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顯然也看出林近的狐疑。
「如煙打幾歲起就幫樓里的姐姐們畫眉描線,塗裝抹粉,姐姐們偶爾會給些珠子、首飾一類的酬勞,如此就存了下來」
林近聞言才仔細打量起了柳如煙,身材曼妙玲瓏,肌膚細緻如玉,一雙丹鳳眼尤為勾人,此時這般境遇更是楚楚可人,讓人甚是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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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你倒是一個描眉畫眼的好手」
柳如煙見林近如此打量自己也是心裡緊張無比,心中竟生出了一些期許。
「只是那老鴇又如何肯答應放你贖身?」林近問道。
「如煙也是不知,林公子詩詞無雙想來也是聰明絕頂之人,可否幫奴家想個由頭?」
柳如煙此時也只能將林近當做救命的稻草一般。
「敢問柳姑娘,何種情況老鴇才肯放你們這種人贖身?」
柳如煙聞言面色一變說道:「除非有那朝中關係遞上幾句話,或者生了花柳之症方可」
柳如煙所言林近自也是想到了,只是為柳如煙去求趙禎,林近自然是不能這樣做的,畢竟樊樓是宮裡的產業,趙禎也會因此對自己心生不快。
「朝中我也沒有如此大的關係,這花柳之病,柳姑娘如今並未破身,別人也不會相信」
柳如煙聞言也是心情低落了不少,沉默良久才開口道:「難道真的沒有法子了嗎?」
「倒是有個方法只是柳姑娘要遭一翻罪了」
柳如煙聞言轉哀為喜驚道:「林公子是何辦法?因此受些罪奴家也是認了」
林近倒是想到個法子偽裝一下這花柳之症,只是要遭受很大的煎熬,一時也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柳姑娘可與這樊樓的醫師熟絡?這花柳病作偽也需醫師配合方可」
柳如煙聞言忙問道:「如煙自小在樓里長大,這醫師自是熟悉,許她些銀錢想來也會幫忙,只是要如何才能做出那假的花柳之症」
林近也是想起自己製作鐵筆的時候給竹筒塗生漆引發的過敏症狀與花柳無異,何況花柳的症狀頗多,只需醫師予以配合想來助柳如煙脫困並非難事。
林近聞言點點頭想著如何與柳如煙介紹這偽造之法。
「《山海經·北山經》中說:「虢山,其木多漆棕。英靼之山,上多漆木。」
「而這裡說的漆木用刀割開會流出白色的汁液,此汁液謂之,生漆或土漆」
「柳姑娘,可知你屋中家具上塗的便是這生漆」
柳如煙聞言看了看屋內的家具擺設點了點頭。
「此漆可謂漆中之最,但是此漆的塗刷過程中漆匠接觸到生漆會引發皮膚潰爛生瘡,更是奇癢無比以致夜不能寐,有如萬蟻鑽心,徒手抓之亦會感染他處,與他人接觸同樣會傳於他人」
柳如煙聞言又看了看自己屋子裡的家具,竟是生了懼意。
「不知可能治癒,可會毀容?」
林近搖了搖頭又指了指自己。
「上個月裡我便生了幾日那漆瘡,不過幾日便好了,只是此事也是因人而異,想柳姑娘如此嬌嫩的人兒怕是要十天月余方可自愈」
柳如煙聞言才鬆了一口氣。
「不知此物何處可尋來?」
林近想了想道:「此物雖藥鋪有售但皆是乾燥後藥用並無此作用,我家中倒是有,只需一兩滴便可」
「如此請林公子幫忙取來,奴家必有重謝」
林近聞言也是點頭,正打算回去取這生漆,卻是又被柳如煙攔下。
「此事林公子只需寫封書信差那街邊的信人幫忙取來便可,此時公子離開老鴇必然起疑」
林近想了想也覺得這樣比較穩妥,於是走到桌邊立刻寫了一封書信。
柳如煙拿過書信卻是推開窗門,雖是晚上外面依舊燈火通明,柳如煙又提著燈籠在窗邊晃了晃,幾息時間便見一個信人出現在了樓下。
柳如煙又將信封放入果籃吊在繩上送了下去。
「信人小郎此事頗急速去速回,將東西取來多付你一百紋」
那信人聞言自是一口答應。
「小娘子放心,只需半個時辰便可,說好多給一百紋,一共一百五十紋到時莫要賴帳」
「自然不會」
信人得到確認,一路小跑而去。
林近此時看的也是目瞪口呆,這簡直和後世送快遞的小哥有的一拼,這是同城急送啊!
柳如煙見林近驚呆也是掩嘴一笑。
「這樊樓附近是汴京城最熱鬧的地方,通宵達旦自是晚上也有信使上工」
林近聞言點了點頭也同意這個說辭。
「林公子此時無事小酌幾杯打發下時間可好?」
林近也知此時脫不得身,只得陪著將事情辦妥。
「自無不可」
如此這般柳如煙卻是不停的給林近倒著酒,自己偶爾也小酌一杯。
酒壺被門外的丫鬟換了幾次,窗外才傳來信人的聲音。
「小娘子,夜路難走耽誤了些許時辰,莫要怪罪」
柳如煙聞言急忙趴到窗邊將一百五十紋錢放入果籃拉著繩子放了下去。
片刻柳如煙看著林近手中的瓷瓶滴出一滴褐色的液體。
「此物只需一滴塗抹於你想要生瘡的部位即可」
柳如煙見林近說的如此確定也是信了十分。
「如此奴家就先收好待與那醫師商量好再使用」
林近點點頭道:「柳姑娘也是個心思靈動之人想來此事難不倒你」
「如此時候已經不早我便告辭了,預祝柳姑娘早日脫離苦海」
林近此時已是喝了不少酒微微有了些醉意起身要走卻是有些頭暈,勉強站起身子卻又被柳如煙攔下。
「林公子奴家今日梳頭,你怎生如此便走,可是覺得如煙姿色平庸?」
柳如煙此時已變得眉眼如絲,勾人奪魄,林近聞言不由心神一盪。
柳如煙湊到林近身前耳語道:「奴家即便想用這作偽之法也得先破了身子方可,林公子的才學如煙也是仰慕已久,人也是極好的,今夜公子就留下陪奴家可好?」
說罷一雙玉手已是扶在林近身上,拉著林近坐到了床邊。
林近此時伴著醉意道:「柳姑娘為何如此算計於我,若是此事傳開,於我名聲也是有損的」
「林公子這花柳又不是真的,待奴家脫身此處定會報答於你的」
「你可是在酒中下了東西?」
柳如煙搖了搖頭道:「只是後來的酒更烈一些,奴家又怎會恩將仇報呢!」
說完柳如煙瑩潤的紅唇已是欺上前來,玉手扶著林近的後背,兩人慢慢倒在榻上,一陣寬衣解帶之聲,片刻之後靡靡之音響起。
第二日林近醒來想起昨夜的事依舊心有唏噓,又看了看躲在身旁軟被裡的柳如煙。
「你這女人這般會算計,明日你染了那花柳之症,我林致遠豈不是一起遭人白眼?」
林近有些氣憤的說道。
「林公子也知道是假的了,奴家總要破身的,若是被老鴇看出我未破身,又怎會相信我染了花柳,如今給了公子,如煙也是願意的,待以後奴家必會有所回報」
林近昨夜也是被勾起了浴火,如果他堅持要走柳如煙也是攔不住的,事已至此林近也不再糾結。
「你儘快將此事辦妥,莫要再節外生枝」
「林公子這就要走嗎?」
柳如煙在身上蓋著軟被露出半邊鎖骨拋著媚眼問道。
林近又回想起昨晚的事心中戚戚。
暗道:「這個妖精!」
欺身上去兩人又是一通折騰,半個時辰後兩人累的氣喘吁吁這才作罷!
「林公子,這包裹里就是奴家全部的身家,你帶出去換成銀錢,到時奴家會差信人通知你,你來此處為奴家贖身便可」
林近看了看柳如煙遞給自己的包裹。
「你不怕我帶著你的身家遠走高飛?」
柳如煙悽然一笑,顯然也有此擔心。
「奴家信得過林公子的人品,若是林公子真是如此那奴家也只有認命了」
林近點點頭道,信得過便好,留些銀錢打典那醫師一番,若是那醫師知曉漆瘡的症狀,是很難瞞過去的。
「奴家自是留了的」
「我走後你便施用,莫要太多只需豆粒大小一滴便可,待到晚上應會發作,需忍著癢痛切莫到處亂抓」
柳如煙點了點頭道:「林公子等我的消息便可,莫要失信於我才好」
商量過細節兩人這才道別。
柳如煙梳洗打扮一番取了幾件頗為值錢的首飾便去尋了樊樓的醫師。
樊樓的醫師卻是個年輕女子,見是柳如煙前來,也知她昨日梳頭。
「柳姑娘,昨日梳頭可有不適?」
「曲姐姐,這等事情怎可如此問出口來」
曲醫師又道:「那你來這後院的藥堂做什麼?尋姐姐聊天?」
「妹妹昨日得了些不錯的首飾給姐姐送來幾件」
曲醫師自是沒少收受樓里娘子們的賄賂,柳如煙對此也是輕車熟路。
曲醫師看著柳如煙拿出的幾件首飾暗道:「這幾件價值能有上百貫了,這柳如煙莫非有事求我?」
「柳妹妹可是有事?如此貴重的首飾我可不敢收」
柳如煙的心思多麼玲瓏剔透,臉上表情突變掏出手絹捂著鼻子就哭了起來。
「昨日給我梳頭的那個林公子一早走的時候說自己得了花柳病」
曲醫師聞言也是臉色煞白,急忙躲得柳如煙遠遠的問道:「柳妹妹此話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