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給朕查一個人(二更)

  第136章 給朕查一個人(二更)

  啪。

  天子趙禎下意識的拍了下巴掌。

  一個多年謎團在他心中解開,遂顯得十分的興奮。

  宋煊。

  宋溫暖!

  好你一個沒爹沒娘的小乞丐,招呼都不打一聲直接跑回應天府老家去。

  直到今日才露出馬腳,做出這等大事。

  當真是活的快意瀟灑啊!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順暢

  趙禎一想到幼年時期給他了留下深刻印象的小乞丐不僅沒死,還闖蕩出些許名堂。

  他心裡既感到欣慰,又有些想笑。

  畢竟當了皇帝後,真成孤家寡人了。

  皇帝的手中的小冊子一下子,就被趙禎合上發出了聲音。

  無論是劉太后亦,或者想要瞧瞧晏殊書信內容的宰相們,全都望向皇帝。

  突然發出如此聲響。

  莫不是天子對晏殊如此處置不滿意?

  台諫官辛若虛眼睛一亮,等著皇帝發怒,那自己的目的就達到了。

  趙禎見眾人看向自己,先是慌亂了一下,隨即揚起手中的小冊子:

  「故事寫的不錯,讓人忍不住拍案叫絕。」

  台諫官辛若虛臉上欣喜的表情再次落下。

  原來官家喜歡是宋煊寫的那個荒誕故事。

  一隻猢猻,有什麼吸引力?

  話本小說這種一丁點也拿不上檯面。

  辛若虛他爹曾經是大宋宰相,與馬亮、呂蒙正、呂夷簡、王珪等人都有姻親關係。

  所以當呂夷簡差人傳話時,他立馬就跳了出來。

  如今見目的沒有達到,辛若虛臉上自是流出許多熱汗來,一直低頭,也不敢看向呂夷簡。

  事情。

  辦砸了。

  劉娥伸手讓宦官把那個話本小說給她拿過來。

  劉娥仔細瞧了瞧。

  寫的一個石頭裡蹦出來的猢猻。

  這有什麼意思?

  劉太后隨手就把小冊子扔在地上,由宦官撿走。

  作為皇帝的趙禎看見這一幕。

  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與窘迫。

  劉娥雖然自幼把仁宗養大,但母愛並不多。

  堂堂皇后也用不著親自撫養,她身邊許多人都能養孩子,並且比她養的好。

  劉娥雖然在教育與生活上嚴格要求趙禎,但此時的劉娥以皇太后的身份攝政,掌握了朝廷大權。

  仁宗雖然是名義上的皇帝,但與傀儡無二。

  其實隨著這兩年的成長,再加上大臣們的教育,作為皇帝的趙禎心中意識到自己作為皇帝的責任,開始對自己母后如此強勢心中有些不滿。

  「朕才是大宋天子!」

  但一向性子溫和知道隱忍的趙禎,也沒有想要同他母后撕破麵皮。

  只能不斷的告誡自己年歲尚小,還需等待時機才能親政。

  同一件事,天子這樣做,攝政的太后那樣做。

  說白了還是服從性測試以及話語權的問題。

  趙禎在劉娥眼裡是自己權力的保障。

  這也是許多大臣都知道劉娥不是皇帝的親媽,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敢告訴皇帝的。

  你一個臣子怎麼敢離間天家親情,不要命了?

  如今天子趙禎手裡哪有什麼權柄啊!

  故而太后完勝。

  劉娥也並沒有理會皇帝臉上閃過的尷尬之色,只是淡淡的問道:

  「若是都看完了,那便議一議,那個叫宋煊的學子,可是違反了大宋律法?」

  「回太后,此事臣已經翻遍了宋律,並沒有如此表明這樣做是不妥的。」

  王曾當即站出來回復。

  他早就查清楚了,就等著有人出手。

  今日辛若虛這個台諫官出來彈劾。

  辛若虛家族與呂家是姻親關係。

  此事說不準就是呂夷簡在背後授意的。

  他把丁度扶上翰林學士的位置,難不成反手就要給「竇臭」翻案?

  王曾想不明白。

  但要是有人想要坐下宰相的位置,要動的就不止一個人,就算宰相被罷免,還有排在呂夷簡前面的副相頂上呢。

  故而大宋朝中宰相的變換,一般要動好幾個人的位置,一個蘿蔔一個坑,沒有多餘的位置可以給你倒騰。

  王曾也自己算過宋煊這間書鋪的流水,一個月至少也能有五百貫。

  而他這個宰相一個月總歸是科錢三百貫,衣賜二百匹,羅一匹,祿粟一百石。

  林林總總算起來,指定比宋煊的利潤高上不少,但這是宰相的待遇,低級文官可就不如宋煊了。

  若不是晏殊在信中說宋煊拳拳之心,要把利潤分潤給應天書院,作為修繕校舍以及給師生供餐,還有擴大校區等等,王曾也不會仔細核查此事合法不合法。

  因為王曾深知辦學是及其耗錢的事,應天書院這個私學能夠順利辦幾十年,完全是本地鄉人慷慨解囊。

  如今趙曹兩家都沒有餘錢了,晏殊只能想法子搞錢才能辦學,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既然沒有違反大宋律法,那就用不著多言。」劉太后瞥了曹利用一眼:

  「曹侍中是見過宋煊此人,他的脾性可了解?」

  曹利用沒想到自己會被突然點名,於是下意識開口:

  「回太后,此子待人接物倒是豪氣,見識不小,才華也好,若是他將來能夠考中進士,必定能夠為朝廷效力。」

  劉娥倒是挺意外的。

  一向不好相處的曹利用,會如此高評價一個學子。

  宋煊有才華的事,眾人都曉得。

  有見識這事,也從他寫的策論里讓他們了解了。

  尤其是西夏國主李明德還挺配合的在邊境搞事了。

  如今大宋天子年幼登基,無論是契丹還是西夏,都想要試一試大宋的深淺,希望能夠占到一些便宜。

  呂夷簡更加確信,曹利用他公然在朝廷上誇耀宋煊,那便是真的起了召他為婿的心思。

  看樣子老曹的野心不小啊!

  北宋二府制度,樞密院與中書省相互制衡。

  目前沒有經歷過大規模戰事,宰相與樞密院長官之間是互不通氣的。

  只有到了慶曆年間,因為宋夏戰事,才一度以宰相兼任樞密使。

  整合大宋的所有資源,戰事一結束,立馬分權。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能站在這裡的,哪一個不是人精?

  「既然應天書院缺錢,又是官學,哪能讓一個尚且弱冠的學子掙錢養書院?」

  「朝廷總歸是要撥些錢糧的,晏殊有困難也不跟朝廷說,是覺得我不會理會他嗎?」

  劉太后此話一開口,幾人鴉雀無聲。

  「你們擬出個章程來,我是知道今年進士里,有好幾個出自應天書院的。」

  「喏。」

  待到今天議事結束,宰相們便回到中書省,曹利用回樞密院,想了想又回家繼續寫信。

  趙禎也離開這裡,直接喊來自己的心腹宦官楊懷敏,讓他去把皇城司下轄的探事司親事官招來。

  高遵甫跟他爹一樣都是門蔭入仕,全都是將門子弟。

  他十幾年後生的女兒高滔滔,也是一位臨朝聽政的主。

  「拜見官家。」

  高遵甫很是意外,不知道天子突然召見自己所謂何事,故而一直弓著身子。

  只有正式場合臣子才會跪拜皇帝,平民百姓見天子只需要揖拜禮就可。

  趙禎瞧著高遵甫道:「朕可以信你嗎?」

  聽到這話,高遵甫立馬跪在地上:

  「官家,臣自祖父起便為大宋征戰,臣父亦是如此,臣也願意為官家鞍前馬後,誓死效忠。」

  不是誰都能給皇帝看家護院的,大多數都得三代清白。

  雖然武將們遭到打壓,但是他們的子嗣一般都會在禁軍有個官職,一輩子衣食無憂。

  高遵甫很是激動,難不成天子這是要反抗皇太后了嗎?

  「好。」趙禎這才從嚴肅臉換成溫和的臉:「朕要你幫我去查一個人。」

  「請官家明示。」

  最⊥新⊥小⊥說⊥在⊥⊥⊥首⊥發!

  「宋煊。」

  在大殿內,太后劉娥正在接待劉曄。

  劉曄要去河南府當知府。

  此人先世代郡人。後魏遷都,因家河南。

  唐末五代之亂,衣冠舊族出系無所考,惟劉氏自十二代祖北齊中書侍郎環雋至曄十一世皆葬河南,而世牒具存。

  所以劉娥獨自召見他。

  劉娥知道他們家是名族,想要見一見劉曄的家譜,說什麼恐與吾宗同也。

  結果劉曄非常不上道,前幾次都拒絕了。

  今天被再次召見,劉曄見拒絕不了,直接裝作暈倒中風了,根本就不理太后這茬。

  這也不是劉娥第一次跟朝中姓劉的認親戚。

  主要是劉娥出身歌女,家境貧寒,顯得極為自卑,連她父母的身世都是編纂的。

  當然劉娥也不可避免的陷入了我這麼牛逼,那必須得有一個牛逼的祖上才更能彰顯實力啊!

  這種事自古以來給自己找牛逼祖宗是做法很常見。

  劉娥執政手段是有一些,但認祖宗這種事嘛,與同樣出身貧寒的朱元璋差上不知多少倍。

  如今又以太后身份攝政,可她自己家裡人丁稀少。

  唯一的外戚還是她那個改姓的前夫哥,根本就無法為她在朝中提供太多的助力。

  劉娥的攝政地位並非所有人都認可。

  尤其是部分士大夫和宗室成員對她的權力持懷疑態度。

  故而劉娥急需要在朝中找一堆簇擁,認親戚就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可劉娥發現並不是所有士大夫都跟張耆一樣。

  再加上劉娥又有要穿龍袍的小道消息出來。

  她是要效仿武則天嗎?

  那誰還願意跟她粘鍋啊!

  躲還來不及呢。

  劉娥見劉曄中風了,大驚失色下。

  臉色又極為難看。

  他寧願這樣都不與我承認有親戚關係。

  如此看不起我?

  豈有此理!

  但她卻沒法子直接罷免劉曄的官職,只能暗自生氣,差人叫來御醫為他診治。

  ……

  應天書院。

  范仲淹手裡那個木質喇叭,用來擴充自己的音量。

  好在新生只有三百八十八人,墊底的是范詳,如同第一名一樣,讓人印象深刻。

  如此規模的講話,范仲淹確信學子們能夠聽清楚。

  至於口音問題,後面還會發一下他這個新任掌教的要求,給所有學子,而不是僅僅是新生的。

  除了新生入場外,同樣也有不少老生在那裡準備聽一聽新掌教要說些什麼。

  據他們了解,戚掌教已經幹了十幾年來了,現在鬍鬚發白,也該讓年輕人來操心一二書院。

  眾人排著隊。

  張方平作為第一個排頭自是昂首挺胸,又有些小緊張。

  他才是三年不鳴,一鳴驚人的主。

  至於宋煊,他根本就不在乎,而是對自己這個新同桌有些好奇。

  稍微有點娘們唧唧的。

  又姓祝,可千萬別搞什麼祝英台那一套啊!

  「祝兄弟是不舒服?」

  宋煊手裡拿著摺扇:「俺看你一個勁的流汗。」

  祝玉連忙搖頭:「多謝宋兄關心,突然有這麼多人,我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哦。」

  宋煊頷首。

  原來是社恐啊!

  那自己放心了。

  畢竟如今這個時代,女子雖然能學習,但是參加不了科舉的。

  諸如才女李清照之類的。

  但是能出現李清照這樣的才女,家裡也多是富商或者是士人家族。

  她們通常在家中由父親、兄弟或聘請的教師進行教育,很少會到外面上什麼縣學州學之類的。

  因為根本就不收!

  「這種事祝兄弟也用不著擔憂,人很快就能適應新環境的,過不了幾日,你就習慣了。」

  聽著宋煊的寬解話語,祝玉也是點點頭,希望如此吧。

  天氣炎熱,晏殊以及一幫年事已高的夫子們並沒有上台,就範仲淹自己去講個話,然後再由宋煊說幾句,激勵大家。

  反正學子們曬一曬也沒什麼關係,這點苦都受不了,還怎麼受讀書的苦?

  范仲淹瞧著學子們有序入場,又看見小廣場周遭也站著不少老生。

  「十二哥,一會你上台講話緊張不?」

  「俺叫不緊張。」

  「哈哈哈。」

  張方平聞言大笑起來,他們甲班是坐在最左側,完全沒有按照什麼甲班必須坐在中間之類的規矩。

  王堯臣倒是有些驚訝,連帶著祝玉也偷偷瞥了一眼宋煊。

  他要上台講話?

  「十二郎是提前得到消息了?」王堯臣輕聲詢問。

  「嗯,掌教與俺提前說了,讓俺準備,免得今日上台講話,阿巴阿巴的什麼都說不出來!」

  如今在大宋這種演講一般都不會搞什麼當眾念稿子之類的。

  你都不把稿子背下來,都沒資格在上面講話。

  或者連現場發揮都沒法搞,還怎麼讓我們承認你有才華啊?

  王堯臣哦了一聲,明白是宋煊策論寫的好,又有才華,隨即小聲道:

  「十二郎,你那書鋪的部分利潤要分給書院是真的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