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升降式活動結構,是最容易被破壞的。
官府顯然也知道這一點。
所以這徐州城東水門橋,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有人把守。
而且一旦出了事,州衙、縣衙的人很快就會趕過來。
水門橋不是個非常適合動手的地方。
趙炎看了一圈,返回鐵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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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之後,趙炎與陳鳳再次去周到那裡接受了考較。
趙炎臥推用的石擔子,已經從八十斤換成了一百斤。
深蹲、硬拉用的石擔子,已經從一百五十斤換成了一百七十斤。
力量訓練用的石擔子,已經從兩百五十斤,換成了兩百七十斤。
眼看就要到下旬了,王小五那裡仍然沒有傳來,張家那批貨物的具體消息。
趙炎不好布置。
眼見就要到中午的時候,王掌柜氣呼呼的回來了。
「什麼事把您氣成這樣?」趙炎問。
「下旬的旬價出來了,您看看吧!」王掌柜把一張紙拍在櫃檯上。
趙炎接過紙一看,登時一愣,「兩百四十文?」
市易務和行會每旬要調整一次產品價格。
五月份正是小麥收割前的時節,這個時期農田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拔除雜草。
這時候主要使用的農具就是鋤頭,也是鋤頭價格最貴的時候。
五月中旬的時候,一把鋤頭的旬價已經漲到了兩百九十文。
現在竟然突然掉到了兩百四十文。
「這旬價怎麼降了?」趙炎問。
王掌柜曾經給趙炎說過,五六月份是一年中鋤頭最貴的時候,一把鋤頭的旬價可以達到三百文。
王掌柜氣道,「張家說,徐州農戶困苦,且即將交夏稅,手頭緊。」
「他們願身先而率人,將曲轅犁旬價降四百文,耬車旬價降兩百文!」
「其他一應鐵匠鋪,但凡農具也應下調。」
「市易務大加讚賞,就定下了!」
王掌柜說完,仍然氣憤難平。
趙炎聞言冷笑一聲,真是好算計!
曲轅犁和耬車都是耕種時候用的農具。
現在正逢小麥即將收穫之時。
用不到曲轅犁和耬車,自然是降多少都無所謂。
張家在本該鋤頭最貴的時候,將一把鋤頭的價格打下來六十文。
趙家鐵鋪現在平均每天生產近百把鋤頭,就得少賺五六千文,折合七貫多。
這就是明擺著在坑趙炎。
而且張家是行首,六月收割完麥子,再次耕種的時候,自可以把農具旬價再調上去。
到時候,鋤頭沒有多大用處,旬價也漲不上去。
張家只要這麼反覆折騰幾回,趙家鐵鋪可就倒霉了。
趙炎想到這裡,登時恨得牙根直痒痒。
下午,吃過飧食後,趙炎再次來到李家藥鋪附近。
隔著老遠就看到王小五正在李家藥鋪門口轉悠。
趙炎上前跟王小五打了個眼色。
兩人走進附近的巷子。
確定四周沒人後,王小五連忙道,「後日,太平車三輛,卯時出發。」
「每車配七牛,王家三人一人押一車!」
「我須儘快返回,張河還有事讓我做!」王小五說完就趕緊走了。
趙炎看著王小五離開的背影,開始思考進一步的對策。
這件事最好的處理辦法是告訴周到。
通過周到,聯絡那位家裡在徐州巡檢司當差的小師弟,由徐州巡檢司出面拿人。
一旦確認真是大案,可以直接把張家拿下。
可問題是他完全沒有證據,目前只有王小五口說。
徐州巡檢司會聽他的?
再說了,張家的生意做這麼大。
徐州巡檢司有沒有參與,尚且是兩說。
這大宋的官場可是黑的狠。
萬一徐州巡檢司也有份,趙炎只有死路一條。
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事挑明,光天化日之下,任誰也包庇不了。
萬一王小五消息不准,也能及時脫身。
這樣一來,趙炎自己就有點不夠看了。
王家那三人的身手太厲害。
又不能向周到求助,那就只能找趙二郎兄弟了。
趙炎看著趙二郎兄弟,「我知道當初雇你們兄弟時候,有言在先。」
「我不會用你們去欺負別人,只要你們保護我趙家鐵鋪不被欺負!」
「但是眼前有件事情,我一個人實在做不了。」
「我可以保證,這件事不禍害百姓,而且有機會為民除害!」
「不知你們兄弟能不能幫我一把。」
「你們不願意也無妨,我不會怪你們,你們也可以繼續我趙家的護院!」趙炎道。
趙二郎與兄弟趙六郎對視了一眼,這才道,「我們兄弟與小郎君也廝混了這些時。」
「我觀小郎君為人坦蕩,心地純良,絕非大奸大惡之徒。」
趙二郎沖趙炎一抱拳道,「若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只管言語便了!」
「我哥哥說的,便是我想的!」趙六郎拍著胸口道。
「那我就直接說了!」
趙炎自己怎麼威脅王小五,王小五又是怎麼得了這消息,事情的經過仔仔細細給趙二郎兄弟說了一遍。
趙六郎聞言立刻道,「多賺兩倍的錢,哪裡有這樣的好事?」
趙二郎也點了點頭。
三人說干就干。
他們先弄了三套破衣服,買了豆油、炮仗等物件。
二十二號一大清早,天還沒亮,就起床割了清晨帶露水的嫩草。
趕在卯時前,來到白家橋。
此時橋上已經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不時有裝著鐵器的大車往來。
車輪滾滾,壓在橋上發出轟隆隆的聲音,顯得異常沉重。
不多時,趙六郎站在道路拐彎處,沖他們揮了揮手。
趙炎跟趙二郎兄弟點了點頭,各自向前走去。
很快就見一輛七頭牛拉的太平車慢吞吞地駛過來。
車上除了趕車的車夫,還坐著一個壯漢。
這壯漢一米八五以上的個子,手長,腳長,正是王大用。
隨後,又是第二輛,第三輛。
這些車上,除了車夫也各坐著一個壯漢。
三輛太平車都上了橋,第一輛太平車已經爬過白家橋最高處。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吵鬧聲,緊接著橋上的人流和車流就不走了。
王大用等了一會,終於不耐煩地站起來,手搭涼棚向前看去。
原來是有人剛割了新鮮的草料回來,卻被一輛拉車的牛給扯了一大把。
那人見狀登時就不願意了,與趕車的人吵了起來。
王大用準備去前面看看。
這時就見一個物件從側面飛過來,緊接著就聽砰的一聲。
那東西直接在一頭牛蹄子下,炸開了花。
正是一個炮仗。
他們這上不上,下不下的位置,本來就非常難受。
幾頭牛受驚之下,頓時驚叫了一聲,「哞!」
緊接著就拉著車,就向一邊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