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挖儒家牆角

  「林近一腳踢開他斥責道:「少來拍朕的馬屁,你的事忙完了?」

  鄭戩爬起來彎腰拱手道:「官家如果沒吩咐奴婢這就去忙了。」

  林近擺擺手將他打發走了。

  如今宮裡除了宮女和太監就是林近的女人,其中曹丹姝、苗心禾、張良娣自然是例外的。

  趙禎的女人只有兩人留在了宮裡。

  鄭戩選人還是有一手的,破了身的都被送走了,年紀超過二十五的也一樣被送走了,姿色稍微差點都留不下。

  留下的這兩個女人,年齡不過十七八,是最近趙禎回來選進宮的,根本沒來得及臨幸,身段姿色相貌都是俱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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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戩同樣有自己的小心思,這兩個女人如果得寵,必然會替他在林近面前美言幾句,而鄭戩要做的就是從中搭橋牽線。

  送出宮的那些人都得了一大筆錢財,她們本身姿色就極好,出了宮也就斷了念想,分分鐘可以嫁人。

  曹丹姝終於搬出了那處有密道的宮殿,林近順理成章的搬了進去。

  林沫兒跟著搬進了宮,趙徽柔在宮裡就沒那麼寂寞了,她很快就將煩心事拋到腦後了。

  林近不再專注改革朝政,大臣們也不想找他的晦氣,生怕他又要再改什麼。

  王安石和李規經過三個多月的修改終於將憲法的修改草案遞到了政事堂。

  富弼和宋庠看了憲法草案就頭疼了,因為這次修改的內容將皇帝、宰輔等人的權利和義務再次細分了。

  並且將皇帝、臣子、平民的權利和義務來源也做了規定。

  歸根結底就是大宋從上到下的權利都來自於大宋憲法,即便是皇帝也不例外。

  換句話說從林近將天授神權徹底否定了。

  宰輔富弼和宋庠,禮部尚書司馬光等人對此頗有微詞。

  趕巧馬上就要秋收了,陝西西北等地爆發了蝗災。

  地上的莊稼被啃食一空。

  朝中上下都將這件事的起因歸結為林近不敬上天的懲罰。

  各地報災的奏章雪花一樣送到了御書房。

  林近早已通過錦衣衛知道了這次蝗災,那些奏章他並沒有看,而是將農部尚書王珪叫到了御書房。

  司馬光道:「西北受災,這是上天降下的懲罰,臣請奏官家舉行祭天大典。」

  林近不置可否,司馬光的思想是極為守舊的,讓他擔任禮部尚書,也是林近刻意安排的,只有從正面打敗他們,這些人才會認可。

  「這事應該問農部尚書,朕祭不祭天並不能改變什麼。」

  王珪聞言上前拱手道:「這次西北蝗災雖嚴重,卻不會有多大的影響,西北等地這幾年種植的莊稼主要是土豆和地瓜,蝗災此時才來,對百姓們的生活影響不大。」

  司馬光繼續道:「即便如此蝗災的發生仍然是上天的預警,官家不應該如此輕視。」

  富弼也拱手道:「歷代帝王每逢蝗災必然要祭天禱告,官家還需因循舊例才好。」

  宋庠也上前道:「官家理應如此,以安撫天下人心。」

  林近聞言暗道,這些人不是為蝗災而來,而是因為我修改的憲法否定了君權天授,這件事堅決不能退讓。

  林近問道:「此次蝗災可曾有流民?」

  「沒有!」

  「既然如此幾位愛卿何故讓朕勞民傷財的舉行祭天?」

  司馬光道:「這這是舊例。」

  宋庠道:「可由司天監夜觀天象進行占卜,上天必然有所警示。」

  林近搖頭,「司天監已經併入科技部,不再從事占卜之事。」

  宋庠等人此時才明白林近將司天監併入科技部的目的。

  「怎可如此!」

  林近笑道:「子不語怪力亂神,我們應該遵循聖人的教誨,不應將治理國事與神魔鬼怪聯繫在一起。」

  「上古有大禹治水,神農嘗百草之說,上古先賢更相信人的力量,而非去相信什麼神魔鬼怪,天象異象。」

  諸位宰輔也很清楚,所謂祭天等說法,只不過是儒家上惑君王,下愚庶民的把戲,但這是儒家凌駕於百家學說之上的根本,是絕對不能退讓的。

  宋庠拱手道:「官家,還需慎重考慮才是。」

  他說完就告辭離開了的御書房。

  歐陽修、韓琦、呂公弼等人也有樣學樣的拱手告辭。

  王珪嘆了口氣退出了御書房。

  林近莞爾一笑,這是最後通牒嗎?

  他很清楚,這些人以蝗災為由頭逼他祭天,就是針對憲法修訂做的反擊。

  這也是儒家為了自己一家獨大做出的反抗。

  最新的憲法修訂案還沒有在政事堂開始討論,儒家就已經開始逼宮了。

  這由不得林近不沉下心來思考自己是不是操之過急了?

  這些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們肯定要壓著憲法修訂,然後再搞出什麼么蛾子。

  此時大宋的讀書人還是在以儒家自居,林近先前做的努力並不足以摧毀儒家就是讀書人,讀書人就是儒家的思想。

  林近沒有毀滅儒家的想法,但是儒家必須要變一變了。

  他坐在御書房裡許久,突然之間他想到了北宋五子,北宋五子是指周敦頤、邵雍、張載、程顥、程頤,這幾個人是儒家中極為不安分的人。

  他們變革儒家的思想影響到了南宋,從而衍生出了後世的程朱理學。

  此時這些人的思想剛剛萌芽,林近很快想通了,他要通過影響這些人,從而將儒家改造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邵雍、張載已經收入麾下,程家兄弟的年齡還不足以承擔大任,而理學開派祖師周敦頤正在朝中為官。

  林近道:「鄭戩!去將大理寺丞周敦頤叫進宮來。」

  鄭戩聞言急忙道:「是!」

  官家的心情貌似很不好啊!

  他匆忙出了宮,火急火燎的將周敦頤請進了宮。

  周敦頤四十出頭,濃眉大眼,鼻樑很高,給林近的第一感覺是此人心比天高。

  周敦頤只是一個大理寺丞沒有非常重要的事,林近是不可能召見他的。

  此刻他心中忐忑不已。

  周敦頤拱手道:「臣大理寺丞周敦頤參見官家。」

  林近從椅子上站起上前握住對方的手道:「朕對周愛卿的學說很是看中,儒家文化也只有周愛卿才能發揚光大啊!」

  周敦頤一臉懵逼,他的學說根本不被人認可,目前也只是在自行摸索,官家竟然聽說了?

  不待周敦頤說話,林近拉著他來到了御花園一處亭子裡。

  「周愛卿請坐!」

  周敦頤哪裡敢,「臣受寵若驚。」

  林近哈哈笑著坐了下來,「周卿不用拘謹,坐下說話吧!」

  周敦頤小心謹慎的坐了半邊屁股在椅子上。

  林近這才語重心長的道:「儒家的思想需要做出改變了,周卿覺得如何改才合適?」

  一聽林近這樣說周敦頤頓時心跳加速,他知道機會來了。

  有官家的支持他的學說會很快會被人們接受,漢時儒家的變革不就是如此?

  但是他對於林近的想法不是很了解,因此他不敢暢談自己的學說。

  「官家還請明言。

  「漢時董仲舒將黃老之說等與儒家學說糅合到一起,如今朕想要將其剝離出來,朕需要的是純粹的儒家文化。」

  周敦頤聞言大驚失色,但是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董仲舒改儒家學說不也是為了迎合漢武帝的心思嗎?

  「官家的意思是?」

  林近道:「將儒家典集、注釋重新整理著書,作為以後的貢舉教材。」

  周敦頤聞言又是一驚,「臣尚不能擔此重任。」

  他嘴裡說著不能擔此重任,實際上只要將這件事做成,他的名聲必然不比董仲舒低,只不過是不想一口答應,這就是文人的清高在作祟了。

  林近笑道:「朕會幫你找幾個幫手,大理寺丞你可以不用做了,去學部任侍郎吧!」

  周敦頤聞言一愣,大理寺丞是正五品,學部侍郎是正三品。

  連升四級,不答應就是真的傻了。

  他急忙起身拱手道:「臣必不辱使命!」

  林近起身道:「周愛卿,且回去等待,朕這就去下旨意。」

  周敦頤告退後,鄭戩帶著他離開了。

  林近又派了小黃門去將張載和邵雍叫到了御書房。

  兩人見過禮後,林近便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朕準備命周敦頤負責整理儒學典集,你們兩個去學部去輔助他如何?」

  邵雍和張載是聽說過周敦頤這個人的,他們作為北宋五子,只是還沒有交集罷了。

  林近插了個空當,讓他們按照自己的想法改造儒學,可以說是投機取巧。

  邵雍和張載不明所以,邵雍此時還是沒品的利民黨魁首。

  張載也還只是一個微末小官。

  林近說讓他們輔助周敦頤,自然免不了要升他們的官職。

  邵雍問道:「利民黨怎麼辦?」

  林近回道:「你去學部任員外郎,利民黨你兼管著就可以了。」

  「臣遵旨。」

  「臣遵旨!」

  兩人退下後。

  很快林近就讓晏崇讓寫了聖旨送到了政事堂。

  周敦頤連升四級任學部侍郎,邵雍和張載搖身一變進入學部當正六品員外郎。

  富弼和宋庠對此很無奈,學部確實很缺人,但是這樣提拔有點不合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