

  待到通過解試後,他再與焦明等人好好跟著練一練,反正就是打熬些力氣。

  今日通過孫復這個讀書人的事,更是讓張方平認識到。

  若是你連科舉考試都無法通過,那就沒有什麼外力能夠幫助你。

  你自己再手無縛雞之力,除了被那些潑皮肆意羞辱一頓,你連反抗都做不到。

  若是心裡承受能力差的人,怕是會跳河或者自縊身亡。

  自古以來,能夠事事順遂的就是少數人。

  連漢高祖劉邦那也是屢次敗於項羽,才在垓下贏了項羽。

  不過大多數人都沒有劉邦那種心態!

  「好。」

  王聽著說書人說著精彩,忍不住大聲叫好。

  甚至從自己剛得的賞錢拆下許多銅錢,扔進一旁收錢的小二的銅鑼里。

  台上的說書人曹大家連連拱手致謝,下了台直奔宋煊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