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林近便被趙禎召進了宮。
身處洛陽皇城裡的趙禎顯得自信了許多。
御書房裡只有趙禎與張茂則兩人,顯然張茂則此時並未失寵。
林近雙手平托著御劍道:「臣,林致遠參見官家。」
張茂則上前取走御劍退到一旁。
趙禎哈哈笑道:「致遠平身,你此番對陣遼國有大功,朕雖已做了封賞尤覺得不夠啊!」
林近回道:「臣只是奉命行事,不敢多要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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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此番回程辛苦,且休息一段時間朕另有重任託付於你。」
林近又一拱手道:「臣述完職就要回汴京城操辦婚事,正要同官家告假。」
趙禎聞言哈哈笑道:「如此也好,朕到時也要送上賀禮。」
「臣提前謝過官家!」
趙禎笑了笑又道:「朕準備派你去陝西路任安撫副使,不知你意下如何?」
林近心道小氣鬼,他問道:「臣被降職了?官家可是對臣在河北路的表現不滿?」
趙禎解釋道:「陝西路都是履歷頗深的重臣在主持,你去當副使並不是降職。」
「臣覺得不能總領一路事務,做事就會被多方掣肘,去了還不如不去。」
趙禎聞言暗暗思索起來,片刻後道:「朕會仔細考慮此事,你且回去休息吧!」
張茂則送林近出了大殿,行至無人處道:「洒家收到你的信後便排查了一遍宮中的侍衛,並未發現可疑之人。」
林近點頭道:「小心無大錯!楊懷敏與趙允讓的關係匪淺,張大官應該不知道吧!」
張茂則一陣心驚,楊懷敏可是皇宮內侍總管啊!他出了問題,官家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這消息可靠嗎?」
「可靠。」
張茂則想了想道:「沒有證據洒家不敢與官家說。」
林近笑了笑,不在言語,他只是提一提這件事,兩者的爭鬥他可不想參與。
林近出了皇城便看到段小妹掀開車簾朝著自己笑。
他上了馬車便吩咐車夫回住處了。
張茂則心有餘悸的回了御書房,沉默良久最後還是沒忍住開口道:「官家,據可靠消息,楊都知與大宗正最近走的很近。」
趙禎聞言面色沉了下來,張茂則與楊懷敏都是自己的心腹,是負責護衛內廷安全的人,一旦他們沒了忠心自己的安全就會出現大問題。
「可有真憑實據?」
張茂則低聲道:「有人看到楊都知頻繁出現在大宗正府上。」
趙禎心裡雖有擔憂卻不露聲色的道:「朕讓他帶四皇子來洛陽,這麼久都沒成行,確實辦事不利。」
張茂則跪地急道:「官家!!!一旦您與四皇子出事,宗實皇子就可以順利繼承大統。」
趙禎聞言面色更加陰沉了,他沉默良久才道:「傳朕的口諭讓楊懷敏來洛陽見朕。」
「那汴京城皇宮?」
趙禎回道:「剩下那些人朕都信不過,讓皇后在那邊管著吧!」
「四皇子不能一直留在汴京,他可是官家唯一的皇子。」
趙禎無奈道:「皇后不肯讓穆兒來洛陽,朕也頭疼。」
「不如將皇后與四皇子同時接來。」
趙禎面色又沉了下來,接來?朕好不容易擺脫那處絕地,想都不要想。
「朕的後宮需要添幾名嬪妃,你去操辦,要家世清白的。」
張茂則聞言急忙領命離去了。
趙禎的意思很明顯,汴京城的嬪妃勢力錯綜複雜,他信不過,這也是他獨寵張良娣的原因,因為她最乾淨,背後沒有任何勢力。
他卻不知道,本來張良娣沒有勢力,一旦得了皇帝的寵愛,勢力便會突然暴漲,劉娥也沒有勢力,還不是差點做了女皇帝?
當初四皇子趙穆沒有與趙禎一起離京,趙允讓原本的計劃不得不停止,不能將趙禎父子與曹丹姝一網打盡,他就有些投鼠忌器了,只能繼續等待時機。
趙宗實雖被立為皇子監國其實沒有任何權利,此時汴京城裡的朝廷機構大多已經搬到洛陽去了,他這個監國其實只是個虛名而已。
十日後林近又回到了汴京城,他要將婚事辦了。
林家大宅,林近寢室。
王語嫣問道:「二郎,你準備先迎娶哪個過門?」
林近笑道:「一起娶不可以嗎?」
「這不好吧!」
「那就按照先後順序一個個來。」
「那是誰?程娘子還是李娘子?」
林近無奈的搖了搖頭,「她們兩個還是一起娶進門吧!」
王語嫣不解,「為何?」
「她們兩個不對付!先娶哪個另外一個也會覺得受了委屈。」
王語嫣點了點頭道:「只要她們願意咱家還省不少事呢!」
林近摟著她的香肩道:「以前只聽說妻子幫忙納妾的,沒聽說過幫忙娶妻的。」
王語嫣柳眉微顰的道:「是不是顯得你很有本事?」
林近抿了抿嘴道:「能將大嫂吃了才是我最得意的事。」
王語嫣又想起與林近偷摸做事的情形面色一紅。
林近呵呵笑著將她壓在身下,在額頭上輕輕一吻。
「娶親的事兒就麻煩你了。」
「該娶的都已下了聘,隨時可以娶,你求我不如去求娘親。」王語嫣說完白了他一眼。
林近聞言呵呵一笑,「那我就更不用擔心了,母親比我還急呢!」
「哼!天天往家裡領女人,高家十二三歲的小丫頭你也要納?」
林近啞然,「是利益交換,我很需要高家與曹家的勢力。」
王語嫣如果知道高滔滔將來是大宋的皇后,不知作何感想。
「段小妹也是?」
「算是吧!」
「哼!真有你的!」
林近大手一揮像模像樣的道:「還不是都得歸你管,你可得幫我拿捏住了。」
王語嫣噗嗤笑出了聲,「算你會說話。」
「好了!咱們做正事吧!」
「不要,這大白天的,去找你的小妾們。」
「她們沒你香。」
「唔~」
「嗯~」
此間一時無聲。
林近回到了汴京城,趙禎的口諭也到了楊懷敏面前,他匆忙來到趙允讓府上。
「大宗正,官家讓我放下手裡的事去洛陽。」
趙允讓聞言面色一黑,「什麼原因?」
「不知道。」
趙允讓道:「麻煩了!你一走我們的計劃就全部打亂了,宮裡布置的如何了?」
楊懷敏回道:「我的人接近不了四皇子,只能強攻進去。」
「有幾成把握?」
「至少七成。」
趙允讓猶豫道:「布置好你便動身去洛陽,讓我的死士去做。」
楊懷敏雙眼一亮點頭道:「洛陽那邊呢?」
「洛陽那邊只能再等等了。」
楊懷敏聞言匆忙離去。
與此同時季秋荻布下的眼線急忙回去報信了。
趙允讓只是要趙禎絕嗣,至於趙禎早死晚死對他來說反而不那麼重要。
季秋荻聽了林近的吩咐,在趙允讓府邸的周圍一直布有眼線,每次楊懷敏造訪趙允讓她都會通知曹丹姝,這次也不例外。
曹丹姝本來就一直神經緊繃著,生怕趙穆出了錯漏,聽了林近的囑咐,她每到晚上就帶著趙穆從密道出宮住在那處小院裡。
楊懷敏要離開汴京城,曹丹姝也是知道的,因此她更是謹慎了,天一黑便通過密道出宮。
第二天一早楊懷敏便帶著一隊人,徑直出了汴京城去了洛陽方向。
到了深夜曹丹姝那處院落便有十多個內侍持刀闖了進去,二話不說直接殺人,這些內侍都是會武的太監,戰力比大多女侍衛更強。
一時之間院子裡的屍體倒了一地,直到內宮侍衛長鄭保吉帶著大隊的內侍趕來才將這一伙人撲滅,這一次又是沒有一個活口。
侍衛長鄭保吉竟然連曹丹姝的面都沒見到就被秋月打發了,他又哪裡知道曹丹姝根本不在宮裡。
當天晚上林近接到了秋月派人送來的信,聽聞曹丹姝母子無事他才放了心。
林近猜測這件事是楊懷敏與趙允讓做的,但是他沒有證據,想對付大宗正趙允讓沒有證據是不行的,處理趙允讓還是要借住趙禎的手。
林近去見了曹丹姝讓她將這件事通知趙禎,以趙禎的聰明不可能猜不到是楊懷敏與趙允讓動的手。
兩日後楊懷敏到了洛陽城,趙禎此時還不知道曹丹姝母子被刺殺的事,只是訓斥他辦事不利,便輕輕放過了他。
只隔了一日曹丹姝的信便到了趙禎手中,趙禎看完信面色鐵青的將楊懷敏叫來質問。
「你才剛剛離開汴京城,皇后和皇子就被內侍刺殺,可有什麼要向朕交代?」
楊懷敏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道:「官家明查啊!汴京皇宮裡最近都是聖人的女侍負責,奴婢出京時還好好的,奴婢也是剛從官家口中得知此事。」
趙禎面色更黑了,「朕在汴京的皇城司由皇后負責了?你是做什麼吃的?」
「聖人讓她的女侍衛做了押班,分了奴婢的權。」
「押班!朕倒是忘了,皇后還有這個權利。」
楊懷敏道:「官家聖明!」
趙禎冷道:「你失職之責朕卻不能放過,這都知你不用做了,等朕查明此事再做處置。」
「奴婢遵命!」
楊懷敏戰戰兢兢的起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