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招人(一更)

  第126章 招人(一更)

  「少爺,倒是還沒有太多詳細的消息,顧子墨是外地為官的,如今一家子五口都在租房住,要不要派人?」

  陶宏越說聲音就變得越低。

  宋煊當即合上摺扇指著他:

  「哎,咱們可不是反派人物啊!」

  宋煊對於顧子墨這個潛在的威脅,是把他放在心上的。

  尤其他還分管稅收方面,對於書鋪而言,也是能做些手段的。

  顧子墨一丁點都沒有為難自己申報鋪子,再加上他當眾與竇翰割袍斷義,著實是有些表演的成分。

  如此一來,他就是想要讓自己放寬心,然後方便他在背後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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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人若是想要悄悄使壞,還是能做到的。

  尤其自己民,人家是官,與他作對,己方天然是弱勢群體。

  聽到宋煊這話,陶宏忍不住笑出聲來:

  「哈哈哈,忘了忘了,咱已然都不是勒馬鎮三害之首了,少爺早就說過到了大城市還是要注意一下做事的方式方法。」

  「對嘛,咱先探探他的底。」宋煊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咱們可都是正派人士,為了秉持正義,自是要堅決的與其他反派人物做鬥爭?」

  「少爺,那怎麼判斷他人是反派還是正派人物啊?」

  宋煊刷的打開摺扇,嘿嘿一笑:

  「當然是與咱們這種正派人物作對的是反派人物啊!」

  「妙啊。」

  陶宏儘量不讓自己的嘴角上揚的太厲害。

  「俺聽聞他還分管水利,若是用心做事的話,屆時張推官有俺的幫助,在水利上出彩,連帶著顧子墨也會分潤些許功勞的,時機到了,咱們打點些關係,給他調走。」

  「沒必要非得喊打喊殺的,俺可是讀書人,平日裡斯文的很。」

  「豈能隨便就做些殺官之事,那竇臭是他自己個想不開,與俺一點關係都沒有。」

  「對,少爺說的太對了。」

  陶宏覺得自家少爺這書真他娘的不白讀啊!

  他臉皮是越來越厚,還能拿出聖人之言為自己找補。

  ……

  「十二郎,這裡便是何三的家。」

  宋煊僱傭的閒漢指著一處窩棚給他說。

  大宋廂軍的待遇挺差的。

  從趙匡胤開始,就不斷的充實軍隊人數。

  一旦天下各處出現了災荒,沒說的,立馬過去招人納入廂軍。

  這也是為了避免出現動亂,用些許微薄的錢糧控制住這幫青壯年,連帶著全家一起打包,按照慣例安家費一般給上十貫。

  十貫錢大抵是東京中等家庭一個月的開銷。

  若是災民太多,那便少給幾貫安家費。

  誰說什麼事都必須得按照慣例啊?

  大家為朝廷做事,自是要學會靈活多變才行!

  北宋招募的這些「新兵」也不會住在大通鋪里,而是每人一個單間宿舍。

  因為家屬需要隨軍。

  除了算是福利待遇的意思外,也是充當人質,讓你沒有那麼大的魄力去造反。

  當然,這種所謂「單間宿舍」,是用茅草竹板建造,造價極為便宜,只能滿足最起碼的居住條件。

  至少當年能遮住小雨的。

  至於明年,那就不是官府需要管的了,自己的屋子壞了當然得自己修繕了。

  士卒的月錢以及春冬衣並不是只給士卒一個人的,而是全家一起享用。

  但光靠著這點錢,他們根本就養不活全家人。

  再加上勞動強度大,所得收入少。

  那群在開封府工作的士卒,還鬧了一波集體討薪,惹得宋神宗委屈巴巴的說朕若是按照市場價給他們發工資,那朕也沒那麼多錢。

  再加上軍官吃空餉是常規操作,還有剋扣士卒薪餉的現象非常普遍,使得士兵到手的軍俸打了很大折扣,導致生計艱難。

  為官後的張方平看到了這一現象,感嘆道:

  「計其所受廩給,不足一身之費,若有妻、子,安得不凍飢?」

  如今大宋早就傳揚開了好男兒不當兵的說辭。

  地位實在是低下。

  不僅養不活家人,連帶著額頭上都刺青,與罪犯沒什麼區別。

  閒漢捂著鼻子,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容:

  「十二郎,此地確實是有些下不去腳,您如此尊貴的身份,何苦來這尋他,不如叫何三去見您。」

  宋煊沒言語,只是叫閒漢過去敲一敲那搖搖欲墜的木板了。

  倒是一個髒兮兮的小姑娘探出頭來,頭髮散亂,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在陽光的照射下發黃。

  「你爹娘在家嗎?」

  「我爹去碼頭了,我娘清早起來就去拾糞了,我奶在家。」

  宋煊應了一聲,便閃身低頭進了那塊破木板當作的門,隨即瞧見一個只穿著小褲頭的女孩和一個光著腚的男孩。

  「我奶沒有褲子穿,在床上不方便見你。」

  宋煊聽著小姑娘這樣說,也沒進那破落的屋子,只是讓她代為傳話,自己是跟著姚虞侯的指點來見一見何三,跟他商量用工的事。

  待到女孩傳遞完畢後,老婦人邀請宋煊進去。

  房間裡的氣味有些難聞,聽著老婦人的道謝,宋煊輕輕點頭,又瞥了灶台一眼,示意陶宏把炊餅掏出來放在灶台上:

  「何奶奶,貿然前來拜訪沒帶什麼東西,就買了些炊餅與飴糖給孩子們吃,晚上待到何三郎回來,告訴他明天去俺那鋪子幫忙就可。」

  「工錢俺會與他當面商議,若是他不滿意,明日他去碼頭的工錢俺也會給他報銷的。」

  「哎,這怎麼好意思。」

  宋煊行了個禮便退出來,根本就不給她回絕的話。

  反正她也沒褲子穿,不可能為了幾個炊餅追出來。

  如此走訪了三家,宋煊確認姚雲帆沒有糊弄自己塞進來什麼關係戶。

  這幾家都是有老有小的,且生活困頓的。

  真是一家有一家慘的緣故,五花八門的。

  宋朝的軍制是募兵制,而且經常為了維護社會穩定,一招募就很多。

  花點小錢把他們拴住,不至於造反就行了。

  甚至連何三他們家都算不得慘,江大是讓他妻女倚市門,前去化妝乞食。

  顯然,這不是傳統意義的要飯。

  誰家要飯的,還畫個美妝?

  顯然是有些特殊的事情要做。

  對於一個男人來說,要讓老婆和女兒去干那種事來養活一家子,日子得困難成啥樣?

  士兵過得這麼慘,上面真的不知道嗎?

  又不是一個官員有上奏的,宋廷顯然是知道的。

  但讓大宋士兵過得不好,是受到統治階層所默許甚至支持的。

  於是宋煊在台階上咔嚓腳下踩的泥,陶宏給了閒漢賞錢,打發他走了。

  「少爺,就這麼定了?」

  「先這麼定了,回頭若是有不合適再換人,這片區域裡生活困難的人家,絕不是僅僅這三家。」

  等到回了家,沖了個澡,在一旁溫習功課。

  雷員外才回來大笑著說他搞定了一個渠道,總歸是有好消息,沒白跑。

  宋煊立即送上感謝,並且讓陶宏去對接渠道的事。

  雷員外喝著涼漿等著宋煊的話:

  「雷員外勿要心急,俺的買賣這次有些大,實在是不好應下,免得跟別人的渠道撞了。」

  「嗯?」雷員外眼裡露出異色:

  「十二郎也是找了旁人?」

  宋煊也沒瞞著雷員外:

  「書院的夫子聽聞俺辦個書鋪,還要主動給他們分潤五分之一的利潤,自是要幫俺找渠道的。」

  「什麼?」

  雷員外登時說不出話來,一時間在心中盤算,宋煊他到底想要做什麼買賣?

  光是囤積這個成都楮紙根本就掙不到多少錢的。

  但他肯給書院分潤銀錢,絕不是什麼無緣無故的,定然是能賺大錢且有風險的。

  「十二郎,你且與我透個底,若是缺錢儘管與我說,咱們之間合作這麼多年,我何時差過你的銀錢?」

  雷員外可以肯定這絕對是個掙錢的買賣,他想要摻和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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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員外,正是因為咱倆合作許久,俺才不能把你拉進坑來。」

  宋煊壓低聲音道:

  「這個買賣,俺為啥要主動分潤給書院一些錢財,不就是為了拿過來擋一擋官府的災嗎?」

  宋煊在勒馬鎮有三害之首的名頭,雷員外是早就清楚的。

  所以才攔著自家姑娘與他過多交流。

  奈何宋煊這小子長得人模狗樣的,有才不說,鬼主意還多。

  哪個當爹的不會防著一點這樣的「惡少年」?

  現在聽說能賺錢,但有風險。

  可這種說辭能攔得住雷員外嗎?

  若是此時不上車,他還要等沒有風險的時候上車,還能賺到錢嗎?

  「哎呦,我的好十二郎,趕快帶著哥哥上船吧。」

  「若是連這點風險都擔不了,那還發什麼財啊?」

  雷員外自是不會相信宋煊那種話的。

  若是沒風險賺錢的事,能輪得到他這種普通人?

  想想就不可能。

  早就被那幫達官權貴給占滿了。

  「你且給我說說,哪怕分我一成利也行,你知道的,咱們宋城這買賣競爭有多大,我又在這幹了這麼多年。」

  「哥哥我入了伙,將來誰要是敢動你的買賣,至少我也是了解的,能給你提供一些助力。」

  宋煊放下手中的涼漿,稍微思考了一會:

  「俺這買賣風險很大,一旦鋪開了,會讓許多人瞄上,雷老哥哥若是想要摻和一股,倒也不是不妥,就是你不能插手,買賣怎麼安排都得聽俺的。」

  「這還用說嗎?」雷員外臉上大喜:

  「你在勒馬鎮的買賣,我何時插過手,任憑你做主!」

  「那不過是小買賣。」

  聽著宋煊如此言語,雷員外可不覺得勒馬鎮的涼漿鋪子是小買賣。

  你靠著那麼都能在宋城置辦這麼大的家業,平日裡花銷還不小,唬一唬旁人也就罷了。

  「俺先給你一千貫。」

  「嗨,不用。」宋煊笑呵呵的道:

  「你先準備一間鋪子,以及大量成都楮紙吧,若是掙錢的話,咱們迅速開個分店,打擂台,如此也好分一分客流。」

  「哦?」

  雷員外伸手指了指宋煊,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這些年在勒馬鎮他們就是這樣乾的。

  至於其餘涼漿鋪子自是被他們倆聯手合作干不下去了。

  勒馬鎮那地方太小,根本就容不下這麼多的競爭店鋪。

  「還得是十二郎啊!」

  雷員外喝了一口涼漿很是得意。

  他倒是要瞧瞧宋煊這次在宋城乾的買賣,能否超越那涼漿店。

  第二天一早。

  何三、趙四、江大三人就到了宋煊家門口,一人早上都吃個了炊餅墊肚子。

  宋煊倒是也沒有特意準備什麼。

  不過是一戶十個炊餅,外加給孩子的幾塊飴糖。

  飴糖的價格相對低廉,普通百姓也能消費的起。

  但廂軍並不隸屬於普通百姓。

  三個人站在宋煊面前,一個個佝僂著身子,倒是也不強壯。

  宋煊瞧著眼前的人,直接開口問道:

  「其實俺也沒有太多的要求,一個是手腳麻利,一個是手腳乾淨,再有一個便是保持個人衛生乾淨。」

  何三自是大著膽子詢問:

  「前兩個都好理解,十二郎,最後一個啥要求?」

  「頭髮上別有虱子,身上不要有難聞氣味,另外工作穿的衣服俺也會給你們提供兩套,平日裡用來換洗用。」

  宋煊示意陶宏給他們一人擺上一貫錢:

  「這是一個月的工錢。」

  何三三人自是瞪大眼睛,顯得十分不可思議。

  「十二郎,這是要我們去做殺頭的買賣嗎?」

  像他們這樣的,想要掙到一貫錢,至少要操勞一百天才行。

  宋煊眉頭微挑:

  「一貫錢就足以讓你們去殺人了?」

  「嘿嘿嘿,玩笑話罷了。」

  宋煊倒是沒著急讓他們收起來:

  「俺還有話要交代。」

  「十二郎儘管交代,我等皆是聽您的安排。」何三當即回應,他算是機靈些的。

  「你們跟著俺做事,除非了方才那三點,便是忠誠,吃裡爬外的下場俺也不多說。」

  「俺能把你們從泥潭裡拉出來,就能把你連帶著一家人全都踹進爛泥塘里。」

  何三等人臉上立即就不在笑嘻嘻的。

  他們自是曉得宋十二逼死了當朝翰林學士,他自己一根毛都沒有掉的故事。

  無論傳多少版本。

  宋煊一個普通百姓贏了當朝翰林學士的事。

  是不爭的事實。

  方才宋煊說的全家踹進爛泥塘聽起來。

  不像是簡單的直接把你開革出去。

  倒像是物理意義上的,直接把你全家沉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