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殿試風波

  林近嘆道:「那能怪誰?當初我就說過,汴梁城的交通是得天獨厚的,章得象非要蠱惑官家遷都,如今三司都窮的揭不開鍋了。」

  曹丹姝聞言黯然失色,朝廷遷都這件事確實是做錯了。

  「你好像什麼都懂,官家如果對你言聽計從,此時他必然不會是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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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近笑了笑,誠然他不是一個好人,骨子裡更看不上大宋的這些文人士大夫,官家、皇族在他眼中更是一文不值。

  但是他既想改變這個世道,又不想弄死趙禎推翻這個皇朝。

  當陰差陽錯的跟曹丹姝搞到一起後,他就動了借住曹丹姝的手改變大宋的心思。

  趙禎昏迷不醒,如果林近想要置他於死地是輕而易舉的事,但是他還是沒有這樣做,睡他的女人是逼不得已,但是弄死趙禎他是下不去手的。

  林近嘆了口氣,「不說這些了,殿試的事準備如何了?」

  「已經在準備了。」

  「殿試的題目我已經出好了。」

  林近說著將出好的殿試題目給了曹丹姝,我已經讓人去印了,到時候殿試你就用這些題目考他們。

  林近接下來的日子,每日便是接受邊疆的戰報,仔細思考如何應對耶律宗真和李元昊的進攻。

  很快殿試的日子便到了,這次朝廷將省試的難度拔高到了令人髮指的難度,即便這樣考過省試者都有六百多人。

  然而當他們參加殿試時徹底的傻了眼,殿試的題目中沒有一道是四書五經的題目,都是關於算學、律法、兵法、農學等方面的題目,而且其中還夾雜著幾道天象題。

  考生們面色難看,監考的幾位宰輔面色更難看,曹丹姝出不了這種題目,肯定又是林近出的,但是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考下去。

  這場殿試真真的考了一天,試卷都收上來後,曹丹姝讓人抬到了御書房。

  「都回去等消息吧!」

  考生們都面如死灰,這是奇恥大辱啊!以前考完是直接唱名的,如今卻要回去等消息。

  考生們走了,宰輔們可是不依,這樣胡搞,朝廷以後還如何取仕?

  曹丹姝回到了御書房,宰輔們緊隨其後,她一言不發的將林近召進了宮。

  章得象道:「林致遠你蠱惑聖人亂出殿試考題,擾亂三年一次的掄才大典是為哪般?」

  「三百多道題目都是考的關於理政牧民需要的知識,哪裡不妥了?」林近上前兩步拿起一張考卷又道:「還是章相覺得會做幾首詩詞就可以理政牧民了?」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林近笑道:「我看章相是理屈詞窮吧!」

  章得象道:「聖人,老夫請求將林致遠革職查辦,重新出題再開殿試。」

  曹丹姝心裡對林近也是有些抱怨,惹惱了幾位宰輔,他們一撂挑子這朝廷可就亂套了。

  林近反駁道:「章相,你不思進取,思想早已落伍多時,此次後果皆因你所起,你還不思悔改反而倒打一耙。」

  「你蓄意破壞科舉關老夫何事?」

  林近又道:「上次科舉官家已經給了這些人一次機會,他們還抱著腐書死讀又怪得了誰?你作為宰輔難道不知道官家的心意?他們考不中就是宰輔的錯。」

  「你強詞奪理!」

  「臣林致遠彈劾章得象為相八年不思進去,蠱惑官家遷都致使朝廷收入銳減,在朝廷取仕這種大事上更是懵懵懂懂,後知後覺,理應退位讓賢。」

  「你你,林致遠你鼠輩小兒」

  章得象捂著胸口一陣咒罵,突然身子向後一仰,氣暈了過去。

  其他幾人急忙將章得象扶住,喊來御醫進行救治。

  章得象被救治過來送回了家。

  在座幾人都是苦笑不已,章得象在相位確實沒有建樹,更是蠱惑官家遷都致使朝廷損失慘重,國庫收入一年不如一年。

  但是將科舉這件事的責任推到他頭上,林致遠就有些強詞奪理了。

  晏殊道:「致遠你有些過分了,科舉的責任如何能推到章相身上!」

  「晏相,上次殿試便已有了苗頭,沒有將事情落實下去便是他的責任。」

  「但是科舉歷來以文章取仕,哪裡能說改就改?」

  林近道:「晏相,發解試、省試考的不是文章嗎?能通過發解試和省試說明他們的文章確實可以,但是國家要的是治世能才,而不是窮酸腐儒。」

  晏殊聞言差點被氣的吐一口老血。

  林近又道:「他們文章合格了,殿試卻要考他們理政牧民的真本事,他們考不過那是他們的問題,朝廷不養無用之人。」

  賈昌朝道:「聖人!」

  曹丹姝眉心緊皺,她此時也明白了林近的意思,發解試和省試已經充分證明了這些人的文章水平,但是這不代表他們能做好官,要想做官必須考過殿試的試題。

  「林愛卿的話本宮深感贊同。」

  眾人聞言都是震驚,同時也開始懷疑林近與曹丹姝是不是有什麼關係?

  韓琦道:「只是這次殿試能通過者寥寥無幾,那些學子未必肯善罷甘休。」

  林近回道:「是朝廷取仕,非是仕取朝廷。」

  夏竦道:「林樞密莫非忘了張元、吳昊叛國之事?」

  林近冷聲道:「哪個敢叛國大宋的兵甲自會教他做人,夏參事莫非忘了張元的下場?」

  曹丹姝打斷道:「眾愛卿勿要爭吵了,將考卷閱完看看結果,再做論斷。」

  「是!」

  「是!」

  林近點了點頭,他拿出幾份參考答案,一一分發給了在場幾人。

  隨後晏殊、韓琦、夏竦、賈昌朝、林近幾人便每人坐在一張桌前閱起了考生的答卷。

  直到深夜他們才將試卷閱完,林近自己一個人便審閱了近兩百份。

  幾人將及格的人數一統計只有四十九人,勉強夠及格線的不足十分之一。

  林近將四十九份試卷一一查看發現沒有錯處,才將試卷的糊名揭開,一一抄錄了下來。

  「幾位宰輔覺得如何?」

  幾人氣的想打人了,十不存一還問如何!

  林近將名單交給在一旁服侍的宮女,由宮女轉交到了曹丹姝手裡。

  林近問道:「幾位宰輔覺得這四十九人為何能考中?」

  不待幾人說話他又道:「因為他們知道朝廷的殿試早已變了,所以他們在準備省試的時候同時也在學習其他東西。」

  幾人不得不承認林近說的有道理,這樣說來還真是章得象和晏殊的鍋。

  曹丹姝道:「都散了吧!明日按照這個名單張榜吧!」

  翌日。

  殿試榜單一公布頓時都傻了眼。

  今年取仕只取四十九名!

  有學子道:「唉!我等明知朝廷取仕規則已經變了,還在以之前的思維參考焉有不被黜落之理。」

  「那我等該如何做?」

  「自然是去宮門外請願,上次還取了幾百名呢!這次為何黜落這麼多?分明是故意為難我等!」

  聰明的人已經拉著夥伴退到了人群後方。

  一位年輕的學子道:「李兄你拉我做什麼?」

  「那些人要去鬧事你也要跟著去?」

  「去看看又無妨!」

  「杜兄,事已至此你我不如儘快趕去汴梁皇家書院。」

  「為何?」

  「上次落榜的學子在皇家書院就讀了三年出來便做了官,整整三千多人。」

  「這次朝廷還會如此做?」

  「肯定是這樣!」

  「等等看吧!去汴梁又不急於一時。」

  姓李的學子道:「看看可以,萬萬不可去跟著他們去鬧事。」

  杜姓學子思忖了一下點頭道:「多謝李兄提醒,惹惱朝廷再想去書院就讀可就難了。」

  李姓學子道:「大不了去書院讀三年書,萬不可一時衝動。」

  能考中進士的那都是人精,有上次的案例擺著,沒幾個人選擇去宮門外鬧事。

  此時晏殊等人也反應過來了,原來林致遠還是打的上次的主意。

  章得象府上,「林致遠無恥小兒,利用省試篩選學子去他的書院讀書。」

  賈昌朝問道:「章相如今該怎麼辦?」

  章得象陰著臉不說話,賈昌朝自覺無趣便告辭離開了,他又去發展自己的利民黨了。

  章得象思考再三便出門入了宮,他跑到飛香殿外跟趙禎哭訴去了。

  「官家啊!你可得給老臣做主啊!如今朝堂上小人當道,要悔我大宋江山社稷啊!」

  「.」

  章得象話說的極其難聽,曹丹姝聽到還以為他在指桑罵槐呢!多次派人勸阻未果後,曹丹姝也只能任由他了。

  趕巧的是趙禎似乎聽的到章得象的哭聲,他手指微微動了動。

  一旁的宮女和御醫都看在了眼裡,他們急忙通知了曹丹姝。

  趙禎身體有了反應章得象每日進宮更勤快了,他也不理政事了,只想著將趙禎喚醒,否則他沒臉在朝堂上立足了。

  哪知道趙禎除了手指會動一動,再沒有其他反應了。

  曹丹姝對於趙禎的身體情況早就有所預料,此時倒也沒感到意外,但是她還是借回娘家的機會喬裝打扮去見了一次林近。

  「官家怕是要醒過來了。」

  林近回道:「醒過來正好讓他御駕親征去河北路。」

  「你不怕他醒了對付你?」

  林近意味深長的道:「我這麼做是為了大宋好。」

  曹丹姝道:「你就不怕他知道你我的事?」

  林近道:「沒人說出去他怎麼會知道?」

  「苗心禾知道。」

  林近搖搖頭道:「你放心,她不會說的!」

  「你是怕我對付她吧!」

  「你不會對付她吧!」

  曹丹姝吃味道:「有你護著我哪裡敢。」

  林近一把將她拉過來,「做了我的女人就要聽我的話!」

  「有本事你娶我!」

  林近嘆氣道:「你這是為難我。」

  曹丹姝輕輕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臉頰,默不作聲的伏在他胸口。

  林近笑道:「真想吃了你。」

  曹丹姝扭捏了一下,勾著他的脖子笑道:「那你還等什麼?」

  兩人一番熱吻,一會兒到了屏風後面,一會兒坐到了躺椅上,一會兒又趴到了書桌上,最後在床榻上相擁而眠。

  許久之後。

  曹丹姝猛的睜開眼,急忙翻身下床穿起了衣服,「冤家,奴家要回宮去了。」

  林近啞然失笑,「我以為你今晚要留宿呢!」

  曹丹姝氣的給了他一巴掌匆忙回宮去了。

  三日後。

  朝廷果然讓殿試落第的人動身前往汴梁皇家書院就讀。

  而利民黨和富民黨更是將這些學子作為了發展對象,大肆吸收。

  林近得知後也並未阻攔,如今只是一個雛形,必須讓他們儘快強大起來。

  當每個黨派有成百上千的在職官員的時候,才算真正的成形,到時候趙禎即便醒過來也不敢輕易解散這兩個黨派,因為一旦解散他們就會變成暗地裡結黨,這樣更要命。

  如何才能讓這兩個黨派儘快成形呢!林近找到韓琦讓他寫一份文章刊登到邸報上。

  很快賈昌朝便也收到消息,韓琦寫了文章印發邸報全國招收黨員。

  他自然也不甘示弱的寫了文章刊登到了邸報上。

  這樣一來兩個黨派的消息面直接覆蓋到了整個大宋。

  即便遠在鳴沙城的王安石都來信詢問林近,這個黨派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近心道,新舊兩黨不就是你跟司馬光搞出來的嗎?

  後期更是發展成了朔黨、蜀黨、洛黨等有地域代表的黨派,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政權的穩定。

  林近提前給他們畫好框框,讓他們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爭鬥,這樣可以將黨爭對政權的傷害降到最低。

  林近給王安石等人一番解釋後,最後告訴他們自己要加入韓琦那個黨派。

  林近還是有些影響力的,很多書院出來的學生也跟隨他的腳步加入了富民黨。

  富民黨人數暴漲,這讓賈昌朝不安起來了,他不得不發動文彥博、龐籍、夏竦等人將自己的門生故吏等發展到利民黨內。

  一晃又是半個月過去了,章得象不辭勞苦的在飛香殿外哭訴,效果也確實顯著,趙禎竟然離奇的睜開了眼,雖不能下床卻可以開口說話了。

  林近覺得章得象這是叫醒了一個植物人,最高興的莫過於張良娣張昭容,因為她又有依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