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東門附近找了一個館子,在二樓要了一個雅閣。
上了茶和點心,關上門之後,李順就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盒子。
盒子裡放著兩根木條,木條上各有整整齊齊的五個坑洞。
此外還有一些半乾的泥。
李順將那些半乾的泥土,放進凹坑,將兩根木頭合併壓實。
不多時,就取出五個完整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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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順將這些泥土做的球放在桌子上,稍微用力。
五個球登時滴溜溜滾了出去。
「呦?」陳鳳登時玩心大起。
趙炎拿起一個球看了看。
這球直徑大約二點五厘米,符合趙炎一寸以下的要求。
球做得非常圓,肉眼看,幾乎看不出缺陷。
趙炎又將五個球並排放在一起,拿起其中一個模具。
這模具表面打磨得極為光滑、平整。
趙炎將模具放在五個球上面,然後放低視線。
五個球的頂部,都接觸到了模具。
趙炎登時收回剛才的輕視,對這個李順刮目相看。
這球做得圓就算了,竟然還做得大小一致。
這手藝,如果放在2020年代的機加工車間,得是鉗工高級技師!
「這套東西你做了多久?」趙炎問。
「這套模範,小人做了半個月!」李順連忙道。
「這手藝你們都作院還有誰會?」趙炎問。
「論做模範的手藝,小人是都作院最好的!」李順連忙道。
趙炎看了李順一眼,「你是有本事的人,不用自稱小人!」
「小人不敢!」李順連忙站起來拱手道。
趙炎見狀心裡嘆了口氣。
雖然趙炎知道古代封建王朝的匠人地位低,但是沒想到會這麼低。
這麼一個高手匠人,竟然這麼低三下四。
平時生活中的待遇可想而知。
「多少錢?」趙炎問。
「兩貫!」李順怕他們覺得貴,特意解釋道,「這檀木是作院的,回去須得交於提舉一貫!」
趙炎看了陳鳳一眼,心說,這什麼都作院提舉,還真狠,直接抽一半!
「給錢吧!」趙炎道。
陳鳳讓阿福進來,付了李順兩貫錢。
李順接過錢,仔細數了一遍,這才收了起來。
趙炎看他數完這才道,「我再向你定一百個這種模範,只要能達到這個模範的水平,仍是兩貫一個,如何?」
「一……一百個!」李順登時都聽傻了,「此話當真?」
「自然做真!」陳鳳替趙炎道。
趙炎繼續道,「你半個月可以做一個模範,一年就可以做二十四個!」
「這樣的話,四年之內,你就不能再接其他活了,對吧?」趙炎問。
趙炎這麼做。
一方面是這種木頭做的模範太容易損壞,必須頻繁更換。
另外一方面是他要壟斷這種陶瓷珠的製造。
李順猶豫了一下,最終咬了咬牙道,「只要員外做真,李順自然不會再接他人的活!」
趙炎點了點頭,沖李順招了招手,「喝茶!」
李順小心翼翼地坐下。
吃了一塊點心之後,趙炎看向李順,「除了這模範,我還有需要一批高手匠人!」
「什麼人?」陳鳳連忙問。
「這事跟瓷器作坊沒關,只跟我鐵匠鋪有關!」趙炎道。
「那也無妨!」陳鳳一擺手道,「就當師兄幫你一把!」
「不知員外想要什麼樣的人,可在都作院?」李順道。
「我讓人拿幾件東西來,給你們看看!」
趙炎讓趙趕車,把那幾個打廢的鋼板彈簧,以及滾珠軸承的內圈和外圈拿了過來,給兩人講解起來。
陳鳳聽著有點糊塗。
倒是李順領會了趙炎的意思,很快就用泥捏出了鋼板彈簧,以及滾珠軸承內圈和外圈的樣子。
「這樣的東西,你們都作院有人能做嗎?」趙炎問。
李順想了想道,「應當有!」
「那就好!」趙炎一拍大腿。
「可利國監離徐州有四十里!」李順道。
徐州都作院每一旬休沐一天,一個月只能休息三天。
在完成「課績」,也就是軍械產量、質量、成本的情況下,也能告假。
提舉也樂意批准。
畢竟這些工匠出來賺的錢,也有他一份。
可是這些假一般只有一天。
光是路上,四十里路就需要走大半天。
「這個簡單,我用馬車去接送不就行了!」趙炎道。
趙炎與李順約定,下一個旬休之時,接五名鍛造方面的高手匠人去趙家鐵鋪,晚上再用馬車送回去。
無論是否鍛造成功,每人一天五百文。
李順返回都作院,趙炎和陳鳳前往白土鎮。
陳鳳一路給趙炎介紹,趙炎沒有過來這段時間,瓷器作坊總計燒了三十多窯。
他們燒制的瓷器品質好,供不應求。
一窯能賺六十貫,這三十多窯,足足賺了兩千貫。
留下四百貫,做瓷器作坊運作。
趙炎和陳鳳每人可得八百貫。
銅錢運輸起來太麻煩,陳鳳準備給趙炎換成銀子,月底給他送過去。
趙炎如果急著用錢,也可以把銅錢運回去。
馬車剛剛停下,劉五郎就連忙迎了過來。
趙炎把模具交給劉五郎,讓他去做坯體。
然後他又衝車上指了指道,「著人把我帶過來的東西搬下來!」
劉五郎聞言連忙招呼人,將鑄鐵管搬了下來。
當日在百鍊冶鐵坊,趙炎就讓人多鑄了幾套管路。
今天順便帶過來了一套,看看用在陶瓷作坊上效果如何。
趁著這些人搬東西的時間,趙炎問了一下,瓷窯最近的生產情況。
據劉五郎說,瓷窯也受了些影響。
不過劉五郎已經是老窯工了,每年這時候都會發生這種事,他已經習以為常。
今年對他們的影響已經算小的時候,多燒一會,瓷器品質影響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劉五郎已經告知了陳鳳。
陳鳳覺得影響不大,便沒有告訴趙炎。
這時正好有一個瓷窯需要燒猛火。
趙炎讓人組裝好了管子,瓷窯沒有生鐵水,只能用瓷土簡單密封一下。
劉五郎指揮人預熱了煤炭。
趙炎又讓人在鑄鐵管兩邊加熱,預熱了空氣。
燒了大約一刻鐘的時間,劉五郎忽然揉了揉鼻子。
他爬上窯頂看了看,忽然臉色大變。
劉五郎一邊從窯頂爬下來,一邊沖幾個徒弟大喊,「燜,快燜窯!」
「發生何事?」陳鳳連忙問。
劉五郎連忙道,「小郎君,這一窯燒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