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道:「官家莫要哄騙我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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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禎解釋道:「朕的皇后,皇子,愛妃都留在宮中,難道還有假?」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更加懵逼了,是啊!官家要遷都沒理由將皇后皇子都留在汴京。
章得象道:「官家此次去洛陽只是暫住,非是四品以上大臣,不用陪同前往。」
章得象的意思很明顯,他們這些人不是誰都可以跟著去洛陽。
歐陽修與張方平對視一眼,無奈的點了點頭,不去以後還如何在朝堂里混,何況此舉雖急了些,但是快刀斬亂麻不拖泥帶水也好。
此時大臣們各自尋思了起來,就此跟著官家去洛陽,回頭再將家人接過去也不是不可以,一旦離開了權利的中心,那樣可就真的仕途不保了。
還有趙宗實監國,曹皇后輔國這也都是騙人的話,以後官家在洛陽發號施令,汴京城只要能維持正常運轉就可以。
王堯臣與葉清臣對視一眼,他們一個是三司使,一個是開封府尹,哪個也不能離開汴京城,他們只能選擇留下來負責善後。
直到此時大臣們才無奈的接受了這個事實,許多人都選擇跟著走,回到汴京城的四品大臣不足一成。
若非他們有職司在大概也會跟著去洛陽。
趙禎此舉無疑是很失民心的,股價一落千丈不說,朝廷各個部門的運轉也會出現問題,不過用不了多久必然有很多官員的家屬也會搬離汴京前往洛陽。
當朝廷在洛陽建立各個部門後,遷都也就成了事實了。
朝中許多大臣是建議遷都的,章得象不是唯一的,即便被認為是良臣的范仲淹也是同意此事的,以前有呂夷簡壓著,趙禎沒辦法,如今呂夷簡動不了了,沒有人可以壓的住了。
其實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因為林近在河北路的舉動讓和談沒了希望,遼皇又揚言說要揮師南下,將北宋皇帝和大臣們嚇住了。
趙禎與章得象是很果斷的,如果後來的欽徽二宗像趙禎這麼果斷直接遷都洛陽,那麼北宋也許還能苟延殘喘不少時日。
趙禎留了皇城司都知楊懷敏進行宣召,並且將四皇子帶出汴京城。
楊懷敏到了大宗正趙允讓的府上,宣布立趙宗實為皇子並負責監國。
剛剛十歲的趙宗實戰戰兢兢的接了旨意。
隨後趙允讓便將楊懷敏請到了密室里。
「楊都知,請用茶。」
楊懷敏小心翼翼的接過茶盞道:「大宗正客氣了,官家已經離京。」
趙允讓點了點頭道:「四皇子呢?」
「一大早官家便差人尋找皇后與四皇子,但是沒找到,仿佛憑空消失了。」
趙允讓聞言面色一變,「憑空消失?」
楊懷敏恭謹的道:「是,官家讓我宣完旨意找到四皇子再趕過去。」
「哼!曹皇后為何藏了起來,她又能藏到哪裡?」
「她應該是怕官家將四皇子交給別人撫養。」
趙允讓沉吟道:「人找到後你應該明白該如何做。」他說完做了一個殺人的動作。
「奴婢自然明白。」
趙允讓陰狠狠地道:「只要他們父子一死,我兒就能繼承大統!」
「大宗正說的是,宗實皇子還小,其實可以讓他禪位給您的。」
趙允讓搖頭道:「這倒不用,只要我兒能登基,你便是內廷總管。」
楊懷敏急忙道:「懷敏小時候在宮裡時常被人欺負,如果不是大宗正奴婢也活不到如今。即便是死奴婢也會幫您做成這件事。」
「官家身邊我已經安排好了人手,不用你去犯險。」
楊懷敏道:「奴婢明白,我這就去將人找出來。」
趙允讓道:「將人找出來盯好,只要官家那邊得手,你就可以動手了。」
所有人都沒想到趙允讓在宮裡給宋真宗當養子時救過楊懷敏的命。
兩人在密室里商議的這些自然無人能得知,趙允讓不止對曹丹姝母子動了殺心,即便趙禎身邊他也做了布置。
只要趙禎和四皇子趙穆一死,趙宗實就可以順利登基做皇帝,而他這個親爹則可以以輔國的身份出現在朝堂上。
但是趙允讓千算萬算也沒算到,四皇子沒有跟著出京,在皇宮裡也找不到。
楊懷敏匆忙回了皇宮又帶著幾名心腹內侍來到曹丹姝住的那個小院。
他覺得這裡肯定有密室,要想在皇宮裡藏起來沒那麼容易,奈何他找了半個時辰也沒找到任何線索。
他質問宮女更是沒有一個人知道皇后和四皇子去了哪裡。
藏在密室里的曹丹姝和秋月雖然不知道楊懷敏對她們起了歹心,但是她們卻知道趙禎肯定會留下人找他們,必須得拖上一兩日再露面。
趙禎更想不到楊懷敏會背叛自己,或者說楊懷敏是趙允讓的人。
數月前那場針對趙禎的刺殺,沒人知道到底是誰做的,但是這場刺殺讓趙禎對張茂則產生了不滿,陰差陽錯的將楊懷敏推上了皇城司都知的位置。
趙允讓在趙禎身邊布了棋子,顯然他想將趙禎父子一網打盡,趙禎沒了子嗣趙宗實就可以順理成章的繼承皇位。
楊懷敏和趙允讓現在最擔心的是趙禎身死,而四皇子還活著,那麼趙宗實繼位就會有很大的難度。
但是楊懷敏在宮裡又不敢大張旗鼓的搜查,奴才終究是奴才,他還沒有到翻身做主人的時候。
當然楊懷敏也低估了曹丹姝在宮裡的實力,僅隔了一日曹丹姝便露了面,仍然是住在那個小院裡。
楊懷敏帶的心腹被秋月命人擋在了院子外面,他只得一個人進去拜見。
楊懷敏拱手哈腰道:「聖人,官家讓奴婢帶著四皇子儘快趕過去。」
曹丹姝道:「四皇子僅有兩個月大,汴京城離洛陽有近四五百里路,你憑什麼將他安全帶過去?」
「這」
曹丹姝冷道:「官家不在,這宮裡就是本宮說了算,你沒事不要來打擾本宮。」
楊懷敏算計著到時候如何對曹丹姝動手,曹丹姝和秋月兩人都會武並不好對付,還有這院子外面的十幾名女護衛,這事兒還得從長計議才行。
楊懷敏走後曹丹姝才鬆了一口氣。
秋月道:「聖人,楊都知怕是不會放棄的。」
曹丹姝點頭道:「我應該多躲上幾日,等官家走遠了再露面的。」
「密室里太悶了,四皇子受不了,您也是沒辦法。」
「兩日時間官家應該走了近百里路了吧!」
秋月道:「總之聖人要防備好楊都知。」
曹丹姝道:「楊懷敏肯定會跟官家再請旨意來。」
「奴婢再出宮去催一催季秋荻,密道早日挖通,實在不行就從密道逃走!」
曹丹姝點了點頭,「只能如此了,楊懷敏接不到穆兒肯定不會離開汴京城。」
秋月急忙出宮去了。
靜香坊香水店後院。
秋月驚訝的道:「要一個月時間嗎?」
季秋荻道:「一個月已經很快了,挖皇城哪裡敢大張旗鼓的挖。」
「就怕楊懷敏等不及。」
「皇后怕他用強?」
「他肯定會跟官家再請旨意,到那時聖人也不敢拒絕了。」
季秋荻沉思道:「皇后逃走不怕牽連到曹家嗎?」
「實在沒辦法就只能逃走了,聖人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季秋荻點了點頭道:「好吧!我多找幾個人來挖密道,爭取在官家到達洛陽前挖通。」
楊懷敏根本沒去找趙禎請聖旨的打算,他在與趙允讓商議動手的時機。
趙允讓道:「他們在官家身邊也要找機會動手,至於何時我也不知道。」
楊懷敏問道:「人可靠嗎?」
趙允讓道:「可靠,他們都受過我的恩情。」
「那我就等您的消息。」
林近自然不知道京城竟然這麼兇險,他只是對趙禎此舉很失望。
仗還沒開打,皇帝先跑了,感情自己以前跟他說的天子守國門都是廢話。
正月初七的時候,林近便收到了季秋荻的信,趙禎借郊祭移駕洛陽已經成行,而此時不經常露面的王德用也從禁軍大營里出來找林近了。
趙禎此舉無疑會大大的影響河北路禁軍的士氣。
王德用問道:「林經略使,這事怎麼就變化這麼快?」
林近解釋道:「呂相因病致士,朝中沒人壓得住這件事了。」
「哎!他們就是一群鼠輩。」
「王都總也不要過分擔心,官家和宰輔們也明白河北路的城池肯定不能拆,所以這仗還是要打的。」
王德用感慨道:「官家讓趙宗實監國我倒是沒想到!」
林近聞言一陣心悸,他覺得自己前面疏忽了什麼,原來是趙宗實監國這件事,如果這期間趙禎和趙穆都死了,那麼趙宗實就可以順利繼承大統。
想到此處他不由的面色一變。
王德用見林近面色突變不由的問道:「發生了何事?」
林近搖了搖頭道:「沒事。」
他雖心中有這種猜測,但是他不知道對方會不會真的動手,一旦趙允讓為了他兒子能繼位,對趙禎和趙穆動手大宋怕是要大亂了。
趙允讓應該不會在大宋危機四伏的時刻動手吧!
林近如此想著在送走王德用後還是寫了封信給季秋荻,陳明利害,讓她務必保護好曹丹姝母子。
信件即便加急也要五日以後才能送到汴京城裡,至於其他林近也是無能為力。
趙禎讓趙宗實監國本就沒安好心,趙允讓對趙禎動手自然也不會顧忌那麼多了,他們父子被耍了兩代人,如今有機會趙允讓又怎麼會放棄呢!
自大年初一開始汴京城裡就有很多人選擇搬家了,一些官員的家屬已經在前往洛陽的路上了。
釀酒作坊和中央錢行的股價已經跌的不成樣子了,林家同樣損失慘重。
汴京城房價跌落的很快,而洛陽城的房價卻在幾日時間翻了一倍。
當趙禎帶著近十萬禁軍和滿朝文武到洛陽城時已經過了元宵節。
五百里不到的路程他們整整走了半個多月時間。
天黑前趙禎帶著十多名妃子住進洛陽城內的行宮,這是唐代的建築,雖有些破敗但是比汴京城的皇宮不知道大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