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宰輔門前

  「這個是師兄說過的兩輪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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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近呵呵一笑道:「帶我去看看你做的鐵製三輪車吧!」

  沈括興奮的起身帶著林近等人去了三輪車作坊。


  她看林近的眼神又變了,這一切自然被王語嫣和燕七看在了眼中。

  「造紙是永年在管嗎?」林近突然問道。

  劉永年聞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造紙作坊也在附近,先生要不要去看看?」

  「以後你該喊我先生還是義兄呢?」

  王柔瑾聞言面上已經掛不住了,「兄兄長~」

  王蘊秀如果在此肯定會說,他得喊你爹

  劉永年回道:「自然是喊先生。」

  林近道:「你們準備一下 跟我回汴京城把親事定了。」

  劉永年嘿嘿一笑,王柔瑾則是害羞的一跺腳跑走了。

  接下來劉永年帶著林近去了造紙作坊和還在建設的碼頭。

  林近此時覺得在蔡河附近建一處造船廠也不錯,緊挨著煉鋼作坊原材料取用方便,研製階段也不需要將鐵船做的太大。

  「大嫂回頭招聘一批會做船的工匠派到下陽村來。」

  王語嫣聞言點了點頭,「回去我就安排。」

  此地離汴京城不過五十里地,又有幾百名禁軍在此看護,祁遷反而顯得很輕鬆,他往返於林家農莊與下陽村之間,照看著這兩份產業。

  下陽村的污水處理廠是陳小環的家人在管理,這也算是林近對這家人的照顧。

  陳家如今在下陽村可以說是混的風生水起,當晚陳小環的父母請林近與王語嫣去家裡吃了頓晚飯。

  晚上林近則與祁遷談話到深夜。

  林近想讓祁遷幫忙在赤倉督建紅磚窯和水泥作坊。

  「岳父,人手我會派來,你只管看著別出問題就好。」

  祁遷道:「好,我事情也不多幫忙照看著就是了。」

  林近建這兩個作坊主要是為了給鏢師的家屬們多建些宿舍,此時錢行的武裝人員遠遠不夠,以後還要招不少人。

  只隔了一日林近就又回了汴京城,他事情太多了不可能事事親為。

  如今林近最重要的還是跟朝中的大佬們掰手腕,這一局他必須贏。

  林近讓燕七帶著段小妹去遊玩,而他則將季秋荻叫到密室里尋問開採金礦的進度。

  中央錢行是必須要有準備金的,否則一旦出現擠兌,林近就是再手段通天也沒辦法。

  此時大宋黃金產量少的可憐,每年只有一萬兩齣頭,白銀產量每年不過七、八萬兩,這點黃金白銀不足以支撐北宋繁榮的經濟,所以此時銅錢才是主要貨幣。

  季秋荻道:「桐柏山的廢礦開出來的金銀很少。」

  林近卻知道不是地下沒有金銀而是朝廷開採和提煉技術都不過關。

  林近也知道遼國和西夏領土內金礦更多,但是短時間內打不過去啊!

  林近道:「這件事你盯好了,桐柏山那處地方肯定不止這點金銀。」

  季秋荻抱在他後背上搖晃道:「夫君放心,人家派了不少親信看著呢!」

  林近哈哈一笑,「秋荻,你換上那件道袍吧!」

  季秋荻聞言輕輕拍了他一下,麻利的換上了道袍。

  「真美!」林近將她抱進懷裡道。

  兩人一番雲雨過後,走出了密室,坐在走廊里聊著天。

  季秋荻抱怨道:「夫君,你以後可要輕點了。」

  林近上下打量著她道:「晚上把青夢一起叫上。」

  「想的美!」

  兩人正在聊天時,門子跑來道:「東家,有請帖。」

  林近聞言接過請帖,擺手讓他回去。

  「誰家的請帖?」

  林近看著請帖道:「呂夷簡的。」

  「要我陪你去嗎?」

  「不用!你在家養精蓄銳晚上咱們再戰。」

  季秋荻柳眉微蹙道:「不要了!」

  林近坐在馬車上,呂夷簡中風了怎麼還有空見自己?這個老狐狸又想著什麼歪主意?

  林近對呂夷簡這個人還是很佩服的,他前世讀宋史就覺得這個人不算迂腐之人。

  去年到今年呂夷簡的奏言林近都有所了解,如廢太監監軍,阻止趙禎遷都全力抵抗遼國等,都說明他很有戰略眼光。

  只是趙禎疑心太重又膽小怕事,變著花樣的派出監軍,時刻想著遷都洛陽。

  林近記憶中呂夷簡應該是慶曆新政前後去世的,否則他倒是想與其深入交流一番。

  馬車到了呂府門前停了下來。

  林近看著門口排著長隊求見的人群,微微搖了搖頭。

  他直接遞上請帖便被門子請了進去。

  身後排隊的眾人都是詢問這人是誰?怎麼空手來的還直接被請了進去。

  有人道:「他就是林致遠,新任河北路安撫使,今年才滿十六,這都不知道,你們怕是剛進汴京城吧!」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道:「他就是林致遠嗎?」

  「這麼年輕?」

  「你們真是少見多怪!」

  「我可是聽說了曹家都有意將嫡女許配給他了。」

  「曹家嫡女?林致遠都三個妻子了,曹家的嫡女去給他當小妾嗎?」

  「不一定是真的!不過林致遠定親也太早了,否則現在隨便挑一個都是皇親國戚的嫡女。」

  林近進了呂府一路被門子帶到了呂夷簡所在的院子門口,門子進去稟告了。

  林近心中猜疑著對方請自己來作什麼。

  不多時門子出來將他請了進去。

  房間裡一股子中藥味,呂夷簡躺在一張躺椅上,旁邊站著一位中年人,是呂夷簡的兒子呂公弼。

  林近一拱手道:「下官見過呂相。」

  呂夷簡擺了擺手。

  呂公弼道:「致遠快請坐。」

  林近一見呂夷簡的眼神便明白了,呂夷簡中風沒栓到頭部,腦血栓第一次大多不會太嚴重,但是第二次要不了老命也得栓走半條命,何況此時的醫療條件很一般。

  「呂相還要多休息才是。」

  呂夷簡此時才開口道:「老了,如今官家用不到老夫了。」

  林近聞言無語,你都快動不了了,還心疼自己的樞密使之位,只是你一個宰輔也喜歡兵權嗎?

  「呂相可是不舍樞密使的位置?」

  呂夷簡道:「此時朝廷正值多秋之際,老夫信不過他們。」

  林近倒是認同這一點,呂夷簡作為宰輔兼著這樞密使就是怕別人不中用。

  「現在好了把自己累垮了。」

  呂夷簡聞言氣的直咳嗽。

  呂公弼也是無語,這毛頭小兒怎麼說話這麼氣人。

  「父親。」

  「你先下去吧!守好門誰也不許進來。」

  呂公弼出了房門。

  林近問道:「呂相召下官前來不知有何要事?」

  呂夷簡緩緩坐起身道:「老夫與許多人是政敵,包括你的老師歐陽修。」

  林近點頭道:「這我知道。」

  「他太迂腐了,我不看好他,你比他強多了。」呂夷簡道。

  「當著弟子說先生的不是,呂相也是獨一份了。」

  呂夷簡不以為意的道:「老夫今日請你來是想問問,你對遷都洛陽的事如何看待?」

  林近心道,這是逼自己表態啊!也可以說逼自己站隊,呂夷簡是不支持遷都的,趙禎、范仲淹等人則是想要遷都的。

  「遷都洛陽有利有弊,即便是要遷也不是此時。」

  呂夷簡雙目有神的看著林近道:「是嗎?那又是為何?」

  「汴梁城雖沒有洛陽的天險,但是它有足夠發達的水系,每日吞吐貨物數以百萬計,這也是我大宋為何如此繁華的原因,一旦遷都洛陽大宋往日的繁華也就不在了。」

  呂夷簡道:「你的見解倒是與旁人不同。」

  「淺薄之見而已。」

  「老夫雖聽不太懂,但也多少明白你的意思。」呂夷簡又問道:「那你覺得何時遷都合適?」

  林近笑了笑道:「先將洛陽發展到如今汴京這般繁華方可。」

  呂夷簡疑惑道:「這是為何?」

  「京師的繁華程度代表的是一國國力,洛陽如今只是個空架子,遷都過去朝廷的收入會銳減,短則持續三五年,長則十年八年,朝廷的開支從何而來?」

  「如此說來你也是不支持遷都?」

  林近點頭道:「下官認為抵禦外敵還是得富國強兵才行。」

  呂夷簡嘆道:「富國強兵談何容易!」

  「這種事急不來。」林近隨口回道。

  「所以你選擇在河北路築城?」

  「呂相不也提議建都大名府嗎?」

  呂夷簡道:「老夫只是逞口舌之快,遠不如你。」

  林近笑道:「呂相阻止了官家遷都,我才能毫無顧忌的去河北路築城。」

  呂夷簡點頭道:「你的眼光比朝中那些人強很多。那麼你接下來要怎麼做?」

  「將河北路建滿城池,再派駐精兵。以後如何我也不知道了。」

  「口氣不小,朝中可不會允許你胡來,你莫非忘了富弼已經出使遼國了?」

  林近道:「呂相莫非不知道議和還牽扯到西夏,沒個一兩年談不成的。」

  呂夷簡聞言面色凝重,兩年時間足夠林致遠築城了。

  「你有幾成把握守住河北路不讓遼兵南下?」

  林近疑惑道:「呂相如此看中我嗎?」