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近開門見山的問道:「王府尹,今日官家到底是如何遇刺的?」
王堯臣還未從驚慌中緩過神來。
「官家的馬車被數十名匪徒圍攻,雖被擊退,官家卻中了一箭。」
趙禎便衣出行不過帶了幾十年護衛又留了一半在書院,這確實給了行刺之人機會。
林近聞言嘆道:「官家可有性命之憂?」
「目前還不知道。」
「可有抓到匪人?」
王堯臣搖頭道:「這些人都是死士,他們見逃不掉全都自盡了。」
林近聞言也是震驚,到底是誰偷偷在汴京城裡養了這麼多死士?
「從屍體上可否查出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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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堯臣道:「此事皇城司已經接手了,據我了解的情況來看,大概是查不到的。」
林近問道:「是自小豢養的死士,連身份都沒有?」
王堯臣點了點頭道:「此事怕是蓄謀已久了。」
林近搖了搖頭,他記憶中的歷史,趙禎應該沒遇到過這也危險的刺殺,又或者史書上沒有寫。
可能一些刺殺造成的影響有限,很少被大眾熟知,發生於慶曆八年的宋仁宗遇刺案同樣如此,只是這件事寫進了史書後世才知道,但是那次趙禎沒有受傷。
林近問道:「有沒有可能是遼國、西夏?」
王堯臣道:「這些人都是宋人,一看就是精心培養的,遼國和西夏都沒有這個能力。」
林近此時心中想的是歷史上慶曆八年那場刺殺,後世很多人認為是曹丹姝與張茂則串通,然後買通內侍統領楊懷敏營造了那場謀殺。
而當時拼死救駕的又是曹丹姝,這就說不通了,如果是曹丹姝希望趙禎死,她完全沒必要救趙禎。
戒備森嚴的皇宮,竟然被四名刺客輕易摸到了皇帝的住處,更奇怪的是這四名刺客是趙禎的皇宮侍衛。
這四名刺客刺殺失敗後,三人當場死亡,其中一人逃走最後被楊懷敏找到後,楊懷敏竟命人將其亂刀砍死,最終趙禎只是將他貶值外任。
這其中處處透著詭異,但是那次趙禎並未受傷,事件仍被寫進了史書。
而這次顯然後果更嚴重,歷史上竟然沒有記載,那就說明這很有可能是因為自己的原因。
林近暗暗思忖著,難道是因為趙禎要頒布大宋物權法?
似乎有這個可能,但是豢養死士的人不會想到這些,準備這些死士必然是為了大宋的皇位才對。
林近此時想到了一個人,大宋皇室的大宗正趙允讓,他會不會為了趙宗實能繼承皇位鋌而走險呢?
畢竟那條讖言徹底斷了趙宗實繼承皇位的可能。
趙允讓身為大宋皇室的大宗正,在皇室內部無疑是很有威望的。
趙禎還沒有取消趙宗實皇帝養子的身份,大概也是顧忌這位大宗正吧!
包括歷史上慶曆八年那次刺殺,趙禎一死受益最大的就是趙允讓與趙宗實父子,因為趙禎那時候兒子都死光了。
為什麼沒人懷疑過?
又或者趙禎早已猜到了是他所為,只是苦於找不到證據?
林近在思忖中醒過神來,「王府尹此時心急也是無用,先想辦法打聽一下官家的傷勢如何吧!」
王堯臣停下腳步道:「幾位宰輔大概已經進宮去了。」
林近一拱手道:「那我就回去等消息了。」
林近沉著臉出了開封府衙門。
金台道:「林賢弟,這件事好像無從查起。」
「金大哥說的也不全對,這麼多死士一直在汴京城裡豢養著顯然不可能,所以要麼是養在外面臨時進城的,要麼是養在城內旁人無法發現的地方。」
「賢弟是說可能養在地下?」
林近道:「只能說有這個可能,而且身份不明的人下面最多。」
「夫君的意思是鬼樊樓背後另有其人!」
「很有這個可能。」
林家宅邸。
福康公主已經被許惜帶回了林家,她與林沫兒在院子裡玩的很歡樂,趙禎遇刺的事更是沒人會告訴她。
書房內。
「青夢,你最近負責保護福康公主吧!」
「知道了夫君。」
「告訴燕七最近不要帶小妹出門了。」
祁青夢點點頭離開了。
「秋荻你差人盯一下大宗正府上的動靜。」
季秋荻問道:「夫君猜測是他?」
「只能說有這個可能。」
季秋荻聞言點頭離開。
林近心中疑惑萬分,難道是自己的一系列操作將趙允讓逼的要破釜沉舟了?
這個可能性是非常大的,趙允讓與趙禎同屬趙光義一脈,而且到手的皇位被趙禎輕易拿走了。
如今趙宗實又是相同的遭遇,趙允讓怎麼可能沒有怨言?
從歷史上趙宗實繼位後的一系列操作也看的出,這家人是有多記恨趙禎。
如果真是這樣,那活著的三皇子也會死,曹丹姝與幾位懷孕的嬪妃也會各種意外頻出。
如今看來,曹丹姝懷孕才是最大的變數,這一切都來自於自己的介入。
「事情終究會水落石出。」
直到晚上宮裡才傳出來消息,趙禎仍在昏迷,胸部中了一箭雖暫時無性命之憂,但是箭上有毒,結果很難預料。
林近很想進宮看看,但是他終究品階不夠,此時陪在趙禎身邊的估計只有呂夷簡和章得象與晏殊。
經過一夜的徹查皇城司最終一無所獲,第二日人們便又出了門。
這一日林近去了王崇佐家給劉永年與王柔瑾提親。
一切議定後,王崇佐糾結萬分的吐出幾個字,「致遠,小心大宗正。」
林近聞言只以為王崇佐也猜到了這次趙禎遇刺與趙允讓有關。
實則不然,上次來信讓王崇佐誣陷林近的就是大宗正趙允讓,至於原因只因其看上了大嫂王語嫣的姿色,想藉此機會除掉林近占為己有。
趙允讓早對林近充滿了敵意,旁人都無從得知,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大宗正府,趙允讓宅邸。
趙允讓四十有六,天資渾厚,外莊內寬,喜慍不見於色。
他此時身處一間密室靜靜的對著一副畫發呆。
畫上此女,他早已惦記許久,只是礙於種種原因尚不能得償所願。
程凝兒若是在此肯定驚訝,這幅畫不就是自己在大相國寺賣了六千貫錢的那副嗎?
每當他心裡緊張時便來看看這幅相,如此持續一年有餘。
「二十多個兒子中,也只有宗實能幫自己完成心愿了。」
「皇位又有何人不想呢?」
趙禎遇刺生死不明,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結果嗎?
趙允讓輕輕轉動牆壁上的開關,書架自動旋轉露出一個門,他扭頭又看了看那副畫便邁步走了出去。
世人只言大宗正勸進宗子以好,勉進之以善,故人莫不畏服。
然則此人異常好色,猶好寡婦人妻,妻妾婢女多不勝數,子女更是多達三十餘人,孫子更是無數。
只是其不露於形色,世人無從得知罷了。
讓林近頭疼的是趙禎昏迷不醒,大宋物權法就要擱置,而自己去任河北路經略安撫使的計劃也要延後許久了。
對於惹毛了大宗正趙允讓,林近倒是不在意,歷史上大宋逐漸衰落不正是從他這一支開始的嗎?
大宋禁中,皇帝寢宮。
呂夷簡、章得象和晏殊三人在寢宮裡守了一夜。
晏殊道:「呂相你身體不好,還是回家休息一下吧!」
「有我二人在此,呂相不用擔心。」章得象道。
呂夷簡無奈的起身,「老夫先回班房休息一下。」
晏殊與章得象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呂夷簡心裡簡直想罵娘了,哪個不開眼的逆賊,如此內困外交之際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此時曹丹姝坐在趙禎的床榻前。
「秋月,三位宰輔還在外面嗎?」
「回聖人,呂相回去休息了。」
曹丹姝聞言起身出了房間,堂內的晏殊與章得象急忙起身欲言又止。
他們要說什麼曹丹姝又如何能不知,但是現在想立太子她是不可能答應的,何況官家只是受傷昏迷,她可不敢做這個主。
「御醫說官家很快就會醒過來,兩位宰輔可以先回去休息一下,莫要因此累壞了身子骨。」
章得象聞言道:「臣這身子骨還挺得住。」
晏殊則是閉目養神起來。
曹丹姝又回了趙禎的床榻前,她並不擔心立儲的問題,官家醒來也不會答應立太子的,自己肚子裡的孩子還沒出生,三皇子不滿周歲,難道讓官家立趙宗實?
這顯然不可能。
趙禎一連幾日昏迷,不見醒來,朝中大臣們都坐不住了,紛紛上奏要求立儲。
曹丹姝也發愁了起來,她又質問御醫趙禎為何還不醒來?
張太醫戰戰兢兢的答道:「官家應是失了些元氣,可能還需多等兩日。」
曹丹姝冷哼,「庸醫,你們怎麼說?」
「官家應無性命之憂。」
「本宮是問官家何時會醒!」
幾位御醫嚇得急忙跪地道:「箭上雖有劇毒,但是傷口都已清理乾淨,何時能醒臣等也是不知。」
「庸醫,一群庸醫,要你們何用?」
此時床榻上的趙禎有了動靜。
「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