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北宋的煤礦

  「開礦,什麼礦?」趙炎問道。

  「還能是甚礦?石炭!」褚元晦邊說邊向北面指了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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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土鎮有石炭和瓷土兩大礦產。

  根據大宋官方文獻記載,白土鎮石炭礦是蘇大文豪知徐州期間發現的。

  其實早在蘇大文豪知徐州之前,白土鎮的老百姓就已經在成規模開採石炭了。

  蘇大文豪不過是發現了這件事,並且寫成奏章,上奏給了朝廷。

  然後被朝廷記錄在案,最終得以流傳到2020年代的資料文獻中。

  經過多年的開採,白土鎮的煤礦現在已經非常深了。

  隨著開採深度增加,礦坑內的地下水,也就越來越多。

  整個大宋不止是徐州在開採煤炭。

  河東路太原府、澤州,也就是後世的山西太原、晉城。

  河北西路磁州、邢州,也就是後世的河北邯鄲、邢台,都在開採煤炭。

  但是這些州府裡面,就數徐州最靠南,年均降雨最多。

  而且徐州還有泗水、汴河兩大河流交匯。

  黃河時不時還會從北面衝下來。

  徐州白土鎮煤礦面臨的湧水問題,要遠大於太原、邯鄲等地。

  這其中最麻煩的,還要數冬天。

  夏天的時候,地面降水多,湧水也多。

  但是人還能站在水中開採、運輸煤炭。

  到了冬天,水冷得刺骨,人實在受不了。

  必須把礦坑內的水排乾淨,才能繼續開採。

  所以夏天的時候,徐州的煤炭價格,可以低至兩文錢一斤。

  到了冬天,徐州的煤炭價格就會漲一倍,到四文錢一斤。

  現在白土鎮有些礦坑實在太深,水涌得也太多。

  即便四文錢一斤,也無法盈利了。

  於是這些礦場的坑主就想賣掉煤礦。

  褚元晦他們家是買賣煤炭的,跟這些礦場經常接觸。

  今天,褚元晦過來採買煤炭,跟一個礦場的坑主交談過程中。

  這人唉聲嘆氣說,自己的礦場現在采一斤,就虧一斤。

  他想賣掉礦場。

  褚元晦想進入煤炭開採這一行業。

  但是他自己干,心裡沒底。

  突然看到趙炎和陳鳳。

  褚元晦想起了程明遠和陳鳳都拉著趙炎一起開作坊的事。

  他也想知道,趙炎會不會開礦。

  褚元晦拍著胸口道,「這個你盡可放心,只要你有開礦的本事。師兄出錢,你出技法,礦場你我合本均分!」

  趙炎聽完褚元晦的介紹,想了想問道,「這石炭礦場目前最大的問題,就是排水對吧?」

  從褚元晦的介紹看,白土鎮的礦場遇到了與工業革命時期,英國煤礦一樣的問題。

  英國當時解決的辦法就是蒸汽機。

  先是紐柯門蒸汽機,然後又是瓦特改良蒸汽機。

  現在就搞瓦特蒸汽機對趙炎來說,難度有點大。

  實在不行,先搞個紐柯門蒸汽機頂著?

  那個技術要求很低。

  「我能去礦場看看,他們是怎麼排水的嗎?」趙炎問道。

  「這有何不可!」褚元晦道。

  吃完飯之後,陳鳳返回瓷器作坊。

  趙炎跟褚元晦一起前往白土鎮。

  白土鎮的煤礦就在鎮子北邊。

  鐵是一種戰略資源,利國監的鐵礦開採是由官府主導的。

  白土鎮的煤炭開採,卻是民間主導。

  大宋官府只設置「稅炭場」徵稅。

  開採由民間豪強負責。

  下了馬車後,趙炎向四周看了看。

  不遠處就有一座山。

  徐州地處黃河下游,絕大部分地區都是平原。

  猜得不錯應該就是這座山的隆起,把煤層從地下託了上來。

  還沒有進入礦場,四周就有大量牛車拉著滿滿的煤炭離開。

  褚元晦帶著趙炎去了褚家的石炭行,在這裡的收購點。

  他隨手翻了翻帳目,然後就帶著趙炎去了一個礦坑。

  走到近前,趙炎才發現,這是一個在地面挖出來的傾斜式出入口。

  入口寬、高都在一米半左右,

  大批人臉抹得烏黑聚集在坑口。

  隔了一會有人從坑口爬出來。

  這些人腰裡繫著繩子,背後拖著一個柳條編制的框。

  框裡裝著大量煤炭,目測應該有兩百斤左右。

  這人出來後不久,還有一頭驢子拖著更大的框出來。

  正看著,一個身材魁梧四十幾歲的漢子迎了過來,沖褚元晦拱手。

  褚元晦介紹,這人是礦場的管事。

  隨後,褚元晦又替趙炎做了介紹,說趙炎家裡是開鐵匠鋪的,想來看看這石炭如何開採。

  趙炎穿著一身皮裘。

  皮裘外表是羊皮,領口和袖口露出紫色的貂毛。

  那管事絲毫沒有懷疑。

  「我想看看他們是怎麼排水的!」趙炎湊到褚元晦耳邊道。

  褚元晦點了點頭,邊說邊走到不遠處一座水井前。

  這座水井距離井口大約有三十米。

  趙炎看了看,這就是一個古代常見的軲轆式提水井。

  井上有一個八頭牛驅動的軲轆。

  趙炎往井邊湊了湊。

  那管事知道趙炎是個有錢人。

  他怕趙炎掉下去,連忙道,「小郎君當心,這井有兩丈深呢!」

  「這就是井底最深的地方了嗎?」趙炎問道。

  「這哪裡是底?」那管事聞言一笑道,「井下最深處,還須再向下三丈!」

  趙炎湊到井口看了看,井下依稀有人在活動,還能聽到水聲。

  這時那軲轆正好提上來水。

  軲轆盡頭拴著四個大木桶。

  旁邊有人把桶拉到一邊,把四個桶卸下來,換上新桶。

  那管事嘆了口氣道,「這已然拴了四個桶了,實在不知如何再加了!」

  「這井下是如何提水的?」趙炎問道。

  「用水車!東家想打一口新井,還想直接用水車從井下提水,都沒成!」管事道。

  趙炎聽到,已經明白了這礦井最大的問題卡在哪裡。

  他沖褚元晦點了點頭。

  褚元晦帶著趙炎,又去了其他幾個煤礦。

  這幾座煤礦的情況都差不多。

  而且趙炎還發現了一個情況。

  白土鎮的煤礦上,使用了大量牲口,包括牛和驢。

  但是下井的只有驢子。

  牛一般只做井上的工作。

  趙炎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北宋的牛、馬被驅使累死,人是要被笞刑,徒刑的。

  但是驢就沒有這個權利了。

  市場上買驢,也是隨便買,不需要買券。

  所以在北宋說一個是牛馬,那是在誇人。

  說某個人是驢,那才是一丁點人權都沒有。

  兩人上了馬車後,

  褚元晦就沖趙炎問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