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心定守節

  「二叔,孫猴子吃那麼多桃子肚子不撐嗎?」

  「二叔,你說孫猴子被壓在五指山下五百年會不會被餓死?」小丫頭腦迴路完全不像正常人。

  「沫兒你怎麼就知道吃,咱家連吃三天醬香脆皮豆腐,孫猴子怎麼樣我不知道,我知道你肯定會被饞死。」林近用手指刮著小侄女的粉嫩小鼻子說道。

  「哪有!是奶奶喜歡吃,阿娘也喜歡吃,我只是照顧她們委屈自己罷了。」林沫小丫頭狡辯道。

  「人小鬼大,是不是今天又吃撐了?想起孫猴子吃了那麼多桃子為啥不撐?」林近打趣道。

  沫兒摸摸肚子說道:「早上吃撐了,這會又餓了,孫猴子被壓五百年都沒餓死,我怎麼不到兩個時辰就餓了。」

  額!林近不想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了,他轉移話題道:「餓了就去找你阿娘,讓她給你做些吃食。」

  「阿娘在忙沒空呢!讓我自己吃了些點心,還是沒吃飯管飽。」小丫頭委屈的道。

  林近聞言倒是不覺意外,小孩子整日精力充沛,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時不時覺得餓很正常。

  「你阿娘在忙什麼? 」林近又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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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沫兒訕訕的說道:「阿娘在打掃咱家的鐵匠鋪。」

  林近聞言一愣抱起沫兒說道:「沫兒乖!你去找奶奶玩,二叔去幫你阿娘幹活。」

  沫兒一臉委屈的道:「那二叔你快點幹完活回來給我講故事。」

  「二叔忙完就給你講故事。」林近答應道,說完把她放到地上,小丫頭揮揮手轉身跑去找奶奶了。

  林近來到院中,林家院子東廂房的位置是臨街的,東廂房一排都是鐵匠鋪子占著,望著鐵匠鋪里忙碌的身影,他嘆氣一聲走了進去。

  「大嫂,休息一下我來吧!這裡都是些鐵疙瘩你哪裡收拾得了。」林近上前一把握住大嫂手裡的掃把說道。

  兩人目光對視,林近眼裡有些許心疼,王語嫣眼中卻是更多的無助。

  「二郎安心去讀書便是,這鋪子以後也是開不下去了,阿娘只是讓我打掃一下把房門鎖了。」

  「怎麼會開不下去,不是還有我嗎?」林近堅定的道。

  他打算繼續開鐵匠鋪心裡是有考量的,鐵在宋朝是管制商品,普通人家是不能買賣的。

  鐵匠鋪在衙門有登記造冊,有買賣鐵銅等金屬的官府配額,林近自然想留著這項專有的權利。

  林近看著的王語嫣認真的道:「大嫂,這鐵匠鋪是阿爹和大哥的心血,更是我林家的根本,鐵匠鋪不能關我還有用處。」

  王語嫣擔心的道:「二郎雖然經常給阿爹和大郎打下手,卻並沒有學到多少手藝怕是做不了。」

  林近前世雖然也不會打鐵,但是信息爆炸的時代,多少接觸了一些這方面的知識。

  而且打鐵無非把鐵煉化或敲打或鑄造,只要有一把子力氣,多摸索就是了。

  林近相信憑自己前世的知識,隨便研究下就比現在大多數鐵匠技術更高。

  他內心高喊感謝dou音感謝小視頻,林近這會兒覺得穿越不需要金手指,如果有請給我一個dou音APP。

  「大嫂放心,雖然我跟阿爹學的不多,但是大嫂不要忘了我是讀書人學這些並不難。」林近安慰的說道。

  王語嫣高興的道:「大郎從軍之前都是我幫忙拉風箱,二郎想繼續開鋪子大嫂幫你就是。」

  不過話一出口就有點後悔了,這大嫂和小叔子一起開店一個打鐵一個拉風箱,就像小兩口搭夥過日子會不會被人說閒話?

  雖然家裡還有母親在,但也同樣是人言可畏。

  林近看王語嫣的臉色也猜到她的顧慮,「大嫂莫非有另嫁他人的打算,若如此,我自會幫忙說服母親。」

  王語嫣聞言臉色蒼白的道:「二郎為何如此看我,大郎剛走兩個月我就改嫁,我王語嫣豈是那般不守婦道之人,我這輩子就給大郎守寡,只求沫兒能平平安安長大。」

  林近看到她說的不似作偽,嘆氣道:「大嫂何必如此委屈自己,大哥泉下有知,也不同意你如此委屈了自己。」

  「二郎此事休要再提。」王語嫣堅定的說道。

  林近只能作罷,」大嫂,我剛才所講都是真心話,就當我對大嫂的承諾,大嫂如有一日改變想法。。。。。。」

  「二郎,隨我去和母親說一下你想繼續開鐵匠鋪的想法吧!這事需得母親知曉。」王語嫣打斷了林近的說話道。

  林近聞言只能改口道:「聽大嫂的就是。」

  林近和w王語嫣將想把鐵匠鋪開下去的想法對林母說了之後。

  林母沉思一下道:「你父親留下的只有城外幾十畝薄田和這鐵匠鋪,能繼續開下去自然是好的,就怕耽誤我兒的學業。」

  「阿娘無需擔心,鐵匠鋪也無需每日都開爐灶,平日可由大嫂看著鋪子接下活計,隔三差五開一回爐灶即可,暫時先將鐵匠鋪維持下去慢慢再做打算。」

  林母目光柔和的看了看王語嫣道:「就是委屈了你大嫂」

  王語嫣聞言道:「語嫣自是要幫襯家裡些活計,並不覺得委屈。」

  林母對大兒媳婦一直是非常滿意的,王語嫣雖然出身商賈之家,但是嫁入林家一點沒有富家小姐的嬌慣之氣,忙裡忙外的盡心盡力。

  林家上上下下都覺得林附娶了王語嫣是上輩子修來的福份。

  林近見場面有些尷尬見縫插針道:「雖然家裡略有積蓄也不能坐吃山空,既然阿娘也同意,如今已經是四月下旬,鐵匠鋪下月初就開門吧!」

  王語嫣聽到林近擔心家裡錢不夠用急忙安撫道:「二郎無需擔心,奴的嫁妝每月都薄有些收益,供養家裡些吃穿用度還是有富餘的。」

  林近聽到王語嫣的話,真是羨慕嫉妒恨啊!這個便宜大哥還娶了一個富婆? 其實大宋朝嫁女是陪送很多嫁妝的,不過嫁妝大多屬於女方所有,並不全充入男方的財產。

  林近想明白其中緣由搖頭說道:「那是大嫂的財物,將來要留給沫兒做嫁妝的。」

  王語嫣聞言低頭不語,場面又一次尷尬了起來。

  林近又道:「阿娘、大嫂你們且安心便是,我自會替父兄盡忠孝之責。」

  林母聞言淚眼含花欣慰道:「我兒終是要長大成人了。」

  大嫂也是附和道:「二郎這兩日變化很大。」

  林近心裡一緊,偷偷看了看兩人面色,不像是自己露了餡,倒是自己多想了。

  他見二人心情好了不少,便離開此間、去鐵匠鋪做一翻布置,片刻後林近在東廂房鐵匠坊里忙活了起來。

  林母房間裡二人談話還在繼續。

  林母嘆氣道:「二郎才十五歲就要為這個家挑起大梁,也是難為他了。」

  王語嫣安慰道:「父親和大郎都不在了也只有二郎能撐起這個家了,母親放心不是還我們幫他嗎!」

  林母見王語嫣安慰自己,拉過他的手拍了拍。

  「老大家的,林家對不住你,你也才十八歲如何能像為娘一樣守在這裡一輩子,若真有合適的人家你便改嫁了去,為娘心裡也會為你高興的。」

  王語嫣聞言哭著道:「語嫣既已嫁入林家,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如何能做出改嫁這種有違婦道之事,母親也信不過我嗎?」

  林母嘆氣道:「為娘就是信得過你才不願意你受這委屈啊!」

  王語嫣抓著林母的手說道:「母親此話休要再提,語嫣自信從未做出違背林家之事,也從無他想。」

  林母又道:「你心即便如此堅決,但我林家卻不能如此薄待於你,過些年月就讓二郎與你圓房,他們兄終弟及,有為娘做主諒他也不敢違逆。」

  王語嫣聞得此言臉色煞白,驚的急忙道:「母親怎能如此,萬萬不可!」

  「阿娘兄終弟及是什麼?」旁邊一直在睡覺的小丫頭一邊揉著眼鏡一邊疑惑的問道。

  原來林沫兒這小丫頭一直在旁邊睡覺。

  王語嫣聞言忙道:「母親時候不早了,沫兒乖跟奶奶在這等著阿娘去給你們做晚飯。」說完急忙頭也不回的踱步走出房門。

  「奶奶,阿娘她好奇怪。」 林沫兒一臉的疑問道。

  「哪裡奇怪?」林母摸了她的頭問道。

  林沫兒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問道:「二叔這麼好,為什麼阿娘一聽要跟二叔圓房就那麼不高興?」

  林母撫了撫小丫頭的頭說道:「等以後就願意了。」

  「那奶奶圓房是什麼?」沫兒好奇的道。

  林母用手指輕輕戳一下林沫兒腦門道:「怎麼就那麼古靈精怪的,什麼話都敢說,再亂講罰你的三天不許吃飯。」

  林沫兒一聽要罰三天不許吃飯瞬間閉嘴了。

  一頓不吃都難受的緊,三天不吃豈不是要餓死了,她可不是孫悟空可以五百年不吃不喝。

  王語嫣逃也是的出了林母的房間,他心裡砰砰直跳,感覺林母的話太嚇人了,自小學習女戒的她很難接受林母這種想法。

  更何況夫君剛去世兩個月,這種事怎可做得,而且二郎才十五歲,自己已嫁作人婦更不可誤了二郎的前程。

  心下稍定他才去廚房準備一家人的晚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